第二百零九章赵铁军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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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赵铁军的婚礼
    赵铁军和李梅的婚礼是在省城西郊的一个农家乐里举行的。李梅说，不去大酒店，不去教堂，不去那些fancy的地方。李梅说，就在农家乐，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喝杯酒，就行了。赵铁军说好。赵铁军这辈子，对李梅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好”。
    婚礼定在周六中午。农家乐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铺了红布，台子两侧挂着红色的气球。院子里摆了八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束鲜花。省城的秋天来得早，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风一吹，叶子飘落下来，落在红布上，落在白桌布上，落在宾客的肩头上。
    陆沉是第一个到的。陆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瓶白酒，是老白干，赵铁军爱喝的那种。陆沉走到院子里，看到赵铁军站在台子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花。赵铁军的左腿还微微有点跛，但站得很直。登山杖靠在台子边上，赵铁军没有用。
    “赵哥，恭喜。”
    赵铁军接过酒瓶，看了一眼。“老白干。好。”
    “李梅呢？”
    “在屋里化妆。女人麻烦。”
    陆沉笑了一下。赵铁军也笑了一下。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院子里的宾客三三两两地到来。秦墨是第二个到的。秦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秦墨很少穿裙子，也很少化妆。秦墨走到陆沉面前，陆沉愣了一下。
    “秦姐，你今天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好看。”
    秦墨瞪了陆沉一眼。“少贫嘴。”赵铁军看着秦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秦姐，你穿裙子真好看。”秦墨瞪了赵铁军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陆沉和赵铁军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林知夏是从北京赶来的。林知夏坐了一夜火车，早上才到省城。林知夏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林知夏的精神很好，看到陆沉和秦墨，跑过来抱住秦墨。
    “秦姐！陆哥！我想死你们了！”
    秦墨拍了拍林知夏的背。“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知夏松开秦墨，又抱了陆沉一下。陆沉僵在那里，不知道手该放哪。林知夏松开陆沉，走到赵铁军面前，看着赵铁军胸前的花。
    “赵哥，你今天真帅。”
    赵铁军面无表情。“嗯。”
    林知夏笑了。“赵哥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孙小北是最后一个到的。孙小北从北京坐飞机来的，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孙小北穿着一件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孙小北走进院子，差点被门槛绊倒。陆沉伸手扶了孙小北一把。
    “陆哥，谢谢。”
    “小北，你长大了。”
    孙小北笑了。“陆哥，你还是这么不爱夸人。”
    特别行动处的五个人，站在银杏树下。银杏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五个人的肩膀上，落在五个人的头发上。五个人看着院子里的宾客，看着台上的红布，看着赵铁军胸口的花。
    婚礼开始了。没有司仪，没有乐队，没有花童。赵铁军站在台上，李梅从屋里走出来。李梅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百合。李梅的婚纱不是租的，是买的，不贵，但很合身。李梅一步一步地走向赵铁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赵铁军站在台上，看着李梅。赵铁军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李梅走到台上，站在赵铁军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说话。院子里安静了，只有风吹银杏叶的声音。
    赵铁军开口了。“李梅，谢谢你。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女儿，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腿瘸了。”
    李梅的眼眶红了。“赵铁军，我不嫌弃你。我嫁给你的时候，你的腿还没瘸。你的腿瘸了，我也不嫌弃。你是英雄。”
    赵铁军摇了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警察。”
    李梅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是英雄。你是我的英雄。”
    赵铁军伸出手，握住李梅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布满了老茧，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紧，很暖。
    主持人请陆沉上台证婚。陆沉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宾客。宾客不多，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赵铁军的同事和战友。李梅的家人来了几个，坐在前排。特别行动处的四个人坐在第二排，秦墨、林知夏、孙小北，还有赵铁军的位置空着。赵铁军站在台上，李梅站在旁边。陆沉手里没有拿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跟赵铁军认识不到两年。在特别行动处。我第一次见赵铁军的时候，赵铁军站在特别行动处办公室的窗前，检查门窗和角落。赵铁军说，这是习惯。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习惯，是本能。保护别人，是赵铁军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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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宾客安静地听着。
    陆沉继续说。“赵铁军为了抢账本，被车撞了。腿瘸了。赵铁军没有后悔。赵铁军说，腿瘸了，但案子破了。腿瘸了，但人抓了。腿瘸了，但真相出来了。赵铁军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但赵铁军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漂亮话漂亮。”
    赵铁军的眼眶红了。
    陆沉看着赵铁军。“赵哥，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不是因为你不怕死，是因为你怕，但你还是要上。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
    台下的宾客鼓掌。李梅哭了，赵铁军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赵铁军没有擦，任由眼泪掉下来。赵铁军走到陆沉面前，抱住陆沉。两个大男人，在台上抱在一起。台下的人笑了，也有人哭了。
    酒席开始了。赵铁军一桌一桌地敬酒。赵铁军端着酒杯，李梅端着酒杯，两个人走得很慢。赵铁军的左腿微微有点跛，但走得很稳。赵铁军走到特别行动处那一桌，陆沉、秦墨、林知夏、孙小北都站起来。
    赵铁军举起酒杯。“陆哥，秦姐，知夏，小北。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已经死了。”
    秦墨的眼眶红了。“铁军，别胡说。你命大，死不了。”
    林知夏擦了擦眼泪。“赵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警察。”
    孙小北举着酒杯，手在发抖。“赵哥，你教我擒拿格斗的时候，我老学不会。你从来不骂我。赵哥，谢谢你。”
    赵铁军看着孙小北。“小北，你学会了。”
    孙小北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沉举起酒杯。“赵哥，嫂子。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赵铁军笑了。“早生贵子就算了。有小雨一个就够了。”
    李梅打了赵铁军一下。“够了够了。”
    酒席散了。宾客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特别行动处的五个人，坐在银杏树下。银杏树的叶子还在飘落，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赵铁军坐在椅子上，登山杖靠在腿边。李梅去送亲戚了，小雨在屋里睡觉。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赵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吗？”
    “能。只要想聚，就能。”
    孙小北看着陆沉。“陆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女朋友？”
    陆沉看着孙小北。“不急。”
    秦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陆沉，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
    林知夏笑了。“秦姐，你不是也是？”
    秦墨瞪了林知夏一眼。林知夏吐了吐舌头。
    赵铁军看着陆沉。“陆哥，秦姐说得对。你该找个人了。不能总是一个人。”
    陆沉沉默了片刻。“赵哥，你不是也是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赵铁军愣了一下。“我后来不是找了李梅吗？”
    “那我也后来再找。”
    秦墨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倔得像头牛。”
    陆沉笑了一下。“秦姐，你也是。”
    天快黑了。陆沉站起来。“赵哥，嫂子，我们走了。”
    赵铁军拄着登山杖站起来。“陆哥，我送你。”
    “不用。你腿不好。”
    “腿不好，也能送。”
    赵铁军送陆沉到院子门口。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陆沉站在门口，看着赵铁军。
    “赵哥，保重。”
    “陆哥，你也保重。”
    陆沉转身，沿着小路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赵哥，李梅的红烧鱼，真的很好吃。”
    赵铁军笑了。“下次来，让李梅多做点。”
    陆沉走了。赵铁军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赵铁军转身，走回院子。秦墨、林知夏、孙小北还在银杏树下坐着。李梅也回来了，抱着小雨。
    赵铁军走过去，坐在李梅旁边。小雨醒了，揉着眼睛，看着赵铁军。
    “爸爸。”
    “嗯。”
    “妈妈今天好漂亮。”
    李梅笑了。“小雨也漂亮。”
    小雨趴在赵铁军的腿上。“爸爸，你今天哭了。”
    赵铁军摸了摸小雨的头。“爸爸没哭。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
    小雨歪着头看着赵铁军。“骗人。”
    赵铁军笑了。李梅也笑了。秦墨、林知夏、孙小北也笑了。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飘落，落在五个人的肩膀上，落在五个人的头发上。特别行动处虽然解散了，但特别行动处的五个人，心还在一起。
    赵铁军的婚礼结束了。赵铁军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第二百零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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