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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场全胜。史莱克战队在预选赛里排到了天斗赛区第一梯队。
第五场开始之前,凌玥没来。
早上集合的时候小舞第一个到的训练场,等了半天没见凌玥,回宿舍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我出去一趟。”
小舞拿着纸条去找玉小刚。玉小刚看完纸条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说出去一趟,没说去哪儿。”玉小刚把纸条搁在桌上。
小舞站在桌边,脸色不太好看。“她一个人走的?”
“应该是。”
“她魂力四十多级,一个人出去万一碰上事——”小舞说到一半停下来了。她想起凌玥那个传送阵,想起她随身带着的风凝阵纹和飞天神爪。凌玥不是那种没准备就出门的人。
“先打第五场。”玉小刚把纸条收起来,“她说了出去一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打完了她就回来了。”
第五场对天斗城东区的一支学院队伍,实力一般,史莱克七个人打八个人照样赢了。但场上少了一个人的感觉很明显,唐三的蓝银草控场之后侧翼少了一个偏转区域卡位,对面有两波反扑差点打穿后排。玉小刚赛后复盘的时候多说了几句,没提凌玥的事。
第六场打完了,凌玥没回来。第七场打完了,凌玥还是没回来。
小舞每天去门口转一圈,晚上又去转一圈。弗兰德托人打听过,天斗城里没人见过白头发蓝眼睛的年轻魂师在附近活动。柳二龙去了一趟索托城,问了斗魂场和几个相熟的魂师,也没消息。
第八场预选赛那天早上,小舞把相思断肠红从怀里摸出来了。她攥着那朵血红的花站了一会儿,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魂力从丹田里涌出来,比之前快了一截,经脉里暖融融的,魂力总量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了一截。当天下午她的魂力就冲破了四十级的门槛,停在四十一级。玉小刚让她别急着上场,先打坐稳一稳。小舞稳了两天,第八场没打,史莱克七个人打赢了,预选赛八场全胜出线。
赛后柳二龙找到小舞。“你魂力过了四十级,得猎第四魂环。大赛决赛还有一个月,赶得上。”
小舞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柳二龙带着小舞出了天斗城,往星斗大森林方向走。同行的还有唐三和戴沐白,弗兰德留在学院看家。柳二龙的赤龙武魂赶路快,四个人走了一天半就到了星斗大森林外围。
柳二龙对小舞的魂环方向有想法。“你的柔技强在近身爆发,魂环最好选敏捷或者强攻类的魂兽。年限四千年到五千年之间,再高你吸收起来费劲。”
小舞在森林外围转了两圈,看中了一头四千五百年的金丝猿。那猿通体金黄,长臂过膝,在树冠之间荡来荡去,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柳二龙用飞天神爪把它从树上拽下来,唐三的蓝银草缠住后腿,戴沐白正面顶上去。金丝猿挣得凶,柳二龙补了一爪把它按住。小舞从侧面蹿上去,腰弓弹到金丝猿头顶,双腿绞住它的脖子拧腰一摔,紧接着八段摔后四段连打,金丝猿被摔得嵌进地面里不动了。
一圈深紫色的魂环浮起来。小舞盘膝坐下吸收,柳二龙和唐三在旁边守着。吸收完了之后小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下多了一圈第四魂环,魂力从四十一级突破到了四十二级。第四魂技无极柔技——柔技的爆发力翻倍,八段摔打完最后一摔的冲击力比之前强了一截。
回程的路上小舞走在最后面,柳二龙走在她旁边。柳二龙偏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凌玥。”小舞没藏着。
柳二龙嗯了一声,走了一段才开口:“她那个人,做事有数。出去这么久没回来,要么是碰上事了回不来,要么是事情没办完她不想回来。不管是哪种,你急也没用。先把你自己的事办好,大赛打完了再说。”
小舞没接话,但脚步快了些。
第46章隐匿阵
第四场预选赛打完那天晚上,弗兰德难得大方了一回,在蓝霸学院外面那条街上找了家酒楼,包了二楼一层,说是给队伍庆功。
八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马红俊一个人造了三盘红烧肉,被奥斯卡数落了两句,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火线喷了十几道,魂力都快见底了不得补补”。戴沐白跟唐三碰了两杯酒,喝完了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副懒散样子,说了一句“苍晖那个时年挺难缠的,幻境差点把我困住”。小舞坐在凌玥旁边,把一条鱼拆了鱼刺多的那半边自己留着,把鱼刺少的半边夹到凌玥碗里。凌玥正在跟朱竹清讨论偏转区域和影分身的配合,低头把鱼吃了,没注意小舞把鱼翻了个面又夹了一筷子过来。
吃到后半截,宁荣荣开始跟奥斯卡划拳,马红俊在旁边给奥斯卡支招,被宁荣荣瞪了一眼就怂了。弗兰德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开始跟玉小刚念叨当年在索托城开史莱克学院欠了多少钱,玉小刚头都没抬说“你欠的钱跟我没关系”。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天斗城的夜风凉飕飕的,把酒气吹散了不少。八个人沿着蓝霸学院外面那条巷子往学院方向走,小舞走在凌玥旁边,胳膊挽着她的胳膊,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有点犯困。凌玥的脚步不快不慢,霜白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她偏头跟小舞说了句什么,小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然后凌玥停了下来。
她停得很突然。小舞被她带得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怎么了?”
凌玥没回答。她的感知铺出去,风凝阵纹在袖口里微微凝了一笔。刚才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背后有一道视线,很轻,但一直在。她以为是路人,没当回事。但那道视线跟了他们两条街了。
“你先回去。”凌玥把胳膊从小舞怀里抽出来。
小舞的困劲散了一半。“怎么了?”
“有尾巴。”凌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唐三他们先走。我看看是谁。”
小舞没动。“我跟你一起。”
“你魂力刚过四十级,第四魂环还没猎,打起来帮不上忙。”凌玥推了她一下,“回去。我处理完了就回来。”
小舞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抿,到底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跟上了唐三他们的队伍。凌玥站在巷子拐角的地方,等前面几个人走远了,才转过身来,靠着墙站着,风凝阵纹在指尖无声地画了一个完整的阵。
巷子另一头,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中等身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短打,面容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他看见凌玥站在那儿等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发现我了?”
凌玥没接话。她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胸口,衣领翻起来的时候底下露出了一枚徽章的一角,银色的,上面刻着一柄剑。武魂殿。
“跟踪我干什么?”凌玥问。
那人耸了耸肩。“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场预选赛看下来,发现你们队里那个扎兔耳朵辫子的小姑娘魂力波动有点特殊。我的武魂是灵视眼,能看见魂师的武魂本质。那小姑娘的魂力核心跟普通人类魂师不太一样,倒像是——”他歪了歪头,“魂兽化形。”
凌玥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我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那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本来想多观察几天的,但你既然发现了,那我就先走了。武魂殿那边过几天应该会派人来核实,到时候——”
凌玥没让他说完。
第三魂环催动,时空移动,光一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那人反应不慢,魂力从体内涌出来,五环魂王,白黄紫紫黑,第一魂技灵视眼全力催动,想看清凌玥的魂力走向。但他看到的是凌玥掌心画好的风凝阵纹。困阵套在他脚下,魂力被阵纹一绊,灵视眼的判断偏了一拍。凌玥的第二道阵纹紧跟着画出去,偏转阵卡在他魂技是放的轨迹上。灵视眼社出来的探测光波被阵纹带偏,从他侧脸滑过去了。
凌玥的短刀递出去,一刀扎在他右肩。那人闷哼了一声,灵视眼还想再放,凌玥的第三道阵纹已经卡在他精神核心外围了,困阵收紧,魂力运转被压得死死的。她第二刀扎在他左肩,第三刀切在他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那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灵视眼的光芒慢慢散了。凌玥蹲下来搜了他的身,翻出一枚武魂殿的联络魂导器,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条已发送的消息,简短的几个字:“天斗赛区,史莱克战队,柔骨兔疑似魂兽化形。待核。”
已发送。发出去了。
凌玥攥着那枚魂导器蹲在地上,霜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蹲了一会儿,把魂导器捏碎了,又在那人身上翻了翻,没找到别的传讯工具。她把尸梯拖到巷子深处的暗角里藏好,碎砖盖了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往回走的时候步子很慢。走到蓝霸学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靠着门柱站了一会儿。武魂殿已经知道小舞的事了。消息传回去了,核实的人过几天就到。她杀了这一个,但下一个来的人她杀不完。武魂殿真派封号斗罗来核实,史莱克学院拦不住。
她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第二天小舞问她昨晚追出去怎么样,凌玥说“一个小毛贼,打跑了”。小舞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那天晚上凌玥没睡。她等小舞的呼吸匀了之后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没用过的阵纹石,指尖在石面上画了一套复杂的纹路。隐匿阵,能遮蔽魂力波动和魂兽气息。她画了将近半个时辰,画完之后把阵纹石贴在小舞后颈上,魂力灌进去,阵纹亮了一下,隐入皮肤。小舞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凌玥把被子给她掖好,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霜白的头发在窗缝透进来的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她把小舞散在枕头上的黑发拢了拢,手指在她鬓角停了一息。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舞醒来的时候被子是掖好的,凌玥不在屋里。她以为凌玥去了训练场,洗漱完了过去找,没找到。回宿舍翻了一圈,在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我出去一趟。”
小舞拿着纸条站在宿舍里,站了很久。
第47章两条路
凌玥离开蓝霸学院那天晚上,天斗城下了一场薄雨。
她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周爷爷给的那把刻刀,小舞那把黄杨木梳子揣在怀里,剩下的全留下了。出了天斗城北门,她拐上官道走了半宿,天亮的时候在一处小镇的客栈里歇了歇脚,用染发魂导器把霜白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又戴上一对棕色瞳片把眼睛的颜色遮了。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张普通的脸,黑发棕眼,肤色偏白,走在人群里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