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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算寻着您了!」
一名家仆气喘未定地冲到许枫跟前,额角沁汗,袍角还沾着灰。
「先润润嗓子,别急,慢慢讲。」许枫神色如常,顺手递过一杯凉茶,笑意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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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从双手接过,小口啜饮,气息稍稳,才垂首敛目,字句清晰:「我家老爷刚回青州,小人禀报说您来过,老爷一听,立马命我即刻来寻。」
「哦?子仲回来了?」许枫眸光一亮,心头微松——今日恰好脱身得早,正可往糜府走一趟;便是半道被截住,也有现成由头搪塞。
他略一顿,又问:「你是怎么寻到这儿的?」
「小人先去政务厅打听,贾大人说您出了门,若事急,不妨去各处酒肆二楼窗边瞧瞧,十有八九在那儿。小人便一家家挨着找,果真在这儿撞见您了。」仆从答得利落,腰背始终微躬。
「……果真是贾文和。」许枫怔了片刻。
他与贾诩共饮不过三两回,自己偏爱倚窗小酌,看街市喧嚷丶云影徘徊,竟被对方一眼看穿丶记牢——这等入微的察人之能,令人脊背微凛。
「许是贾大人同您太熟了。」仆从插了一句,语气笃定,显然只当是常来常往的熟络所致。
许枫摇头未辩,只抬步前行:「走,去见你家老爷。」
「哎!」仆从应声而笑,垂手跟在侧后半步,寸步不抢。
许枫认得路,无需引路;而仆从亦深知分寸——主不言,仆不越,连脚步快慢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般机敏,不是训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转眼便至糜府门前。
「大人稍候,小人去唤门。」仆从快步上前,叩门低语几句,动作轻而稳。
许枫含笑颔首,并未开口。这人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毫无讨好之态,亦无冒失之举——糜竺治下,果然滴水不漏。
「逐风久候!徐州老宅突有要务,不得不连夜赶回。」
糜竺笑着迎出,衣襟尚带风尘,眉宇间却不见倦色。
「子仲何须自责?谁家没个火烧眉毛的时候?前几日我忙着补漏政务,今日刚歇口气,你便归来了,倒是掐准了时辰。」许枫朗声笑道。
他心里清楚,糜竺惯于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揽,言语谦退如古君子,不刺耳丶不虚浮,只叫人觉着熨帖踏实。
「逐风不怪罪,我就安心了。里边请,门外风大,不便叙话。」糜竺侧身伸手,见许枫神色舒展,悄然松了口气。
「好,一道进去。」许枫应声而入,两人并肩跨过门槛。
茶已沏好,果点齐备,糕饼清甜,瓜果鲜润,一应安排妥帖,无声却周全。
「逐风随意坐,莫拘束。」糜竺落座,笑意和煦。
许枫也不推让,一撩袍角坐下,端起茶盏便饮了一大口——方才酒肉吃得多,又走得急,喉间乾渴,再者,这糜家他来过不下十回,早已熟门熟路,自在如归。
「子仲此番回徐州,可是家中出了什么要紧事?」许枫放下茶盏,神色微凝。若非迫不得已,糜竺绝不会抛下青州盐务匆匆南下——那一摊子事,够他日夜扑腾了。
「还不是曹豹在背后搅风搅火?糜家也不知哪处触了他霉头,近来又拿家弟开刀——又是查帐,又是压货,明里暗里卡脖子。曹家盘踞徐州多年,根深叶茂,咱们再有钱,终究是外来的商户,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唉!」糜竺苦笑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
糜氏虽富甲天下,可在这片土地上,铜钱堆得再高,也压不住世家门第的冷眼。
商贾二字,在徐州官场眼里,不过是会走路的印钞机,用得着时捧着,用不着时一脚踢开。
「曹豹?」许枫眉峰微挑,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子仲在徐州过得这般憋屈,倒不如把家人接来青州。你如今可是玄德公帐下顶梁柱,青州粮秣军械,哪样离得开你?谁若敢在青州动你一根手指头,怕是还没抬脚,就被铁骑踏成齑粉。」
他心头一转:刘备那位正室夫人,本就是糜竺亲妹。这一世因徐州未落其手,婚事自然悬而未决。但照眼下势头看,糜竺迟早要押注刘备——商人最懂赌局,而嫁妹入主州牧府,正是糜家由商入仕丶跃升门阀最乾脆利落的一条捷径。
「容我再掂量掂量……」糜竺声音轻了些,眼底却泛起微澜。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分量不够,哪怕盐引生意撑起了刘备半副家当,心底仍存三分犹疑:商人终究是泥腿子出身,真能坐上堂前席位?可今日听许枫一说,再想起老家那点乌烟瘴气,迁居青州,似乎真不是退路,而是跳板。
「嗯,子仲慢慢琢磨。」许枫啜了口茶,热气氤氲间目光沉静下来——曹豹这人,戏台子搭得未免太热闹了。
演义里刘备两度失徐州,曹豹都站在风口浪尖。根本不在旁人使绊,而在刘备自己羽翼未丰:列强环伺,没人肯给他喘息扎根的时间。这才有了迎吕布入小沛,张飞怒斩曹豹的连环变故。
彼时徐州坐拥百万之众,三国初年战火未燃,仓廪实丶市井盛,堪称膏腴之地。
可地势坦荡如掌,无山无隘,北有虓虎吕布,南踞枭雄袁术,四面皆是磨刀霍霍的饿狼。
陶谦弥留托付时,刘备正屯兵小沛。
他当然想接下刺史印绶——谁不想握一州权柄丶立万世基业?可现实是:他手下不过数千疲兵,连下邳城门都未必镇得住。别驾陈群苦劝:「袁术兵锋正锐,将军东去,必遭截击;若吕布断你归路,纵得州郡,亦如沙上筑塔。」
可惜刘备没听。
机会稍纵即逝,抱负等不起温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