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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我也是没办法，不这么干，我怎么养活手底下那么多兄弟啊。”
“你少拿兄弟当借口。”
“现在你的命就捏在万龙会大哥的手里，要想活，就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你只要说出来，我保你一条命，要是不说，那不好意思，万龙会大哥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到时候我就无能为力了。”
“你好好想想吧。”
贾蛋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有多严重。
那些智障青年，有些是被他从乡下骗来的，有些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还有些是家里人主动送给他的，那些贫困家庭养不起一个傻儿子，听说有人能安排工作管吃住，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
不管来路如何，到了他手里，就全成了赚钱的工具。
听话的，训练训练，带到省道上拦车收费，要是有帽子来抓，那就把他们推出去顶锅。
不听话的，就送到煤矿里当黑工。
煤矿那地方，正常人下去都得脱层皮，更何况是那些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吃不饱，穿不暖都是常事，一天起码要干十几个小时，刚偷懒就是一顿皮鞭抽打，病了伤了也没人管，随便扔到山里任由其自生自灭。
那些傻子干个几年，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家里人找来了，就说人自己跑丢了，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反正那些人是傻子，傻子走丢了，不是很正常吗？
谁会为了一个傻子跟他贾大混混过不去。
这种事，他干了不止一次。
他也知道，单凭这些事，他贾蛋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毙的。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五毛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依旧不愿意说的主要原因。
因为说出去很可能会嘎。
否则以他这种怂货的性格，早就全撂了。
“我…我说了，你真能保我？”
五毛转头看向赵天一。
赵天一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配合我们取证，我们可以不动你，并且还会送你去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我们万龙会成立这么久，还从来没在这件事上食言过。”
五毛：“这个我可以作证，贾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干过什么事，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万龙会大哥同样也承诺我了，你还犹豫什么？”
贾蛋咬了咬牙，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可当他看到赵天一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以及周围那些比社会人都要社会的黑衣人后，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说，我全说！”
“那些傻子，其实....大部分都在青岩山方向的煤矿里。”
“祁家在锦川这一带有好几个煤矿，除了明面上那几个合法开采的，还有好几个黑矿，那些黑矿没有手续，没有安检，全靠黑工往里填。”
“智障青年送过去最好用了，他们不会告状，不会逃跑，给口吃的就干活，实在干不动的或者生了病治不好的，就扔到后山的废矿坑里，任由自生自灭.....”
随着贾蛋把事情都交代了，哪怕一向温和的赵天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无比。他虽然早就猜到了一些，但亲耳听到贾蛋把这些话说出来，还是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具体位置。”
“青岩山西北方向，有一个叫老鹰嘴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井，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荒地，入口被树枝和石头盖住了，一般人发现不了。”
贾蛋说完最后这句话，彻底泄了气，瘫坐在地上。
赵天一又问了一句：“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王大树的人？二十多岁，智力有问题，个子不高，皮肤很黑。”
贾蛋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经我手的傻子太多了，哪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
“那个……刚才你们说的要保证我安全，送我去安全的地方，还...还作数吗？”
五毛也看向了赵天一：“赵大律师，贾哥知道的应该都说了，您看……”
赵天一掐灭烟头，点了点头：“行，我说话算话。”
他招了招手，两名黑衣人立刻走上前来。
“把他送去安全的地方。”
那两名黑衣人齐声应道：“是！”
只是他们的脸上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森然，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五毛也注意到了他们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我能不能问问，贾蛋真的安全吗？就是以后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吗？”
他问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帮自己问的，毕竟对方也承诺过送他去安全的地方。
赵天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要是运气好，他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五毛刚想松口气，就又听赵天一补了一句。
“只不过是下辈子了。”
五毛瞬间如遭雷击，汗毛根根竖起。
万龙会，果然是黑的啊！
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