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闻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哄她。
“不哭,今天是好日子,是我们的好日子。”
一旁的亲戚们看得羡慕不已,纷纷笑着打圆场。
“看看这俩孩子,真是情深意重。”
“小满有福气,闻峥也有福气,天生一对。”
“以后啊,就等着抱大胖小子了!”
“就他们俩这张脸蛋,越看越好看,不管是生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呦。”
屋子里重新被喜气填满,婚事细节顺顺利利地敲定。
彩礼体面,陪嫁丰厚,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马上要过年了,一连几天,闻峥都和宁小满黏在一起。
两人的关系现在人尽皆知。
出门在外经常能遇到街坊邻居打趣,一开始宁小满还不好意思,后面习惯了,甚至还能应付两句。
就在临过年的前一天。
天色灰蒙蒙的,估计要下雪。
厂子也提前放假了,李秀棉和宁大鹏在家中筹备新年要用到的东西。
宁小满刚起床,正在厨房,一边和家里人聊天一边吃饭。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
紧接着,附近的几家邻居全都出来了。
一个个都顾不上穿外套,甚至还有光着脚站在阳台上看热闹的。
李秀棉放下筷子,一看有热闹,就赶紧也出去。
只见楼下正围着一堆人。
人群的最中间站着两个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许砚年和苏暖。
两人正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许砚年的苏暖互相指责的叫骂声音。
“许砚年,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不是说好了三天之内凑齐彩礼吗?现在都已经快半个月了,你居然还没凑齐!”
“如果今天不是我上门找你,发现你准备拿着行李跑路,你是不是就要不要我了!”
许砚年被她扯着袖子,甩都甩不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又羞又怒,仿佛面前的人有多么恶心,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我什么时候要跑?我是去借钱!是去想办法!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你以为我想被你们家逼得走投无路?你以为我想背着一身债?苏暖,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苏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砚年,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追在我屁股后面,说要娶我?是谁答应我家,彩礼一分不少,三响一转样样齐全?”
“现在我肚子都大了,你家拿不出钱,你还想跑?我告诉你,没门!”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现在把钱拿出来,要么咱们就去街道办,去你爸妈厂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许砚年是个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白眼狼!”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讽。
“原来是为了彩礼没凑齐。”
“我就说嘛,苏暖那家人,就是冲着钱来的。”
“许家也是真够惨的,被这一家人缠上,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当初放着好好的宁小满不要,非要招惹这么一尊瘟神,活该!”
“这些又不是重点,你们难道没听见刚才苏暖说的话吗?她肚子里有孩子了,这可是未婚先孕啊,啧啧啧,真不要个脸。”
“天啊,未婚先孕,这要是我的女儿,我肯定把她两条腿打断!”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许砚年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猛地看向苏暖,眼神里全是冰冷的厌恶。
到了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下彻骨的恶心。
“苏暖,你闹够了没有!”
许砚年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低沉发狠。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是宁小满!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骗我们家的愧疚,骗我们家的钱!你怀的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你用来逼婚,讹钱的工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救许砚年的不是苏暖?”
“是宁小满?我的天!真的假的?”
“难怪我说苏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舍命救人的样子,原来是冒领恩情啊!”
“可不是,我之前听许砚年说过,当初贪玩掉进河里,差点没被冻死,是被一个人救了上来,没想到这人不是苏暖,居然是宁小满。”
“天爷爷啊,之前许砚年为了苏暖三番五次欺负宁小满,现在他知道真相,估计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苏暖脸色骤然大变,脸上的尖酸刻薄,一下子变成慌乱心虚。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看着许砚年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表情,随即又硬撑着尖叫。
“你胡说!许砚年,你血口喷人!你拿不出钱,就想污蔑我!我看你是疯了!”
“我疯了?”许砚年惨笑一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是疯了,我两辈子都疯了!我居然信了你十几年的谎话,我居然为了你,伤了真正救我命的人,伤了宁小满!”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宁小满身上。
那一刻,他眼底翻涌着悔恨痛苦,卑微和乞求。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道歉,想忏悔,想求她看自己一眼,想求她哪怕给自己一句原谅。
可宁小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干净整齐的棉袄,脸色平静,眼神清淡。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同情,更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宁小满像是觉得无聊,不再继续留在阳台上,转身又回了厨房继续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说了,许砚年还不如她手里的鸡蛋香。
——
此时楼下。
也不知道是谁热心的去把街道办的同志给喊来了。
八十年代,未婚先孕这可是头等大事。
尤其这件事还是苏暖一气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负面影响可见多么恶劣。
两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一到场,围观人群立刻自觉让出一条道。
“谁在这里闹事?”
严肃的声音一落,苏暖浑身一哆嗦,刚才撒泼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她下意识想整理头发,可一想到自己占着理,又硬着头皮往许砚年身上靠。
“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他许砚年玩弄我感情,让我怀了孩子,现在又不想给彩礼,想抛弃我们母子俩!”
苏暖哭得梨花带雨,想继续装可怜博同情。
可街道办的人还没开口,旁边的邻居已经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同志,别听她的,是她自己找上门讹钱的!”
“救命之恩都是冒充的,当年救许砚年的是宁小满,不是她苏暖!”
“她一家人就盯着彩礼和三响一转,拿孩子当工具逼婚!”
“就是,这才多大点的人啊心思就这么恶毒,白瞎那张脸了,真是有句老话说得对,蛇蝎心肠。”
你一言我一语,真相很快摆得明明白白。
街道办同志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苏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严肃。
“你说他始乱终弃,可大家都说,你是冒领救命之恩,借机索要高额彩礼?未婚先孕的事,你自己就没有责任?”
苏暖脸色一白,慌了:“我,我没有……是他先招惹我的……”
“是不是招惹,是不是诈骗,我们会调查。”工作人员冷冷开口,“但你们在大街上喧哗吵闹,影响恶劣,未婚先孕伤风败俗,必须严肃处理。”
他转头看向许砚年:“你呢,明知道对方动机不纯,还闹出这种事,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风气都不负责任,也要一起接受教育。”
许砚年面如死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接受处理。”
他已经无所谓了。
名声、脸面、前途,全都毁了。
全毁在自己两辈子的愚蠢上。
工作人员当场做了记录,让两人签字按手印,警告他们不许再闹事,等候处理通知。
苏暖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撒泼,只能低着头,任由众人指指点点。
周围的嘲讽鄙夷,议论不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冒充恩人,未婚先孕,还想讹钱,以后谁还敢娶她。”
“许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一家。”
苏暖又羞又怕,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狼狈地挤出人群,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石头,整个人猛地像前面扑过去。
原本围在附近吃瓜看戏的人见状,谁也没上前去搀扶一下,纷纷下意识往后退。
咣当。
一身闷响。
苏暖整个人扑在地上,面朝下,四肢大大敞开。
不等她反应过来,小腹传来一阵阵刺痛,紧接着,一声哀嚎响起。
“我的肚子……”
一股温热黏腻的血,顺着裤腿缓缓渗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人群瞬间炸了。
“出血了!”
“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哎呀妈呀,这是要流产了吧。”
“真晦气,大过年的遇上这事,明年肯定要倒霉一整年了!”
有人吓得捂住嘴,连连皱眉皱眉后退。
也有人低声叹一句自作自受,却始终没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毕竟,大家伙都怕被牵连,惹一身骚。
苏暖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肚子。
疼得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了刚才撒泼骂人的嚣张气焰。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许砚年!你快过来!”
她凄厉地喊着许砚年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砚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眼神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厌恶、冷漠、麻木……
所有情绪沉淀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个孩子,本就是一场骗局的开端,是用来捆绑他,榨干他家的工具。
从他知道苏暖冒领宁小满恩情的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孩子没有半分期待。
此刻她摔倒、流血、哀嚎不断,落在耳朵里。
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有解脱。
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查看情况,见情况不妙,立刻让人去喊卫生所的医生。
“都散开!别围着!保持空气流通!”
人群这才不情愿地散开一条窄道,议论声依旧没停。
“好好的非要在大街上闹,现在好了,把孩子作没了。”
“心思不正,连孩子都留不住。”
“要我说,就是报应。”
“这孩子来的也不是时候,再说了,摊上这样的爸妈,估计孩子也不想来吧。”
每一句,都狠狠扎进苏暖心里。
她疼得浑身发抖,又怕又悔。
可都这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依旧不是孩子,而是下意识在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孩子没了,她还怎么逼许家拿彩礼?还怎么风风光光嫁进去?
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情况不好,孩子大概率保不住了,立刻送卫生所抢救!”
两个工作人员皱着眉,只能架起瘫在地上的苏暖,匆匆往卫生所送。
经过许砚年身边时,有人喊他:“许砚年,你一起过去!”
许砚年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不去。”
“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从她冒领恩情,骗我那一刻开始,我和她,就没关系了。”
“而且这种说谎成性的人,你们觉得,难道我还会相信她嘴里的话吗?”
许砚年说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没有人指责他冷血。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苏暖活该。
毕竟,她嘴里说的话没人敢保证到底哪句是真的,如果他们是许砚年,恐怕也会这样。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也没再勉强,架着不断哀嚎的苏暖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又看了一地狼藉和血迹,纷纷摇头散了。
不多时,楼下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许砚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