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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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将江南传言的消息尽数报与谢云帆。
    他蹙着眉心听完，不由问道：“正流言是从何处起的？唐家自己放出来的？”
    暗卫略一斟酌，如实道：“坊间流言太杂，卑职追查了几日，只找到了些许确切的线索。唐家自家人对此事倒像是守口如瓶。唯一有实证的，是唐家重孙周岁宴上，三小姐唐怡在人前掉出了一枚男子佩饰。”
    “当时为了三小姐的名声，才当众说她已有婚约，却并未点名道姓，只说是京城人士。还是三小姐自己情真意切地说是京城的大官，在场的人都说她神情激动，像是感情甚笃的样子。”
    谢云帆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京城这么多人，怎就赖在了我的头上？”
    “因有人推算，前些日子到过江南的京城贵人，唯有摄政王大人。本来还有人说大将军，来着，但是那吊坠不像习武之人用的物件，这才都怀疑您。可是这唐家也是离奇，就任由流言那般甚嚣尘上，他们也不制止，也不公布婚约，这态度……卑职愚钝，确实觉得奇怪。”
    “是很奇怪，”谢云帆摸了摸下巴：“荣亲王当初离京之时，就是因为厌恶京城的政事纷扰。就算是要选个贵婿，也绝不该选上我才是。况且，他向来胆小，若说他谣传我与那三小姐的婚事，倒逼我娶她，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人，这事情属实有些离奇了。”
    “你回去后多在意那边有，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回京城禀报。”
    “是。”暗卫应下后，想了想又补道，“那日掉扇坠时，二夫人也在场。”
    “芷宁？”谢云帆掀起眼皮。
    “正是。但卑职怕僭越，未敢问二夫人此事，便先赶回京禀报了。”
    “没必要，下次再遇此类事，可先报与二夫人。她聪慧过人，识大体，会帮你的。此次回去也问问她当日的事，下次一起上报给我。”谢云帆淡淡道。
    “是。”暗卫低头应下。
    听闻芷宁在场，谢云帆心中稍稍安定下来。以她的心性，兴许能知道些更多的信息。
    他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又问道：“夫人知道了吗？”
    暗卫一怔，迟疑道：“满城都在传，二夫人又亲历了那场宴……恐怕，很难不入夫人的耳。”
    “她什么反应？”
    暗卫挠了挠头：“看着……和平时差不多。该看铺子看铺子，带着小少爷到处玩，也没见她发怒。”
    谢云帆轻叹一声：“她每日几时用膳？午膳可用了肉食？下午可用了点心？对阿炳比起之前如何？”
    留在江南的暗卫轮番守在月瑶和芷宁身边，对她们的生活基本了如指掌。
    听闻他这样问，暗卫低下头仔细想了想，逐条道：“卑职离开前的那几日，夫人用膳的时辰与往常无异，午膳吃的不多，也不怎么吃点心，肉食几乎没怎么碰。但对小少爷倒是一如往常，前些日子还带他去做了新衣裳。”
    谢云帆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因为芷宁总是说她，月瑶如今已经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不叫别人知道，可稍微亲近她的人就能发现，脸上是不见喜怒了，全都落在了饭碗上。
    若是连肉都不吃，点心也不想了，那便是心里压着天大的事了。
    谢云帆眼底有些烦躁，这一趟江南去得他心里如同长了草一般，见不得月瑶过得半点不舒坦。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情绪，沉默片刻，又问：“做衣裳？她带阿炳出去的时候，可曾遇见过什么人？”
    暗卫忽然一拍脑袋：“有！卑职想起来了，她遇到了唐家新过门的孙辈夫人，就是那唐三小姐的亲嫂子！两人站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我们怕夫人不自在，没敢上前，也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的。”
    这群暗卫都是谢云帆亲手调教出来的，脑子并不笨。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说道：“夫人确实就是从那日开始，食欲不振的。”
    “我知道了。”谢云帆深深叹了口气，对他摆摆手，“下去吧。路途辛苦，去账房领双份赏钱，歇几日再回江南。”
    “是，谢大人。”暗卫心头一暖，躬身退下。
    门重新掩上，谢云帆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事关月瑶，他总是放着一万个小心。
    他才离开江南几日，便有人敢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定亲”，还偏偏就传进了月瑶的耳朵里，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月瑶？
    以他对这姐妹俩的了解，这唐三小姐在生日宴上露出信物，也许就是她们的手笔。
    他倒不担心月瑶误会，这种谈婚论嫁的事撒谎是没有意义的，有没有一证便知。他怕的，是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若真是如此，那他与月瑶的关系，恐怕已经暴露在对手眼前。
    月瑶会有危险。
    谢云帆抬起头，深吸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去江南找月瑶。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现在还没摸清。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急了，便是把把柄主动递到人家手里。
    那日他在朝堂上已经烧了一把火，现在就要看谁先沉不住气，有大动作。
    退一万步，即便他们真的要动月瑶，他在江南留下的那些暗卫布局，也足以保她们母子平安。
    谢云帆心中万般思绪纠缠着，他静坐了许久，差不多一个多时辰，随后忽然睁开眼，屈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房梁上立时掠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跪地。
    谢云帆垂着眼，声音冰冷：
    “去查，京城里近来谁同江南荣亲王唐家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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