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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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兵刃染血，周身甲胄布满裂痕，浑身浴血、满身尘泥，往日从容破阵、从容控场的风采荡然无存，只能狼狈招架、苦苦挣扎。
    可任凭他厉声喝止、挥刀镇压溃兵，依旧无力阻拦溃散大势，眼睁睁看着麾下阵线寸寸碎裂、彻底崩盘，全然无力回天。
    顶级猛将尚且狼狈至此、难挽颓势，更何况那些连日鏖战、身心俱疲的普通士卒。
    他们本就连日厮杀、体力越发透支，肉身早已抵达极限，心神更是时刻紧绷、濒临溃散。
    先前全靠军纪威压、主将坐镇、后路无忧方才勉强死撑。
    如今后路尽失、军心大乱，恐惧彻底吞噬理智，再无半分战意可言。
    沙场溃败，从来都是星火燎原，一旦开启，便再无半分遏制可能。
    最初，仅仅只是阵角寥寥数名士卒心生怯意，扛不住绝境压力，悄悄弃戈转身、仓皇奔逃。
    可战场上的恐慌，远比刀兵更快蔓延。
    一人逃、二人惧、十人乱、百人崩。
    零星的逃兵，瞬间带动周遭整片阵列的兵士心生动摇，人人惶惶、人人自危。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人心彻底浮动，阵列彻底散乱，紧绷的阵线轰然大乱，数十万黄巾大军，彻底坠入全盘溃败的深渊之中。
    到了此刻，数十万大军已经彻底崩盘，无数兵卒抛盔弃甲、四散奔逃，漫山遍野皆是逃窜的身影，无序、混乱、仓皇，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没有攻守，人人只求脱身保命。
    大势彻底倾覆，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
    混乱军阵之中，一名云狂贴身亲信将领浑身浴血，冲破乱兵奔至主帅身前，面色惨白、神色苦涩，眼底满是悲壮赤诚。
    “将军，如今大势已去，不可久留。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请将军速速突围撤离，保全自身！
    末将愿在此死守断后，拼死为将军争取脱身之机！”
    来人单膝跪地急声劝谏道。
    他心中无比清楚，眼下战局已然烂到极致，全军彻底失控，士卒四散奔逃、各自求生，各路将官尽数被乱兵裹挟，根本召集不起一兵一卒。
    更无半点时间重整阵列、收拢残军。
    他手中所能调动的，唯有跟随自己多年、誓死相随的百余亲卫亲兵。
    百余人力，置于数十万溃败的沙场之上，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根本挡不住岳飞军团的追杀洪流。
    此番留守断后，绝非险中求胜，而是彻头彻尾的必死之路，是有去无回的殉死之局。
    可他明知是死，却依旧毅然主动请命、甘愿赴死，只求为主帅搏出一线生机。
    这份赤诚忠义，在满目溃败、人人自顾的乱世沙场之中，愈发滚烫悲壮。
    面对部下以命相护的赤诚，云狂纷乱的心绪骤然沉淀，极致的绝望过后，反而彻底恢复了冷静。
    他褪去了方才的失神与茫然，眼神沉凝如水，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大势已去的漠然与无奈，随后沉声下令道：“不必断后，所有人，解下战甲，各自寻觅替身，隐匿脱身，尚可寻得一线生路。”
    在这绝境之中，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全军皆溃之下，区区百人断后，挡不住追兵、挽不回败局，徒添无谓死伤。
    与其白白殉死，不如卸下甲胄、隐去兵将身份，各自逃生，留有用之身，存余生之力。
    绝境之中，诸将皆心乱如麻，唯独云狂迅速沉淀心神，冷眼审度全局。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看似必死的危局里，实则暗藏绝佳的脱身之机，自身突围，根本算不上难事。
    他心中看得通透。
    此战鏖战整整半日，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拉锯，双方士卒皆早已透支到极致。
    黄巾军苦战许久、军心崩碎、力竭溃逃，已然是强弩之末，可敌将岳飞麾下背水死战的将士，同样是血肉之躯
    长达半日的绝境死拼、连续猛攻碾压，体力、精力、战意也早已濒临枯竭。
    此刻汉军看似势如破竹、全线碾压，实则根本没有余力持续追杀、穷追不舍。
    毕竟，肉身极限摆在眼前，将士疲惫不堪、阵形散乱，根本做不到整军追剿、精准清剿溃兵。
    岳飞纵然满心想要彻底合围、全歼敌军、斩尽杀绝，残酷的现实也绝不允许他无休止纠缠追击。
    除此之外，漫天乱象更是天然的护身屏障。
    数十万大军四散奔逃，漫山遍野尽是溃兵，东奔西窜、人声鼎沸，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一片混沌嘈杂的乱局之中。
    人海翻腾、烟尘蔽目、杀声混杂，敌我难分、秩序尽失。
    这般彻底混乱的战局，最适合隐迹脱身。
    只要麾下诸将，尽数卸下醒目将甲、解去标志性仪仗、脱去身上的将官服饰，寻普通士卒衣物替换，再各自挑选身形相近的死士亲兵，作为替身，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一众将官尽数收敛锋芒、隐匿气度，伪装成寻常溃败小兵，混入漫天奔逃的人潮之中，随大流四散逃窜。
    在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溃兵人海里，区区数名将领，渺小如尘埃草芥。
    汉军这边的追兵精力有限、视线有限、人手更是有限，只顾着收割战场、围剿成群残兵，根本不可能在百万乱军之中，精准甄别出隐于普通士卒之间的主将将官。
    败局已定，但生路尚存。
    云狂眼底掠过一丝沉定微光，于满目绝望溃败之中，牢牢攥住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只不过，此时的云狂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朱儁派来的援军，在此时也赶到了战场，最终，经过一番激烈厮杀后，云狂只带着五万余大军，在乱军之中冲杀出来。
    不过，代价就是大将龙飞，在乱军之中被杨再兴擒拿。
    云狂带着残余的五万大军，并没有往樊城方向而去，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以自己现在的人马和军心，根本就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拿下樊城。
    与其这样，还不如领军返回到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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