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珈蓝观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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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8章珈蓝观法会(第1/2页)
    刘家庄。
    村东晒谷场上。
    二十余名村民被麻绳捆在一处。
    十余名澄观寺武僧手持戒棍，分列四周。
    后面还跟着数十名额缠黄布、颈挂佛牌的“护法善众”。
    口中不住叫嚷：“受了活佛庇佑，却不肯献田奉佛，便是忘恩负义！”
    “再不交出田契，必遭天谴！”
    ……
    刘家庄村民听得又惊又恨，却无人敢出声。
    若是往日，还有人不信这等话。
    只是这一年来。
    几户不肯献田的人家接连出了祸事。
    有的忽然染上怪病，有的失足落水。
    还有一家夜里走了水，五口人烧死了三个。
    官府查来查去，都说只是意外。
    澄观寺却趁机宣扬，说是这些人心中不诚、冒犯活佛，方才遭了天谴。
    几番下来，涿州附近的百姓哪还有不怕的。
    晒谷场边还摆着一张桌案。
    一名柳家商行管事坐在桌案后。
    身旁放着厚厚一叠契纸。
    几个奴仆捧着算盘、印泥与银匣，脸上皆带着倨傲之色。
    眼见众村民已被吓住，那管事方才满面堆笑的站起来。
    “乡亲们何苦为难？”
    “我柳家商行不忍见你们白白失了田地，情愿出钱买下，再代你们献给澄观寺。”
    “你们既全了敬佛之心，又能得些银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人群中。
    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怒道：“呸！上好的水田，一亩少说值七八两，你们却只给一两半。和白抢有什么两样？”
    “田地都没了，叫咱们一家老小往后吃什么？”
    那管事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刘大牛，你莫要不知好歹。”
    “去年闹灾，是谁在澄观寺外施粥舍米？你们家孩子病重，又是谁送来的草药？”
    “你们一个个领了佛牌，受了寺里的恩惠。如今活佛只要几亩田地，你们反倒百般推托。”
    他冷笑一声。
    “如今柳家商行肯拿银子出来，已是天大的恩情。你们非但不领情，反倒嫌银子少。”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刘大牛气得满脸通红。
    “你们施的不过是几碗稀粥，两包不值钱的草药，如今却要夺走咱们祖祖辈辈赖以活命的田！”
    “这算哪门子恩情？”
    “放肆！”
    一名武僧厉喝一声。
    “活佛慈悲，才不与你们这些愚民计较。”
    “你竟敢当众诋毁澄观寺，今日若不给你一点教训，旁人还当佛门没有降魔手段。”
    说罢踏前一步，一拳直轰刘大牛胸口。
    刘大牛双手被缚，避无可避。
    眼看拳头便要落下，远处忽传来一道锐响。
    嗖！
    一支弩箭贯穿武僧胸膛。
    那武僧身躯一僵，轰然倒地。
    满场顿时一静。
    紧接着，密集机括声接连响起。
    嗖！嗖！嗖！
    数支弩矢从村口倾泻而来。
    几名武僧才举起戒棍，便被射倒在地。
    那些护法善众先是一愣，随即如同受了刺激般挥舞棍棒。
    “有人杀害佛门弟子！”
    “护法！护法！”
    “杀了这些亵佛妖人！”
    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人还未跑出几步，便又接连中箭。
    惨叫声霎时乱作一团。
    随后马蹄轰鸣。
    大批西厂缇骑卷动烟尘，冲入刘家庄，将柳家众人与剩余护法善众团团围住。
    贾瑞在白玉堂、沈炼等人簇拥下，策马来到晒谷场前。
    几名护法善众仍在高喊。
    “你们竟敢杀害佛门弟子！”
    “活佛降罪，必叫你们不得好死！”
    那柳家商行管事也强撑着喝道：“我是柳府管事！奉我家大小姐之命前来收田。”
    “柳家背后可是武安侯，你们敢……”
    李大嘴咧嘴笑道：“城外那个柳家大管家也是这般说的。”
    “如今二十板子打完，尸首都已经凉透了。”
    贾瑞皱了皱眉。
    只对白玉堂吩咐道：“尽数拿下审问。”
    “能供出柳家与澄观寺罪证的，暂且留着。”
    “其余持械夺田、冲击西厂之人，一个不留。”
    “是！”
    西厂番子一拥而上。
    几个护法善众还想拼命，转眼便被刀剑斩倒。
    村民看着满地尸首，又见西厂缇骑杀气森森，一时不敢靠近。
    直到后面的马车驶来，刘姥姥带着板儿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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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顿时有人惊呼。
    “刘姥姥！”
    “你们祖孙从神京城回来了？”
    “这些官爷，莫非是你带来的？”
    ……
    刘姥姥在庄上活了大半辈子，几时受过乡亲们这般惊异的目光？
    一时只觉腰杆也直了几分。
    “回来了！”
    “你们只当我进神京白走一遭不成？”
    “我不但进了堂堂冠军侯府，还同侯府里的奶奶姑娘们坐在一桌吃酒。”
    “那侯府里的园子，真真比画上的天宫还漂亮，酒席上的盘子都快赶上咱们家的锅大了！”
    跟在边上的板儿仰头纠正道：“盘子没有锅大。”
    刘姥姥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那是说侯府气派！”
    周围村民原还满心畏惧。
    听她这般说，神色顿时稍稍松了些。
    刘姥姥又抬手指向贾瑞，越说越有精神。
    “这位便是堂堂冠军侯！”
    “侯爷听我说咱们刘家庄的田被抢了，二话没说，亲自带着人来替咱们做主！”
    村民听得又惊又喜。
    谁能想到，刘姥姥一个平日里说话粗俗、四处求人的乡下老婆子。
    进了一趟神京，竟真请回来一位堂堂大侯爷？
    再看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武僧与柳家管事。
    如今死的死、抓的抓，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那刘大牛当即跪下。
    “求侯爷替刘家庄做主！”
    其余村民也纷纷涌上前来。
    “我家的田也被澄观寺夺了！”
    “我爹不肯献田，被武僧打断了腿！”
    “柳家说是买田，给的银子却连市价两成都不到。不肯卖，县衙便来查税逼粮！”
    众人七嘴八舌，积压多时的冤屈一齐倾诉出来。
    贾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对刘姥姥道：“姥姥，还请你挑几个熟悉各家田产的人，配合我西厂查证。”
    “田契、税册、伤亡人命，都要一件件说清。”
    “只要查实柳家与澄观寺强夺民田、伤人害命，本侯便还你们一个公道。”
    刘姥姥激动得眼圈发红，忙不迭的答应。
    那刘大牛却忽然想起一事。
    “侯爷若是要对付那澄观寺，还须小心。”
    “今日来的这些，只算附近几庄的护法善众。”
    “两日后，澄观寺要在涿州城外的泾河边举办珈蓝观法会。”
    “如今各县信徒齐聚寺中，少说也有数千人，若再算上到时候外地来的，只怕能有上万。”
    贾瑞闻言微微皱眉。
    方才那群护法善众悍不畏死，已经让他看出几分端倪。
    数十个人尚且如此。
    若数千上万人聚在一处，再被人煽动起来，确实不是一刀杀了便能了结。
    他问道：“珈蓝观法会究竟是什么名堂？”
    刘大牛道：“听说四位活佛要在那泾河边搭台讲经显圣，还要当众展示神迹。”
    “一个叫‘红莲浴火，金身不坏’，说是端坐烈火之中，毫发无伤。”
    “另一个叫‘步步生莲，凌波渡水’，能从泾河水面上走过去，每落一步，脚下便开出一朵金莲。”
    周围村民听到这里，脸上都浮起敬畏之色。
    显然即便受尽澄观寺盘剥，他们心中对那所谓神迹仍有几分畏惧。
    刘大牛继续道：“那柳家也放出了话，要在法会上施粥舍米。”
    “还要将万亩良田当众献给澄观寺，充作供养活佛的佛田。”
    说到这里。
    刘大牛恨声道：“那万亩田里，不知有多少是从百姓手里抢去的！”
    贾瑞沉吟不语。
    他原打算直接率西厂踏平澄观寺，将四大活佛尽数拿下。
    可如今看来，澄观寺已裹挟数千乃至上万信徒。
    背后又有柳家与涿州官场撑腰。
    更后面则是那武安侯叶辰的影子。
    贸然动手，只会让四大活佛躲在百姓身后，以“朝廷灭佛”煽动民乱。
    杀几个和尚容易。
    要破这场局，却得先撕下他们身上那层佛光。
    想到这里，贾瑞看向白玉堂。
    “西厂人马暂驻刘家庄。”
    “你负责审问俘虏，保护村民。沈炼带人查访附近各村，核对田契、人命与经手官吏。”
    他又转向不知火绯。
    “你带人去查一查那柳家。”
    不知火绯眸光一亮。
    “那主人你呢？”
    贾瑞望向远处青山。
    “我去一趟澄观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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