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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端越来越气愤,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压抑不住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好啊!大晋京都,天子脚下,青天白日,闹市之中,有人当街刺杀朕钦命的京畿道黜置使!你们刑部不知道,五城兵马司不知道,龙台令不知道,巡城司也不知道!”</P>
“不仅无人发觉,无人预警,无人组织赶赴现场......甚至那凶手杀了人,竟然还可以扬长而去,一路追杀到西城门外,追进龙台山,到现在都逍遥法外!”</P>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官员,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威严。</P>
“你们——就是这样给朕办差的?!你们——就是这样守护京都安危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朕钦命的黜置使的?!”</P>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雷霆般的威压,大殿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P>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官员更是浑身颤抖,额头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P>
刘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P>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冽而愤。</P>
“如果你们不想干——那朕把你们的官全都罢了!”</P>
孔鹤臣见刘端震怒至此,心中也有些意外,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如果再让天子继续发怒下去,万一真的将那几个衙门的主官全部撤职,换上一批新人,反而不利于他们掌控局面。</P>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步,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恳切而沉痛的语调,高声说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P>
刘端的目光转向他,那目光中依然燃烧着余火,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压抑道:“孔爱卿还有何话要说?”</P>
孔鹤臣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恳切的解释道:“圣上,刑部、五城兵马司、龙台令、巡城司的诸位同僚,在事发之时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确实有失职之责。”</P>
“但圣上有所不知,他们在事发之后,已经立刻展开了大规模的调查和搜捕工作。据臣所知,目前案件的侦办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圣上不妨听听他们的进展,再作定夺。”</P>
刘端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声音依然带着余怒未消的冷冽。</P>
“哦?有眉目了?什么眉目?”</P>
孔鹤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黄炳昆,声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推托。</P>
“圣上,具体的情况,还是由刑部黄大人向圣上详细奏报吧。黄大人主管刑狱之事,对案件的侦办进展最为清楚。”</P>
他说着,朝黄炳昆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P>
那眼色极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P>
但黄炳昆与他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默契,只一眼便明白了孔鹤臣的意思——稳住天子,编造一些进展出来,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P>
黄炳昆连忙清了清嗓子,向前膝行了两步,再次叩首,然后直起身来,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沉稳的笃定,开口道:“回圣上,臣确实有一些发现,正要向圣上奏报。”</P>
刘端的目光落在黄炳昆身上,声音带着催促道:“说。”</P>
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嘴上却丝毫不慢道:“圣上,臣在事发之后,立即组织了刑部最精干的捕头和仵作,对朱雀大街的案发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查。”</P>
“根据现场的痕迹、目击者的证词以及遇害百姓的伤口特征,臣初步判断,那刺客并非中原人士,而是来自西北荒漠地区的屠木部落。”</P>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路,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以便编造更多的细节。</P>
他继续说道:“屠木部落位于大晋西北边境之外的荒漠地带,该部落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族人身材普遍高大健硕,擅长使用重型兵器。这与目击者描述的‘身材极其高大’、‘力大无穷’、‘使用一件重型兵器’等特征高度吻合。”</P>
“此外,臣查验了现场留下的脚印——那脚印比常人大出近一半,且脚印的深浅不一,说明那刺客的体重远超常人,这也与屠木部落族人的体魄特征相符。”</P>
刘端听着,脸上的怒容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锐利,声音带着一种追问般的审视。</P>
“屠木部落?大晋与屠木部落近年来并无冲突,他们为何要刺杀苏凌?”</P>
黄炳昆心中一跳,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连忙解释道:“圣上有所不知,屠木部落虽然与我大晋并无官方冲突,但该部落中有不少族人常年在中原各地充当雇佣武士,受雇于人,为人卖命。”</P>
“臣怀疑,那刺客很可能是受人雇佣,专门来刺杀苏大人的。至于背后的雇主是谁,臣目前还在追查之中,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P>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圣上放心,臣已经锁定了凶手的来历和大致范围,目前正在全力追查那刺客的身份和姓名。”</P>
“同时,臣已经加派了人手,在京畿道范围内展开了严密的搜捕。只要那刺客还在京畿道境内,臣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缉拿归案。”</P>
刘端听完,沉默了片刻。</P>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仿佛在判断黄炳昆的话有多少可信度。</P>
他缓缓坐回龙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节奏不急不缓,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P>
片刻之后,刘端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带着一种冷冽的威严,但比起方才的雷霆震怒,已经缓和了不少。</P>
“既然已经有了眉目,那朕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黄炳昆、戴通、赵衡和周巍,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P>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朕要听到那刺客被缉拿归案的消息。如果十天之后,你们还是拿不出结果,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P>
黄炳昆、戴通、赵衡、周巍四人同时叩首,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如蒙大赦般的庆幸和感激。</P>
“臣等遵旨!谢圣上隆恩!臣等定当全力以赴,十日之内,必将凶手缉拿归案!”</P>
刘端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回队列之中。四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退回了各自的队列中。</P>
黄炳昆退回去的时候,悄悄地与孔鹤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第一出戏,算是唱完了。</P>
孔鹤臣退回队列之中,垂手肃立,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P>
他方才那一番奏报,成功地让天子将怒火转移到了刑部、五城兵马司、龙台令和巡城司的头上,而他自己则在这场风波中巧妙地扮演了一个关心同僚、忧心国事的忠臣形象。</P>
但这还不够。他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让天子去责骂那几个衙门——他的目标,是苏凌的那个位置。</P>
孔鹤臣等了片刻,待天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再次出列,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声音带着一种恳切而沉稳的语调,开口道:“圣上,臣还有一事,想向圣上建言。”</P>
刘端刚刚坐回龙椅上,端起茶卮抿了一口,听到孔鹤臣再次开口,便将茶卮放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P>
“孔爱卿还有何事?”</P>
孔鹤臣伏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恳切。</P>
“圣上,臣方才思前想后,心中始终放不下一件事。苏凌苏大人遇刺重伤,至今生死未卜,即便他福大命大,能够挺过这一劫,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养伤。”</P>
“而京畿道黜置使一职,肩负着察查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的重任,事务繁杂,责任重大,一日不可空悬。如今苏大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京畿道的大小事务无人主持,长此以往,恐怕会延误朝廷的要务,甚至可能生出不必要的乱子。”</P>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真诚,声音变得更加恳切。</P>
“臣以为,圣上应当以国事为重,以京畿道的稳定为重,暂时另选一位得力的大臣,代理京畿道黜置使之职,主持日常事务。”</P>
“如此一来,既不影响京畿道的正常运转,也能让苏大人安心养伤。等到苏大人伤势痊愈,身体康复,圣上再下旨让他复职便是。这样两全其美,既不耽误国事,也不辜负苏大人为朝廷效力的一片忠心。”</P>
刘端的目光在孔鹤臣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光芒。</P>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P>
“孔爱卿的意思,是要朕——罢免苏凌?”</P>
孔鹤臣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辩解。</P>
“圣上误会了!臣绝无此意!苏大人年轻有为,忠心为国,是圣上亲自钦点的黜置使,臣对他只有敬佩之心,绝无半点不敬之意!”</P>
“臣方才说得明白——只是暂时代理,绝非罢免!等苏大人伤愈之后,圣上随时可以让他复职,臣绝无异议!”</P>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圣上请想,京畿道黜置使一职,掌管着京畿道的军政大权,每日需要处理的公文堆积如山,需要决断的事务千头万绪。”</P>
“如今苏大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这些公文和事务便全部积压了下来。若是积压十天半月,尚且可以补救;若是积压一月两月,恐怕就会出大乱子。到那时,即便苏大人伤愈复职,面对堆积如山的公务,也会焦头烂额,难以收拾。”</P>
“臣提出此议,绝非为了针对苏大人,而是为了京畿道的稳定,为了朝廷的正常运转,也是为了苏大人着想啊!”</P>
他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忧国忧民的老臣,在为朝廷的未来殚精竭虑。</P>
但刘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孔鹤臣那张写满了“忠诚”的脸,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透亮。</P>
刘端知道孔鹤臣的真正用意。孔鹤臣根本不是关心京畿道的政务会不会积压,他是想趁着苏凌重伤的机会,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抢到自己人手中。</P>
一旦京畿道黜置使换上了孔鹤臣的人,那苏凌之前所做的所有调查、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P>
那些证据、那些证人、那些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都会被新的黜置使压下去,永远不见天日。</P>
但刘端也知道,他需要孔鹤臣,需要丁士桢,需要黄炳昆,需要这些清流和保皇一派的官员。</P>
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帮他制衡萧元彻那日益膨胀的权势。如果他不答应孔鹤臣的请求,孔鹤臣等人就会觉得他这个天子不信任他们,不支持他们,久而久之,这些人就会离心离德,不再为他所用。</P>
到那时,朝堂之上就真的成了萧元彻的一言堂,他这个天子,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P>
可是,如果答应了孔鹤臣的请求,罢免了苏凌的黜置使之职,那他又如何向萧元彻交代?</P>
苏凌是萧元彻举荐的人,是萧元彻麾下的得力干将。</P>
如果他前脚刚遇刺受伤,后脚就被罢免了官职,萧元彻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是他这个天子在借机打压萧系的势力?会不会因此与他产生隔阂?萧元彻现在手握重兵,坐镇渤海前线,如果他心生不满,后果不堪设想。</P>
刘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在孔鹤臣的脸上停留了很久。</P>
他的心中,两种念头正在激烈地交战着——一边是制衡萧元彻的需要,一边是对苏凌这个年轻官员的欣赏和同情;一边是朝堂政治的冷酷现实,一边是作为一个君主应有的公道和良知。</P>
刘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倾向。</P>
“孔爱卿的提议,朕知道了。此事关系重大,朕需要再想一想。你先退下吧。”</P>
孔鹤臣闻言,却没有依言退下,反而跪在原地,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执着,声音带着一种恳切而坚定的语调,再次开口道:“圣上,臣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圣上需要慎重考虑。但臣以为,正因为关系重大,才更需要圣上尽快决断。然而如今苏大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多耽搁一日,便多积压一日的公务;多积压一日的公务,便多一分的隐患。臣恳请圣上,以国事为重,以京畿道的稳定为重,尽早做出决断!”</P>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在大殿上空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P>
他的目光直视着刘端,仿佛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在为国家的命运而殚精竭虑。</P>
但刘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孔鹤臣那张写满了“忠诚”的脸,心中却越发冰冷。</P>
他知道,孔鹤臣这是在逼他——逼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做出决定。</P>
刘端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声响,那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P>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拒。</P>
孔鹤臣见刘端依然不表态,心中暗暗着急,但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加码道:“圣上,臣并非危言耸听。京畿道乃天子脚下,百官辐辏,万民汇聚,稍有动荡,便会影响整个朝廷的稳定。”</P>
“如今苏大人无法理事,京畿道的军政事务无人主持,若是此时出了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圣上,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为了京畿道的万千百姓,尽早决断!”</P>
就在这时,黄炳昆再次出列,跪倒在孔鹤臣身侧,声音带着一种附和的恳切。</P>
“圣上,臣以为孔大人所言极是。京畿道黜置使一职,事关重大,不可一日空悬。苏大人受伤无法理事,这是事实。臣等并非针对苏大人,而是为了朝廷的大局着想。”</P>
“圣上不妨先指定一位大臣暂代其职,等苏大人伤愈之后再行交接,这样既不耽误国事,也不辜负苏大人的忠心,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P>
紧接着,文官队列中又有一个身影缓缓出列。</P>
那身影穿着一件深绯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玄色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金印和一组紫色的绶带,头上的进贤冠比孔鹤臣的更高一些,冠梁也多了一道。</P>
他是已经出任大理寺卿的武宥,保皇一党的首领。</P>
他走到台阶前,撩袍跪地,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P>
“圣上,臣武宥,附议孔大人和黄大人的建言。京畿道黜置使一职,确实不宜长期空悬。臣恳请圣上,尽早指定人选,以安京畿道军民之心。”</P>
御史中丞丁利也随之出列,他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官员,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P>
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坚定。</P>
“圣上,臣丁利,附议。黜置使之职,关乎京畿道的稳定,关乎朝廷的威严,不可轻忽。臣恳请圣上,尽早决断。”</P>
工部尚书秦皋也出列了。他身材矮胖,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绅带,绅带上挂着一枚金印。</P>
他的手指粗短,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像一个富态的商人,而非朝廷大员。</P>
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瓮声瓮气的沉稳.</P>
“圣上,臣秦皋,附议。京畿道黜置使一职,事务繁杂,确实不宜长期空缺。臣恳请圣上,尽早指定人选。”</P>
礼部尚书郭允之紧随其后。他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绅带,一副道貌岸然的名士风范。</P>
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苍老而沉稳的语调道:“圣上,臣郭允之,附议。礼者,国之根本;政者,国之脉络。京畿道黜置使一职,乃是朝廷脉络中的重要一环,不可阻塞。臣恳请圣上,尽早决断。”</P>
吏部尚书赵胥礼最后一个出列。</P>
他身材清瘦,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绅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精明而沉稳的光芒。</P>
他是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吏的铨选考核,在朝堂上的分量极重。赵氏亦为大晋世家门阀。</P>
他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语调。</P>
“圣上,臣赵胥礼,附议。京畿道黜置使一职,关乎京畿道的军政大权,不可长期空悬。臣恳请圣上,尽早指定人选,以安人心。”</P>
六部之中,五部尚书齐齐出列,附议孔鹤臣的建言。</P>
大殿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那声势,那压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刘端的心头。</P>
刘端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锁得更紧了。</P>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紧紧握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P>
他的目光在那些跪倒在地的朝臣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有失望,也有一丝深深的悲哀。</P>
刘端知道,这些人等同于在逼宫。</P>
他们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忧国忧民的姿态,逼他做出一个他并不想做的决定。</P>
如果他答应了,那就等于向这些清流和保皇派妥协,等于亲手罢免了苏凌——那个他亲自钦点的黜置使,那个他寄予厚望的人才。</P>
但如果他不答应,他就会失去这些清流和保皇派的支持,他在与萧元彻的博弈中,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一枚棋子。</P>
朕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刘端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