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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推拿馆。
玻璃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艾草香味,便是这里特有的气息。
叶疏晚趴在靠着门的桌案上打盹,胳膊垫着脸颊,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洁白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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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色,皮肤略有些松弛,显然这几天在医院照顾住院的爷爷,没怎麽睡过一个安稳觉,折腾得不清。
听到推门的动静,叶疏晚猛地抬起头来,睫毛急促地眨了几下,眼神中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之色。
她微微伸了个克制的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抬头看向来人。
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满眼笑意的苏星眠时,原本倦懒的神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起身,手肘却不小心带到了桌边的玻璃杯。
「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杯子在地面滚了半圈,水渍顺着瓷砖缝隙蔓延开。
她忙不迭地弯腰去捡,指尖攥着杯壁时还有些发颤,声音倒是比起平时要软了些:
「你来了……爷爷昨天刚出院,在家静养呢。」
叶疏晚转过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一条热毛巾,递过去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晃动着:
「谢谢你那天……要是你没冲进去的话,我真不敢想像那个后果是怎样。」
毛巾带着刚消完毒后的温热,熨帖地裹住苏星眠的手掌。
苏星眠接过热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和脸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好我在附近吃饭,遇到这事,所以也刚好赶上了。」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空置的推拿床:
「这两天在进行力量训练,肌肉有点僵,可以帮我松松筋骨吗?」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电解质水,递到了她面前:
「看你没有怎麽休息好,还是要多补充一点营养和水的。」
叶疏晚接过电解质水,指尖顿了顿,瓶身微微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激得她打了个轻颤,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标签,心里乱糟糟的。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落在屋内,眼前的少年就这样正好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像自己所说的那些事真的不是什麽大事一样。
可是事实呢?
想到这,叶疏晚的喉咙就微微有些发紧,这个家伙把人命关天的事情说得那麽轻描淡写,好像冲进火场救人只是顺手帮邻居取了个快递一样。
明明自己受了伤,后脑的伤势医生说虽然没有什麽太大的危险,可那在火场之中受的伤,又怎麽可能会是小事呢?
这个时候还想着关心自己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叶疏晚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觉得喉咙发紧得厉害,像是有什麽东西堵在自己的心口。
以前自己只是觉得苏星眠是个莽撞又有点愣头愣脑的少年,每天雷打不动地跑步看书,话不多,却做事乾脆。
给自己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吃饭的时候格外让人胃口大开。
可是现在遇到事情了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举一动并不张扬,但却像春雨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却能滋养出绿意一般。
她抬眼看向对方,坦然的神色,眼底的清澈是骗不了人的,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有的只是想要解决肌肉紧绷问题的坦诚。
叶疏晚的耳尖却悄悄地发烫。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不知为何,心底悄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她微微给自己加油打气,想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
叶疏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示意苏星眠躺好,指尖不觉攥紧了衣角:
「那你趴好吧,这次我手法轻一些,不会弄疼你的。」
苏星眠听到此话,乖巧地趴在推拿床上,对于她说自己会轻一些的说法不置可否。
劲大得跟头牛似的,再轻能轻到哪里去?
棉质的床单蹭着皮肤,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给人一种乾净的感觉。
他心里想着,这也是为何自己一直会来这里找叶疏晚的缘故,力气虽然大得要命,可是做事儿却格外的专业认真!
不过很快,苏星眠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以往按照叶疏晚的手法,光是开始那麽一遭,就基本上得咬着牙硬扛。
可是今天,她的手法没有了往日里乾脆利落的按压,掌心的力道放得极轻,指尖顺着他紧绷的肩背肌肉慢慢打圈按压。
甚至苏星眠都想用温柔来形容。
比起之前对自己的那种近乎于摧残式的放松推拿,如今这力道跟调情没啥区别。
他差点脱口而出:「师傅你没吃饭吗?」
好在最后,苏星眠还是硬生生地把这句话给憋回到了喉咙里,不过却也察觉到叶疏晚有心事。
她的手掌温润细腻,划过皮肤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粗糙的触感,反倒是会让人感到一阵舒服。
即使力道轻了许多,手法还是依旧专业无比,能够异常精准地找到肌肉的肌群,对症下药。
叶疏晚此时有些走神,盯着他后背隐约有些许锻炼痕迹的肌肉线条,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腰线收紧,带着长时间运动所带来的紧实感。
她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触碰到他上次救火时可能会留下来的隐伤。
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他脑袋后面那道浅浅的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疤痕。
叶疏晚的心里则是无比的感慨,苏星眠的恢复力实在是相当之惊人。
她还记得医生说,那样的撞击,换做普通人来的话,至少要休养半个月,他这才没两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不过叶疏晚的嘴里却在此时低声地说着:
「要是弄疼你的话,我再轻一点力道。」
见苏星眠没做声,她继续按压到肩胛骨下方时,动作却顿了顿,手指悬在半空几秒,声音轻得像耳语,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声所淹没:
「你……之后别再做那麽危险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苏星眠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肌肉瞬间僵硬,随即却又缓缓放松下来,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她果然还是太在意了吗?
「不用那麽轻的力道,我扛得住,这完全不像你的风格,我都有些不自在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柜子,柜子上面摆着几瓶贴着标签的精油,刻意地岔开话题:
「老爷子恢复得怎麽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苏星眠说着话,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里因为正在恢复所以有些痒,语气倒是带着些许刻意的随意:
「上次那事就是巧合,以后遇不上了,你别放心上。」
叶疏晚指尖的力道下意识地稳了稳,却依旧没敢加重。
她垂着眼,额前的发丝落了下来,扫过他的后背,带着些许微痒的感觉:
「爷爷恢复得挺好,不过总念叨着说要谢谢你……」
「他还托我给你配了点药膏,说是缓解肌肉疼痛很有用。」
叶疏晚顿了顿,声音里藏着些不易察觉的认真,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巧合,是只要你愿意伸手。」
她说到这,话语都有些颤抖:
「换做别人的话,一定不会冒着危险冲进去的……」
此刻的苏星眠感受到后背传来冰凉的水滴落下,又滚落,他沉默了些许,没有打扰叶疏晚的哭泣。
或许,她已经硬撑很久了,是时候放下这沉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