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心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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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舟重新坐回石桌前，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往眼睛和脸上擦。
    他一边擦一边嘟囔了一句：“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这句话一半是嫌自己刚才那个狼狈劲儿。另一半则是冲着手机屏幕上叶泽年那三个字去的。
    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徐之舟脑子里把这几个头衔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越琢磨越觉得离谱。
    他当初讲西游记纯粹是为了救场，而后续之所以一直讲下去，一来是游客们天天追着问、追着想听。
    二来，讲着讲着他自己也把这当成了对地球的一份念想。
    那些故事、那些人物、那些桥段，都是他上辈子最熟悉的东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出来，就像把心里的一块地方掏出来，摊开给这个世界的人看。
    好像只要还在讲，他跟那个回不去的地方就还有一根线连着。
    可现在这个故事居然惊动了叶泽年这种级别的文坛大佬。
    而且人家还追了一个多月，然后又专门花了两天时间整理素材、录了两个小时的视频，就为了在收官这天发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
    更让徐之舟心里震动的是，他刚刚只匆匆看了半个多小时的视频，就清晰地察觉到叶泽年是真的读懂了他讲的《西游记》。
    不是流于表面的听个热闹、看个剧情，而是层层深挖，把他藏在情节缝隙里的伏笔、人物身上的执念、八十一难背后的人生隐喻，甚至是他刻意留白的心境与格局，全都精准抓了出来。
    这份通透的理解，远比全网所有的吹捧和热搜热度，更让他动容。
    韩潇潇看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被辣椒折腾得够呛，忍着笑追问了一句：“还看吗？”
    徐之舟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韩潇潇的手机，指尖划了一下屏幕，暂停的视频继续播放。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后院无比的安静。
    徐之舟完完全全沉浸在叶教授的讲述里，周遭的一切动静都被他忽略，眼里、心里只剩下视频里句句深刻的西游解读。
    一旁的韩潇潇看了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饭菜，她想了想，默默端起餐盘碗筷，轻手轻脚走出后院去到前台，把东西交给了崔禾。
    她简单叮嘱了一句，让厨房帮忙把饭菜热好，徐老板等会儿还要吃。
    崔禾没有问什么直接照做了。
    而院子里的徐之舟看着叶泽年的视频他的心绪变得越来越不平静。
    因为视频里的叶泽年居然顺着故事里的线索，跑去查了华国历代的神话典籍、民间传说、甚至一些冷僻的地方志，硬是找出了不少跟西游记里相似的片段。
    他还特意列举了好几段华国古代零碎的神话记载，有类似石猴求道的片段，有西天取经的零星传说，还有各路神魔的碎片化典故。
    只是这个世界的这些传说全都残缺不全、支离破碎，没有完整的故事线，没有连贯的人物成长，更没有深刻的立意内核，只是散落在古籍里的只言片语，早就被淹没在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
    叶泽年在视频里还说了一句话：“这些碎片化的记载单独看没什么价值。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再对照徐之舟讲述的西游记故事，就能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个故事的核心框架在华国文化里其实有迹可循。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完整地串联起来，更没有形成一部体系化的作品。”
    徐之舟看到这里的时候拳头微微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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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来的时候反复翻阅过原主的记忆还查过一些华国的历史资料的，确信并没有西游记这个故事的，可现在叶泽年翻出来的那些碎片，虽然对不上号，虽然远远没有地球上的西游记那么完整，但那些影子，那些痕迹，确确实实存在。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或许，《西游记》本该也在这个世界出现。
    这部恢弘壮阔、藏尽人生百态的经典，不是他跨界带来的外来之物，只是它早早被埋没在了华国历史的车轮里，零散的典故、破碎的传说留存千年，始终没能成型。
    而他的穿越、他的到来，恰好补齐了这份跨越千年的缺憾，让这本该也在此方天地的存世的经典，终于完整现世、落地生根、大放异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徐之舟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可他就是压不下去。
    当视频播放到最后，画面自动循环跳转回开头，叶泽年那句沉稳厚重的开场白再次响起。
    这一次，徐之舟没有像刚才那样震惊失神。
    因为他心里清楚，比起这句评价，叶泽年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做的那些分析、那些考证、那些解读，才是真正让他动容的东西。
    这种跨越网络、素未谋面的深度共鸣，让徐之舟心底暖意翻涌，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
    韩潇潇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看出徐之舟情绪不对，没有催他，也没有急着问东问西。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徐之舟才深深叹了口气。
    韩潇潇这才开口：“徐老板？”
    徐之舟转过头看向她。
    韩潇潇接着问：“你叹气干什么？叶教授讲得不对？”
    徐之舟连忙摆手：“不，叶教授讲得很好，非常好。”
    韩潇潇挑了挑眉：“那你叹气干什么？”
    徐之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叶泽年翻出来的那些古籍碎片让他开始怀疑西游记跟这个世界的关系。
    他想说，他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可能本来也属于这里。
    他想说，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把另一个世界的经典搬过来，到底算不算偷了别人的东西。
    但最后他只是改了口：“就是感慨叶教授太厉害了。”
    韩潇潇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看出来了，徐之舟心里有事。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你准备怎么回复叶教授？”
    徐之舟啊了一声：“什么回复？”
    韩潇潇看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你看看评论区，叶教授不仅发了视频解读，还一直在评论区跟网友互动呢，而且他特意留了话，想亲自和你坐下来聊聊西游记。现在全网网友都在@你，等着你的回应呢。”
    徐之舟闻言连忙低头看起了评论。
    一打开前面的几十条全是叶泽年本人亲自回复的。
    徐之舟也看到了那几条叶教授对于诗还有他人的评价。
    徐之舟盯着那几条评论看了很久。心里愈发触动。
    他想了想，抬起头对韩潇潇说：“我想想看联系一下叶教授。既然人家这么盛情邀约，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韩潇潇听了这话，拍了下手：“那你要快点了，你要是再不吭声，估计网友能把落霞小院账号的评论区给冲烂。”
    徐之舟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刚看完视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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