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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陇省城，东郊九鼎科技集团总部，地下负三层安保密室。
刺鼻的浓烈雪茄烟雾笼罩在密闭的空间内，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
九鼎科技集团董事长白崇礼跌坐在真皮沙发里，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凌乱散落，手中那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屏幕刚刚暗了下去。
赵立诚刚才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的声音，依然在白崇礼的耳边嗡嗡回响。
常委会彻底失控！
郑志坤被扣，马建国被异地留置，四十余份违规小贷批文底册被起获，三千余万离岸干股被顺藤摸瓜穿透到了紫云轩拍卖行！
更可怕的是，齐学斌扛进常委会议室的那柄红绸万民伞，竟然让省委书记陈正国当场拍了桌子，将原州市的强硬处置定性为全省学习的政法典型！
大厦将倾！
“白董，出大事了！”
密室大门被猛然推开，九鼎集团金融板块执行总裁满脸惶恐地冲了进来，额头冷汗直淌。
“省金融局刚刚在官网上挂出了紧急紧急通告，暂停我们旗下所有小额贷款，融资担保公司的营业执照审核与线上放贷通道！”
“省纪委监委和省公安厅的联合查封通知书已经送到了一楼大厅，各大商业银行连夜启动了对我们集团所有账户的资金冻结排查，截至半小时前，已经有三十七个核心账户被依法锁死，涉及资金超过二十个亿！”
白崇礼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烟灰噗簌簌落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黑色的烟雾，眼神阴冷得如同冬眠未醒的毒蛇。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白崇礼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绝。
“银行账户冻结的是流动资金，我们在境外瑞士银行和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还有十几亿美元躺在安全账户里！”
白崇礼转过头，看向密室角落阴影里坐着的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
左边的中年微胖男子，是省城最大地下网络黑公关巨头，聚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陈锋；右边那位金丝眼镜男子，则是长期潜伏在境内的某境外咨询公关机构亚太区业务总监。
“陈总，史密斯先生。”
白崇礼将手中的半截雪茄重重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既然原州市委齐学斌喜欢玩民意，喜欢拿老百姓的万民伞当防弹衣，那我们就陪他玩一场真正的大风暴！”
白崇礼拉开身前的保险柜，直接取出了三张花旗银行的无记名本票，整整齐齐排在茶几上。
“五千万元！”
白崇礼眼中布满血丝，面孔狰狞扭曲。
“这五千万，是给你们两家机构的特级公关专项战役资金！”
“今晚十二点整，代号破堤的舆论围剿行动必须全网打响！”
“动用你们手上所有的千万级财经大V，百万级科技博主，以及境内外全部的地下水军猫池设备！”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全网各大社交平台，门户网站和短视频平台，全部被齐学斌滥用职权，巧取豪夺民营企业资产的话题彻底霸榜！”
聚义传媒总经理陈锋拿起一张本票，眼神中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绿光。
“白董放心！我们聚义传媒在这行摸爬滚打七八年，最懂怎么把网民当猴耍！”
陈锋把玩着手中的巨额本票，嘴角泛起一抹残忍而狂妄的狞笑。
“现在省城金贸大厦二十三楼的机房里，四十多名顶尖键盘手正喝着红牛通宵待命，两千台工业级4G猫池设备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们手里握着超过五百万个实名认证的社交平台僵尸账号，只要算法指令一下达，一秒钟就能生成数万条带节奏的恶意评论！”
“不管他是多大的领导，也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只要进了我们网络公关的包围圈，白的也能给他泼成黑的，清官也能给他骂成贪官！”
陈锋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打包票。
“话术模板我们早就连夜做好了！”
“第一招，移花接木，把黑风沟算力中心描绘成响应国家战略的民营高科技标杆，把原州警方的依法封控歪曲成地方政府强占民营资产，给齐学斌扣上一顶践踏营商环境，暴力洗劫民企的大帽子！”
“第二招，挑动群体仇恨，把那些借贷逾期的受害学生塑造成恶意违约的老赖，把原州市委设立的法治基金歪曲成齐学斌动用纳税人公款讨好民粹，给老赖买单！”
“第三招，真假参半造谣传谣，匿名爆料齐学斌借着扫黑除恶的名义，为他亲属名下的绿色算力企业腾挪配额，中饱私囊！”
“这三套组合拳砸下去，再配合五千万水军通宵刷量控评，就算是神仙也得被剥下一层皮来！”
白崇礼冷冷一笑，端起威士忌酒杯一饮而尽。
“齐学斌不是自诩青天大老爷吗？我就让他尝尝，被全网网民当成贪官污吏千夫所指的滋味！”
午夜十二点整。
原本宁静沉睡的互联网舆论场，毫无征兆地迎来了一场狂暴的泥石流。
各大社交平台与资讯客户端的头条榜单上，突然密集刷出了上百篇排版精美，语气尖锐的爆料文章。
数十个认证为著名财经观察家，资深科技天使投资人的五百万粉丝大V，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转发了同一篇万字长文：
《万亿算力中心深夜遭封，原州市委究竟在怕什么？揭秘西陇省招商引资背后的权力掠夺！》
紧接着，衍生话题如同滚雪球般疯狂膨胀：
齐学斌借扫黑之名巧取豪夺民营高新技术资产！
两千万元财政资金为何替逾期违约老赖买单？
原州官方司法基金涉嫌暗箱操作！
在五千万元巨额暗金的催动下，数百台高频服务器协同发力，上万个境外虚拟IP疯狂伪造评论与转发。
短短两个小时内，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三亿人次，评论量狂飙至八十万条，霸占了全国热搜榜前三名！
评论区内，恶毒的舆论带节奏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狂潮：
“难怪民营企业不敢去中西部投资，搞了半天是养肥了直接关门打狗啊！”
“一个市委书记动调特警封锁国家超算中心，这是封建土皇帝吗？”
“凭什么用我们纳税人的两千万去给不守信用的老赖学生还钱？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合着老实人活该倒霉？”
“查查齐学斌的亲属吧，打着高大上的旗号，背后全他妈是生意！”
狂暴的舆论风暴，如同一盆盆肮脏腥臭的黑水，铺天盖地泼向原州市委，泼向齐学斌。
凌晨一点四十分。
原州市委大楼主楼灯火通明，宛如暗夜里一座迎击风暴的钢铁堡垒。
市委网信办，宣传部，以及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机房里，急促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警报声。
“主任！原州发布政务官方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市委网信办的年轻监测员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恶意留言，嗓子都哑了。
“短短四十分钟，涌进来十二万条恶意攻击齐书记和市委的评论，全是被设置了关键词的自动轰炸机器人！”
“省委宣传部网舆处的紧急专线刚才又打进来了，追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要求原州三十分钟内报送舆情应对预案！”
在原州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核心指挥大厅内，同样气氛紧张。
原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宋德胜拄着战术拐杖，铁青着脸站在大屏幕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一张张狂飙的网络热度图。
宋德胜转头看向坐在指挥席中央的齐学斌，眉头紧锁，沉声道。
“齐书记，这帮王八蛋在常委会上吃了瘪，这是要在网络上把我们彻底抹黑撕碎啊！”
“市委宣传部几个年轻同志刚才建议，立即协调省网信办和平台总部，采取全网删帖和关键词屏蔽措施，先给舆论降降温。”
“删帖？”
齐学斌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羊毛衫，神情泰然自若地坐在皮椅上。
他端起手边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吹开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小口。
“删帖有用吗？老宋啊，你干了一辈子老刑警，怎么也跟着慌起来了？”
齐学斌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笑意。
“我们在网上删掉一条帖子，水军就能立刻编排造谣说我们做贼心虚，做贼心虚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局面！”
“资本花了几千万把这场大戏搭到了全网最显眼的高台上，他们自以为架起了一座能把我们烧死的绞刑架。”
“但我告诉你们，这五千万脏水泼下来，正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搭好的断头台！”
齐学斌站起身，大步走到指挥中心巨幅态势感知屏幕前，眼神如鹰隼般冰冷。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谎言重复一千遍，依然是见不得光的臭狗屎！”
“宋副市长，指令网安支队，宣传科和技术专家全部取消休假，全员上阵！”
“第一，原州官方账号绝不关闭评论区，绝不删帖！把那篇颠倒黑白的万字谣言文章置顶在官微评论区最上方，让全省全国的老百姓都看清楚他们的嘴脸！”
“第二，启动反向网络技侦追踪！九鼎花五千万雇水军控评，资金链路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调动全部网安技术力量，顺藤摸瓜，给省公安厅技侦总队发加急协查公函！”
“天亮之前，我要拿到这五千万黑公关费用的流向底册，我要知道那两千台发帖的机器，到底藏在省城哪一栋写字楼里！”
齐学斌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一记定盘星，让指挥大厅内原本焦灼不安的气氛瞬间稳如磐石！
宋德胜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眼中战火熊熊燃烧。
“是！保证完成任务！”
而此时此刻，在这场看似一边倒的资本网络围剿背后，微弱但倔强的正义之光正在民间自发点亮。
原州师范大学文科楼四楼的一间男生宿舍里，灯火通明。
受害学生陈浩两眼通红，双手拼命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他刚刚写好的实名反击长文。
“浩子，发出去没？”
同宿舍的受害学生小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过来，声音颤抖。
“发出去了！但我刚发出去两分钟，就被平台显示审核违规，直接限流了！”
陈浩愤怒得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网上那些键盘侠都在骂我们是老赖，说齐书记动用纳税人的钱给我们买单！”
“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他们不知道我们被催收人员扒光衣服拍照，不知道周雅是怎么被逼死的！”
陈浩猛地站起身，拉开抽屉，翻出了被鲜血浸透的病历报告，原州中院盖着鲜红大印的借条自始作废终结裁定书，以及齐学斌在常委会前夕亲手发给他们的法治救助凭据。
“他们能删帖，能买水军，但他们买不走事实！”
陈浩掏出手机，将病历，裁定书，医院出院证明整整齐齐拍成九张高清照片。
他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手持身份证录制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视频：
“我是原州师范大学大三学生陈浩，身份证号……我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法律责任！”
“网上那些大V都在说谎！齐学斌书记没有巧取豪夺，他是挽救了我们全校两千名学生性命的真正大恩人！”
“九鼎科技是吸人血的涉黑高利贷，这是原州中院的判决书！如果有半句虚言，我陈浩甘愿坐牢自尽！”
视频录好后，陈浩咬紧牙关，直接点击了上传。
同一时间，在原州师大，在原州理工学院，在原州第一职业技术学校……数十个宿舍，上百名曾经被九鼎逼入绝境的年轻人，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手持身份证，含泪拍摄视频，将血淋淋的真相推向互联网！
然而，资本操纵的算法与水军网络残忍至极。
许多学生的视频刚出现热度，便瞬间被聚义传媒的后台技术人员恶意标记为恶意引战，限流，封禁，甚至直接销号！
黑夜之中，资本的金钱与强权仿佛构筑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冰冷铁幕，疯狂窒息着受害者的呼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原州夜空沉寂无声，唯独网安大楼内的机房服务器发出沉闷的低吼。
齐学斌负手立在指挥调度台前，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全网不断跳动的负面舆情指数。
“学斌书记，省委宣传部的值班副部长刚才私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宋德胜把手机屏幕递到齐学斌眼前，低声提醒道。
“省委某些同志现在压力很大，认为这起网络风波已经惊动了上层，如果在天亮之前不能平息，可能会有更高级别的通报下来问责原州。”
齐学斌看都没看那条短信，只是淡淡一笑。
“问责？老宋，我们没有办错任何一个案子，没有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吸血恶魔，天塌不下来！”
“赵立诚和白崇礼以为买通了水军就能遮蔽双眼，他们根本不知道，现代警务刑侦和大数据的眼睛，比他们想象的要亮得多！”
“只要我们死死扣住资金链，抓牢他们的物理窝点，天亮之后的新闻发布会，就是九鼎的审判日！”
凌晨三点三十分。
原州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机房内，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机柜风扇的呼啸声。
网安大队长林宇盯着屏幕上如蛛网般交织的数据流，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在特种逆向分析软件上飞速翻飞。
“抓到了！齐书记，抓到了！”
林宇猛地一拍回车键，疲惫的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整座指挥大厅的大屏幕骤然一闪，原本散布在全国各地的虚假IP流量轨迹，在算法逆向还原下，被一条条刺目的红色数据线死死拽回，最终精准汇聚在同一个地理坐标上！
“报告齐书记，宋副市长！”
林宇指着屏幕上锁定的红点，大声汇报。
“全网八十万条恶意水军发帖的源头服务器，全部通过境外三层代理跳板，但其核心指令操控端，完全集中在西陇省城东湖高新区金贸大厦二十三楼！”
“注册实体为省城聚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操盘法定代表人陈锋！”
“更有决定性证据！”
林宇调出一张由华国人民银行省分行清算中心截获的大额异常资金流水单据。
“昨夜二十三点十五分，九鼎科技集团境外关联账户通过瑞士离岸跳板，分批向聚义传媒法人陈锋的个人离岸隐匿账户转入巨额资金，折合华国币整整五千万元整！”
“附言代码标注为，特级危机公关战略服务费全款！”
林宇深吸一口气，声音激动得发颤。
“齐书记，水军物理老巢，人赃俱获的资金链条，全部咬死了！他们的人现在就在金贸大厦二十三楼通宵指挥水军作战！”
宋德胜霍然抓起桌上的警帽，眼中杀机凛冽。
“齐书记，下命令吧！我亲自带队突击省城，把这帮颠倒黑白的网络畜生连窝端了！”
齐学斌稳稳站起身，目光如冰雪般冷彻，沉声喝道。
“宋副市长，调集刑侦网安特警精干力量，立刻出发！”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让这五千万黑合同，变成砸碎九鼎假面具的最强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