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正在退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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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人身具万毒袋，两个诡道齐齐出手，眼看我们就要大败，好在关键时刻，郝邱出手，成为了击破疫道人的关键。”
    叶响的叙述渐渐勾勒出当时的情景。
    黄河坟地底，酷热的墓道，弥漫的尸毒腐臭，还有被戏道人操控、自相残杀的修行者们。
    郝邱凭借自身掌握的仙术，化身为鼠，混在鼠群之中，硬扛着剧毒接近疫道人近身，最终将那只季宁的七彩蛊蛇送给了疫道人，终结了他罪恶的生命。
    “但代价是，郝邱承受剧毒，力竭而死，七窍流血，神魂散尽。”
    叶响说话间，双拳不自觉握紧。
    那一日的情景仿佛犹在眼前，却又像是过去了许久。
    郝喜咬牙切齿地叹道:“这老五从小就爱逞能！”
    “郝邱心系秘境安危，才会陷入戏道人布下的大局，但他心本善良，又为了身边之人甘愿牺牲，这才让我们有机会破坏了诡道之计。”
    叶响指了指木须长老手中那只灵犀鼠，接着说道。
    “在临死之前，郝邱若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就用这刚毛寻找生机。”
    “如今想来，郝邱从来未曾忘记过自己的使命，只可惜他这辈子都没法回家了。”
    叶响的声音很轻，却因主室内的死寂，格外清晰。
    四兄弟依旧被紧紧捆着，却都不再挣扎。
    郝恭肌肉松弛下来，毛发似乎都黯淡了，其余人更是已目中含泪，泪流满面。
    “所以这才是你们能找来秘境的袁茵。”
    木须长老缓缓说道：“是因为郝邱他，在临死之前给你们指了路。”
    叶响点头，“是的，若非他，或许不会再有今日之事，我们早就死在黄河坟了。”
    “呜呜呜，五弟啊……”
    随着郝恭的放声哭嚎，四兄弟哭成一团。
    他们被捆着只能靠在一起，身体颤抖不停。
    许久，红色郝恭这才抬起头，他眼睛红肿，却强忍着没再流泪。
    “老五从小就是咱们家天赋最好的。”
    “大王说过，他的仙术若能练到极致，甚至能与天地万物连接，聆听万物的声音。”
    “可没想到，他这一去……”
    似是因四兄弟的感情而动容，木须长老叹了口气，竹杖一挥，绳索自动解开。
    四兄弟瘫软在地，却没立刻站起来。
    郝恭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一年前，鼠大王清醒的时间还多些，他召集各族长老，说秘境正在劣化，这种情况并非来自外部入侵，而是整个秘境正从内部开始腐朽，就像一棵树的根烂了。”
    “秘境的圣物织梦纱能延缓这个过程，但不能根治。”
    木须长老叹了口气，接话道：“所以大王技穷，才开始分发自己的刚毛，破例为持有者开启秘境出入口，他本事是希望，有人能在外界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出去的人都没再回来。”
    郝喜哑声道：“鹿族的阿角，兔族的白耳，还有我们鼠族另外两家的人，全没了音讯，于是大家都开始害怕起来，再没人敢领鼠大王的刚毛了。”
    郝发闷声道:“但老五他说什么都非要接，因为他说咱们郝家受大王恩惠最深，不能在这时候做缩头乌龟。”
    “我们四个当哥哥的，拦了三天三夜。”
    郝蔡抹着眼泪：“最后是他说，如果秘境没了，我们五鼠洞再安身事外也难逃一劫，最后不过是一座漂亮的坟墓。”
    郝恭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所以我们放他走了，但我们心中总抱着希望，凭老五那身与鼠群交流的本事，总该能回来。”
    他看向叶响，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不如五弟，哪怕五弟在最后关头，也是为自己的本心赴死，死得像个英雄，没给郝家丢人。”
    其余三兄弟也跟着站起来，齐齐鞠躬。
    叶响想伸手去扶，却被林生按住。
    这是郝家兄弟需要完成的仪式，对逝去亲人的告别。
    四兄弟起身后，转向木须长老再次躬身道。
    “长老，刚才是我们冲动。”
    郝恭诚恳地抱拳说道。
    “我们擅闯圣居，惊扰了大王，我们认罚。该关禁闭关禁闭，该干活就干活。”
    木须长老痛心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松动。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咳嗽一声。
    “既然你们来都来了。”
    “这几个外来者，本就是要暂时看管的，北边洞穴那边卫兵已经调去调查族群失踪的事了，人手不足……”
    他抬眼看了看四兄弟:“不如就让郝家暂时接待几位吧，顺便算是对他们的监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什么监视，分明是让郝家兄弟自己看着办，别闹出乱子就行。
    这已经是木须长老在规则内能做的最大让步。
    既是看在郝邱牺牲的份上，也是给这几人一个相对宽松的处境。
    郝家兄弟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长老放心！”
    郝恭拍着胸脯：“我们保证看好他们！绝不惹事！”
    木须长老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去吧去吧，在大王醒之前，你们就待在五鼠洞附近，别跑远，等大王醒了，自会召见。”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响，眼神复杂道。
    “这位小友，你的问题我也束手无策，但既然大王用金霖果为你压制，想必醒来后会有安排，你好自为之。”
    “多谢长老。”
    叶响拱手，一行人总算是免去了被关押的命运，退出大壮菇主室，沿着来时的螺旋通道向下走去。
    身后，鼠大仙的鼾声依旧，那顶歪斜的草叶王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走出大壮菇时，谷地阳光正好。
    不知是什么原因，秘境当中始终会有类似阳光的光线洒下。
    让这方小世界得以正常运转。
    秋叶谷地的天空呈现出柔和的淡金色。
    远处山峦层叠，近处田野间各种小型生物忙碌着。
    一切都宁静得像幅画，若非知晓暗藏危机，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郝家兄弟这会儿情绪平复了些，开始给三人介绍周遭环境。
    “那是咱们鼠族的粟米田，用的是大王改良过的种子，一个月能收三茬。”
    郝发指着远处一片金黄的田地，几兄弟里就他恢复得最快，毕竟是常与土地打交道的。
    “那边是兔族的萝卜园。”
    郝喜接着又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兔族退化得厉害，种出来的萝卜越来越小，有些甚至不会说话了。”
    云千裘好奇地问。
    “退化，到底是什么感觉?”
    郝恭叹了口气:“就像是人在慢慢变笨，我们本就是林地间的生物，得了鼠大仙的恩惠，才一代代生出灵智，以前能算账的，现在只会数到十，以前会织图的，现在连直线都织不直，最可怕的是，这种过程，自己是意识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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