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前往北境紫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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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壮菇主室内的空气粘稠极了，就像是某种凝固的菌液。
    那张由织物堆成的床上，鼠大仙圆滚滚的身躯正静静躺着。
    巨大的肚皮不再有明显的起伏，只有那株金霖果树，还在微微摇曳，叶片黯淡无光。
    几位来自不同族群的长老围在四周，皆是须发皆白的年迈者。
    一位兔耳垂落、眼神疲惫的兔族长老。
    一位松鼠尾巴焦躁不安摆动的松鼠族长老。
    还有两位鼠族长老，面容与木须有几分相似，但更显苍老。
    他们掌心各自亮着不同色泽的仙术光芒，这些光芒交织成一张稀薄的光网，勉强覆盖在鼠大仙身上，试图维系那道随时可能断绝的生机。
    木须长老站在光网边缘，背脊佝偻，手中的碧绿竹杖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他看到叶响和林生进来，那双黑眼睛里，此刻却满是疲惫，恍恍惚惚。
    他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努力辨认后，方才确认来人。
    “是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
    他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那只由鼠大仙刚毛所化的灵犀鼠，正安静地蜷缩在他掌心。
    棕色的皮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萎靡。
    木须将它递到叶响手中。
    “鼠大王在彻底失智，昏睡过去前，把它交给了老朽。”
    木须的眼神投向床上毫无声息的鼠大仙，充满了悲壮。
    “他说，若是你们能活着从惊蛰那里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你们。其实，大王心里早已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你们有杀死惊蛰的那个本事，他只是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木须的声音低了下去。
    “惊蛰并非和我们一样原生于秘境中的族群，他是当年跟着大王，从那个地方一起出来的兄弟之一！”
    “据大王所说，他见识过真正的大恐怖，所以才更加排斥人们前往外界，与外界沟通往来，当年的二十四节气仙，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惊蛰始终跟着大王，这处秘境，若不是有他相助，大王也不见得能将这里的生态协调得如此之自然。”
    “自它被污染后，大王就把它封在醒雷谷，说是禁锢，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慢慢影响，盼着有朝一日它能恢复神智，可没想到，污染加剧，反而最先刺激了它，让它彻底疯了……”
    “大王彻底昏迷前，一直在喃喃自语，说他对不住兄弟们，是他把他们一起带了出来，却没本事把他们都带回去……”
    主室之内，几位长老已经接近极限。
    如此强行用仙术为鼠大仙续命，显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叶响默默地接过那只灵犀鼠。
    入手微凉，带着鼠大仙残留的一点气息。
    这小东西似乎认主，在他掌心动了动，仰起小脑袋，黑豆眼看着他，吱了一声，然后伸出爪子，坚定地朝着北方眺望而去。
    叶响抬起头，目光扫过昏迷的鼠大仙，情况比外面看到的还要糟糕。
    鼠大仙是维系秘境的核心所在，这些长老则是支柱。
    核心将倾，支柱也已出现了被腐化的痕迹。
    “紫衫林，我们必须去，但大壮菇这里，也不能无人。”
    “鼠大王需要保护，各位长老需要护法，外面的族人更需要安抚。”
    他看向林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凭两人默契，无需多言。
    很快，叶响做出了自己的安排。
    “云千裘，你留下配合郝家兄弟，守住大壮菇入口，协助维持秩序。”
    如此安排也是出于实际考量。
    云千裘的颊囊术和地脉沟通术，在这种时候或许能派上更多用场。
    郝家兄弟熟悉族人和地形，是眼下最能依靠的力量。
    叶响快速说道。
    “我和林生两人前往紫衫林，人少，行动更快，目标也更小。”
    木须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一切小心，灵犀鼠会指引你们方向，但接下来的路，就得你们自己走了！紫衫林那里诡异十分，已经很久没有活物能正常走出来了。”
    没有再浪费时间，叶响将灵犀鼠放在肩头，这小东西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襟。
    林生活动了一下手腕，新获得的淡金色雷电纹路在皮肤下隐隐若现。
    两人对着几位长老和昏迷的鼠大仙微微行礼，便转身大步离开主室。
    找到正在入口处焦头烂额安抚族人的郝家兄弟，叶响快速交代了安排。
    云千裘起初还有些慌乱，但想到林生和叶响要应对的麻烦，用力点了点头。
    “这边我会尽力！你们一定要回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知道，关于我的真相，究竟为何，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
    郝恭朝着叶响拍着胸脯，尽管身上带伤，眼神却凶悍。
    “哥几个放心！有我们郝家兄弟在，谁也别想闯进来打扰大王！”
    不再废话，叶响和林生身影一闪，已离开混乱的大壮菇，朝着灵犀鼠指引的北方，疾驰而去。
    越往北，秘境中那种较为祥和的氛围就消失得越快。
    植被开始变得稀疏，逐渐扭曲。
    树木的枝干呈现出不自然的形态，叶片上出现灰黑色的斑点。
    空气之中，那股淡淡的腐败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大量的腥味。
    灵犀鼠在叶响肩头不安地扭动着，吱吱声似乎带着某种警示。
    前方，一片建有简陋哨塔的区域出现在视野中。
    按照木须长老临行前的说法，这里本该是鼠族卫队巡守北境，看守隔离洞穴的营地。
    但此刻，这片往日的营地已成死地。
    栅栏东倒西歪，哨塔拦腰折断。
    焦黑的土地被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浸透，已经干涸发硬。
    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卧着，都是鼠族卫兵的装扮。
    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被撕扯掉大半身躯，内脏拖出。
    有的头颅破碎，更多的，身上布满了深深的、像是被利齿啃咬的伤口，甚至能看到白骨。
    一些尸体旁，散落着断裂的武器，以及破碎的盔甲。
    此情此景，此地此刻，竟然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似乎这里刚刚被什么狂暴的野兽群袭击过，片甲不留。
    而在营地后方，紧挨着一面陡峭山壁的地方。
    一道明显是人工开凿，装着厚重铁栏的洞穴入口处。
    此刻铁栏扭曲变形，似乎是被暴力破开，歪斜地挂在一边。
    洞口附近，到处都是的血迹更显密集。
    稍微走近，还能看到一些颜色稍浅，带有紫色、褐色毛发的残肢断臂。
    那是貂族的特征。
    “看来被隔离在洞穴中的貂族也没有幸免，还是说，就是他们发了狂，闯了出去，再酿成了如此大祸？”
    “可这铁门，为何像是从外部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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