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往日记忆依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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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鼠大仙将秘境封闭，纯粹是限制族人拓展的可能。
    他意识到了鼠大仙的“怯懦”，建立了秘境的鼠大仙从始至终都不允许任何人离开秘境，前往外界。
    常年闭关，消息闭塞，终将落后。
    他曾数次向鼠大王进言，希望能有限度地开启秘境出入口，让族中有志之士外出游历，或许可以交换物资，从外界获取更多更新的知识。
    但每一次，都被鼠大王以外界险恶，人心难测，我族仙术独特，易遭觊觎，维持秘境纯净不易等理由，断然拒绝。
    鼠大仙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慈爱，却又带着威严。
    “诚奇，你天赋卓绝，心气高，这是好事，但有些责任，比你个人的追求更重要，对你来说，未来能够守护好秋叶谷地，让族群在这里安宁繁衍生息，就是最大的道。”
    “大仙我的寿元总有耗尽的那天，到了那一日，我希望秘境中有人能站出来，替我主事，我看好你。”
    申诚奇表面恭敬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甚至觉得鼠大王是固步自封，是嫉妒他的才华，怕他去了外界之后超越自己。
    于是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如果仅仅如此，或许他还能压抑。
    直到有一日，他的女儿，申灵儿，病了。
    那是一种罕见的，能够侵蚀神魂的先天之症。
    灵儿继承了他的天赋，却未能继承他强健的精神本源。
    看着她小小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紫水晶般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申诚奇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熬。
    他翻遍了族中所有现存的医典，用尽了自己所学的所有治疗仙术，甚至多次跪求鼠大王出手。可鼠大仙能够反馈给他的只有叹息。
    他确实用了金霖果为灵儿续命，但也直言不讳。
    “此症源自先天魂缺，寻常药石仙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定魂紫霄花，以其花蕊为引，配合几种珍稀灵药，或许能补全灵儿的魂魄本源。”
    “定魂紫霄花所在何地？请大王告知！无论多难，我都要为灵儿取来！”
    申诚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鼠大王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此花据古籍记载，早已在千年前的人间绝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外界中州某处绝地，秘境之中，一棵也没有。”
    人间！
    又是人间！
    外界！
    又是外界！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秘境的规矩，如同铁壁，横亘在他与救女良药之间。
    他不甘心。
    于是申诚奇偷偷潜入大壮菇中，那处只有长老和鼠大王才能进入的藏书阁楼。
    在那里，他冒着被严惩的风险，翻阅了无数尘封的古籍。
    终于，在一本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残卷上，他找到了关于“定魂紫霄花”更详细的记载。
    记载证实了鼠大王的说法，此花确已稀绝，但后面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注解。
    “然黔南绝壑深处，或偶有残存，形似野蕙，灵气内蕴而不显。”
    黔南！
    若是他记得没错，应该就是秘境所在的这片广袤山岭的外界名称！
    那里可能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须去试试！
    他再次找到鼠大王，跪地恳求，将古籍记载呈上，赌咒发誓只为寻药，绝不泄露秘境之秘，寻到后不日即返。
    鼠大王看着那古籍，又看着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的他，最终还是硬下了心肠，大发雷霆。
    “诚奇，规矩就是规矩！外界之险，远超你想象！不仅仅是战乱和人心，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正在蔓延！你此刻心急救女，极易被外邪所趁，况且，古籍所言只是偶有，虚无缥缈。我不能因为一个渺茫的希望，就置你于险地，更置秘境安宁于不顾！”
    “大王！可那是灵儿的命啊！”
    申诚奇不知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嘶哑地吼了多少回。
    “我会用金霖果继续为她续命的，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她死！”
    鼠大王的语气也严厉起来。
    “但你私闯禁地，偷阅古籍，已是重罪！罚你在族中地窟面壁三日，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紫杉林半步！”
    两名鼠族卫兵迅速上前将他架起。
    申诚奇这次却没有反抗，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鼠大王。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希望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恨意。
    面壁三日，形同三年。
    地窟阴冷潮湿，但申诚奇的心更冷。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灵儿苍白的小脸，想起鼠大王严厉的拒绝，想起那近在咫尺却又被所谓规则挡在外面的希望。
    恨意如毒，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恨鼠大王的固执冷漠，恨这该死的秘境规矩，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三日后，当申诚奇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回到紫杉林的家中时。
    他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灵儿真的撑不住了，他就陪她一起走。
    至少，不用再被这令人窒息的规矩束缚。
    他们父女二人的灵魂将被族中圣物织梦纱捕获，生生世世在织梦纱中活下去。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所看到的景象，却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他的妻子，一只美丽的紫貂，此刻正瘫坐在灵儿的床边，眼神空洞，泪水已经流干。
    床上，那个小小的紫色身影，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身上正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灵儿，已经走了。
    就在他面壁的这三天里，悄无声息地走了。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让他见到。
    妻子看到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她抬起手，将手中一个用紫色杉木精心雕成的小小拨浪鼓摔向申诚奇。
    那是灵儿最喜欢的玩具。
    申诚奇浑浑噩噩地走过去，捡起被摔得有些破损的拨浪鼓，木头冰凉。
    他轻轻摇了摇，发出咚、咚的轻响，就是这两声轻响，仿佛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名为理智或眷恋的东西。
    无数情绪在他胸腔中炸开！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
    鼠大王……秘境……规矩……
    都是因为它们！
    如果不是鼠大仙横加阻拦，他早就出去找到了药！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封闭，灵儿或许还能等到别的机缘！
    是它们害死了灵儿！是它们夺走了他唯一的珍宝！
    恨！
    滔天的恨意吞噬了他！
    也就在这一刻，申诚奇的脑海中，那些在禁地古籍中匆匆一瞥看到的，属于禁忌范畴的仙术内容，开始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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