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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很简单。”
魔葬面色恢复如常,目光投向魔尊陵的方向,淡淡道:“稍后,我会遣麾下残余的魔尊,进入魔尊陵。”
“你们各大族长,也须率人围剿魔疯。”
魔葬瞥了二人一眼,又道:“当然,我也会出手。”
“凭我们几方之力联手,碾死魔疯不费吹灰之力,如碾蝼蚁一般。”
“只要魔疯一死,我自会将六位少主全须全尾地送还。”
魔樵与魔涂山对视一眼,心头皆是猛然一沉。
见识过林枫的种种手段之后,二人早已暗生怯意,再不愿与林枫为敌。
可魔黎等六位少主,此刻就捏在魔葬手中。
魔葬这混不吝的,竟开口以六族要挟,他们纵然心中不快,也只得应下。
“好,便依你所言。”
魔樵目光冷冷地锁定魔葬,沉声道:“但有言在先,倘若魔疯死后,你仍不放人,就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魔葬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道:“魔樵兄尽管放心,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魔疯一死,六人立刻交到你们手上。”
“哼!”
魔樵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随即他取出令牌,接连打出数道传讯,催促其余四族尽速赶来。
不多时,四族的族长与麾下强者悉数抵达。
听闻林枫已踏入魔尊陵,众人皆面色稍缓。
“此人既入了魔尊陵,便是自寻死路。”
“无需多言,直接杀了他便是。”
为了各自族中的少主,一众强者个个杀气腾腾。
魔葬更是懒得废话,大手一挥,率众浩浩荡荡直奔葫芦口而去,很快便鱼贯而入。
得六大家族强者补充,他这一方的战力,犹胜当初。
此次,势要将林枫一举成擒。
“小子,我绝不会让你死得那样痛快。”
“我要抽出的你魔魂,悬于魔火上灼烧万年。”
“再往你血肉之中,种下万千毒虫。”
“叫你明明活着,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毒虫在血肉、经脉、五脏六腑间钻进钻出。”
“我要让你为招惹本尊,付出追悔莫及的代价!”
魔葬缓缓吐出一口恶气,眸光凶戾如刀。
而魔尊陵内,山洞之中。
林枫正侧首凝望着身旁的魔女,脸上满是诧异。
火光映照之下,魔清那张俏脸艳光流转,恍若饮醉了酒,美得不可方物。
她轻抿红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又带着几分寂寥。
“其实,我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分明对他恨之入骨,却又割舍不下几分留恋。”
“是他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无论血脉身份何等尊贵,无论靠山何等庞大,通通都靠不住。”
“唯有攥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永恒。”
“唯我,无敌。”
林枫怔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这个道理,我多年前便已悟透。”
“魔疯,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魔清侧首看向林枫:“这也是我肯与你开口的缘故。”
“若换作旁人,我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纵然被贬为罪人,纵然沦落至魔葬手中,她依旧那般清冷孤傲,宛若女王。
林枫问道:“这是为何?莫非你对他……”
魔清又轻叹一声:“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没什么话难以启齿的。”
“我貌似……当真喜欢上他了。”
她并未察觉,这句话出口的刹那,身旁林枫的身躯骤然一僵,连眼神都凝滞住了。
“我出身吉祥圣脉,生来便高贵不凡,眼界更是奇高。”
“待我适龄之时,别族圣脉曾登门提亲,对方亦是一方神子,我却一口回绝。”
“因为在我看来,七大圣脉的年轻一辈里,无一人配得上我魔清。”
“他们或欺软怕硬,或愚昧无知,或狂妄自大。”
“我魔清未来的道侣,岂能是这等草包?”
“若寻不到合适的,我宁可一生不嫁。”
“可就在那时,魔玄闯入了我的眼帘。”
“如今回想,那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
言及此处,魔清双眼痴痴出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令她整个人都明艳了几分。
她继续道:“初见魔玄时,他对我毕恭毕敬。”
“我见其战力不俗,才对他高看了一眼。”
“其后原始魔殿一行,他非但令我大吃一惊,更将我耍弄如小丑。”
“我万没想到,他竟是原始圣脉的传人。”
“若事情到此为止,倒也无妨。”
“我若回族求情,说不定还能平息族中老祖的怒火。”
“可紧接着,魔子便曝出魔玄乃人族混沌体的秘密。”
“那时的我,或许尚未动心,心头只剩被戏弄的羞怒。”
“毕竟论心计、论聪慧,我自认不输任何人,却栽在了这个人族手里。”
“至于后来……他强诛七脉魔尊,惊动诸位老祖现身;又隐姓埋名,将我掳走……直至最后,他陨落于一片荒原之上,尸骨无存。”
“有些感情,身在其中时,往往浑然不觉。”
“待你幡然醒悟,却已太迟。”
“正应了那句话——身在情中未觉深,醒时灯火已黄昏。”
狭窄逼仄的山洞里,魔清惆怅的声音轻轻回荡,恰似萧瑟秋风,一下一下撩动着林枫的心弦。
林枫坐在篝火前,面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双瞳中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的死讯传来后,我便发疯般苦修,想以修炼麻痹自己,将他忘却。”
“可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并未随岁月流逝而淡去,反而如一坛魔酒,愈陈愈醇。”
魔清轻垂秀首,低声道:“就在那时,现任圣女前来寻衅,故意拿他刺激我。”
“我一时怒起,将她杀了,连同魔莲,也一并斩了。”
“我从前的性子,断不会这般冲动,我素来是个理智之人。”
“可事后我并无惧意,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心里想着,就这样罢。”
“反正我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倒不如一死了之。”
“再往后的事,想必你也听闻过了。”
“我体内的吉祥圣脉被剥夺,贬为罪人,被人四处转卖换取魔晶,几经辗转,最终落在魔葬手里。”
“其实对我而言,落在谁手中,都无关紧要。”
“只要不是他,其余人于我而言皆无分别……包括你。”
听到这最后一句,林枫不由抬起头,望向魔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摇了摇头,故意打趣道:“怎么?难道我不如他?”
“你这话,可让我很不服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