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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依旧无用。
那颗黑星就好似一尊斗战不败、不可撼动的存在,在一双双或惊骇、或惶恐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坠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轰然炸碎,尽数化作漫天血雾。
冲击波自战局中轰然迸发,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待天地间的混乱潮汐重归死寂。
魔清僵立原地,抬眸望去。
只见虚空之中,无论是身为八恶宫之主的魔葬,还是魔涂山等一众族长,亦或是普通的魔尊,皆已消失无踪。
就连漫山遍野的魔兵,也都尽数化为飞灰。
唯余林枫一人,负手而立,睥睨四方。
“呼!呼!”
整座魔尊陵一片死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之声都清晰可闻。
魔清怔怔地凝望着这一切,眸光颤抖,“这……这是他所能做到的吗?”
她从不怀疑林枫的强大。
否则,林枫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便将整座魔界搅得天翻地覆。
可那一战,林枫的战力尚远不能与魔尊境四重的强者比肩。
而今,魔葬等六位魔尊境四重的存在,竟被他一击尽数抹杀。
哪怕这一幕就真切地发生在眼前,她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不愧是他啊……”
片刻之后,魔清朱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眼眸中更是流露出一丝惊喜雀跃,还夹杂着一缕崇拜之意。
放眼整个魔界,除了林枫之外,还有何人能做到这一步?
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孔,她恍惚间,好似见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身影。
除他之外,魔界任何一人,皆无法入她之眼。
而此时,林枫一口气屠灭所有魔族强者,又施展虚空咒杀术,将他们的圣念化身尽数诛绝。
做完这一切,林枫也不禁剧烈喘息。
体内魔元消耗一空,就连气魔魂之力也所剩无几。
原始踏天乃是原始圣脉的传承秘术,威能固然惊天动地,消耗却也是大得惊人。
至于虚空咒杀术,更是费神费力,折损寿元。
他如今一身战力连三成都不剩,随便来一位魔尊境一重的强者,都能将他轻易拿下。
不过,林枫的神婴尚有余力,一旦催动神婴,他同样堪称无敌。
“踏踏!”
林枫脚踏天地,一步一步行至魔清面前。
他双目低垂,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魔女,并未开口。
魔清同样神情复杂,轻咬红唇,望向这个将自己害至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
最初之时,她无比痛恨林枫。
若非林枫,她不可能被罢黜圣女之位、贬为罪人,更不会被抽走体内血脉。
可尝尽世态炎凉之后,她才蓦然惊觉——那股恨意,在爱意面前竟微不足道。
更何况,若非林枫,她也永无机会看清族人真正的嘴脸。
魔界,便是如此现实。
她尚有价值时,便享受众星捧月般的尊崇。
可一旦失去价值,顷刻间便会被当做弃子,弃如敝屣。
“你是如何复活的?”魔清垂着头,轻声问道。
“早些年间,我曾在凤凰族的涅槃神焰中,留下了一滴精血和一缕神魂。”
“正因如此,我方能死而复生。”林枫如实道。
魔清贵为前任吉祥圣女,自然听闻过凤凰族的名声,此刻方才恍然,苦笑一声:“你又为何来到魔界?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枫一怔:“为何这般说?”
魔清摇了摇头,缓步朝那处山洞走去,边走边道。
“我已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吉祥圣女,纵然你有何筹谋,我也帮不上分毫。”
“你还是另寻合适的目标吧……”
她以为林枫此行,与上次一般,是想掳走她,以此威胁七大圣脉。
可如今的她不过一介罪人,哪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而随着此话一出口,魔清心头满是悲戚。
她如今,竟连让林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枫凝视着她的背影,脸色一阵变幻,心绪复杂。
他此番踏入魔界,本是为了寻找混沌塔,如今目的已达,本该功成身退、回归人界。
只是他也不曾料到,会无意间卷入魔清的风波之中,并成功救下这位魔女。
对于魔清,林枫的感情着实复杂。
他心中存有一丝感激,乃至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毕竟在那深渊之中,两人曾共历生死,事后魔清也并未食言。
更何况,魔清在山洞中说的那番话,早已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心意。
林枫并非铁石心肠,面对这样一位痴情的魔女,又岂能丝毫不动心?
可魔族,终究是人族的死敌!
他又岂能与大敌纠缠不清?
“愚昧!你小子当真是愚昧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块榆木疙瘩,执迷不悟!”
就在此时,林枫识海之中,骤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林枫一怔,随即面色大喜:“器灵前辈,您终于醒了!”
他先前得到混沌塔之后,便曾试图唤醒器灵前辈,可惜器灵毫无动静,应当是陷入了沉睡。
没想到此时,前辈竟自行苏醒了。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器灵前辈打了个哈欠。
自林枫离去后,他便陷入沉睡,直到前不久感应到林枫的气息,方才逐渐复苏。
“呃……总之时间不短。”
林枫回了一句,又问:“前辈方才那话,是何意?”
“我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魔界的魔族?”器灵问道。
这个问题,林枫先前也曾思量过。
周身不由溢散出滔天杀气,双眸冰寒彻骨:“自然是杀!”
“杀多少?”器灵又问。
“屠尽!一个不留!”
林枫一字一顿,字字如铁:“唯有如此,方能祭奠我人族先祖的在天之灵。”
“那你能承受得住这般庞大的因果吗?”
可器灵接下来的话,顿时令林枫脸色一变。
“这些年来,你也查探到一些秘辛,知晓在漫长岁月之前,曾有一批仙人降临此界,救人族于水火之中。”
“那你可曾想过,他们分明身怀通天之力,为何却要留着魔族这一祸害?”
“为何不将魔族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林枫怔了怔,他倒确实从未思及这一层。
静默片刻之后,他不由皱眉问道:“莫非……是因为因果?”
“不错!”
器灵沉声道:“世间生灵皆有因果,你修为越高,身上缠绕的因果线便越多。”
“强者固然身负毁天灭地之威能,却也不能随意造下杀孽,尤其是屠戮那些弱小的族群。”
“否则,一旦孽债累积到足够的程度,便会化作孽火,焚毁道基,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