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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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荒城时，天已经快亮了。戈壁滩上的夜空澄澈得不像话，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吕卿卿一路都在打哈欠，那双修长的美腿迈得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靠着惯性在走。小鱼籽早就从林煜怀里钻出来，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尾巴垂下来，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铁匠巷尽头的铺子还是那个模样。门板紧闭，铜铃铛在晨风中叮当作响。林煜上前叩门，敲了好几下，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不会还在睡吧？”吕卿卿凑过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纵轻歌上前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铺子里和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架子上摆满了机关零件，工作台上散落着半成品的机关鸟。但鬼手婆不在。林煜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灶台是冷的，茶杯是干的，床铺整整齐齐，像是好几天没人住过。
    “人呢？”吕卿卿四处张望。
    林煜走到工作台前，在一堆零件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被一个齿轮压着，上面只有几个字——荒城剑家。
    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林煜把纸条递给两人看。吕卿卿皱眉：“剑家？该不会是剑荒珏那个剑家吧？”
    纵轻歌点头：“荒城姓剑的，只有那一家。”
    林煜想了想，道：“剑荒珏是剑家的人。鬼手婆让我们去剑家见她，难道任务还没完成？”
    吕卿卿的脸垮了下来：“不是吧？我们都差点被埋塔里了，还没完？”
    林煜收起纸条：“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出了铺子，朝剑家走去。荒城的清晨很冷清，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老头老太太，慢吞吞地挥着扫帚。剑家在城东，占了整整一条街。门脸气派得很，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高，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剑府”两个大字。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的，比别家的都大一圈。
    林煜上前叩门。门房是个精瘦的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找谁。林煜报了鬼手婆的名号。门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说没听说过这个人，就要关门。
    吕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人让我们来这里见她。她就留了一张纸条，让我们来剑家。”
    门房犹豫了一下，让他们等着，自己进去通报。三人在门口等了半天，门终于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体面，面容严肃，一看就是管事的人。他自我介绍说是剑家的管家，姓周，问三人找鬼手婆有什么事。
    林煜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学府的任务，机关塔，令牌，还有那张纸条。周管家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几位稍等，我去请示家主。”
    又是好一阵等。吕卿卿靠在门框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囔：“这老太太，到底在搞什么鬼。”
    纵轻歌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林煜也在想。鬼手婆让他们去机关塔取东西，取到了人却不见了，留张纸条让他们来剑家。到了剑家，人还是不在，又留纸条。这不像是在交任务，倒像是在引他们去什么地方。
    周管家终于回来了。这次他手里多了一张纸条，递给林煜：“这是那人留下的。她确实来过，但已经走了。”
    林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带剑家大小姐，来荒山西陵见我。
    字迹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他把纸条递给纵轻歌和吕卿卿看。吕卿卿看完，脸上的困意全没了：“带剑家大小姐？这老太太到底想干什么？”
    纵轻歌沉声道：“她是在利用我们。”
    林煜点头。他也看出来了。鬼手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完成任务，而是在一步步把他们往某个方向引。机关塔是第一步，剑家是第二步，荒山西陵是第三步。至于最后要做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管家，”林煜抱拳道，“我们想见剑家大小姐一面，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清楚。”
    周管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几位稍等，我再去请示一下。”他又进去了。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林煜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有人在说什么“外人”“鬼手婆”“不行”。吕卿卿的困意彻底没了，竖着耳朵听，但什么也听不清。
    又过了好一会儿，周管家终于出来了。这一次，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手里都拿着棍子。
    “几位请回吧。”周管家的语气生硬了很多，“大小姐不会见你们，剑家也不欢迎外人。请离开。”
    吕卿卿急了：“我们又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人留了纸条，让我们——”
    “不管谁留的纸条。”周管家打断她，“剑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请回。”
    家丁们上前一步，棍子横在身前。林煜注意到，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封住了三人所有的进攻路线。剑家不愧是荒城第一家族，连家丁都训练有素。
    “我们只是想问几句话。”林煜说。
    周管家摇头：“大小姐不见外人。几位再不走，休怪剑家无礼。”
    吕卿卿还要说什么，被纵轻歌拦住。他看了林煜一眼，微微摇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强来不行。
    林煜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打扰了。我们走。”
    三人转身离开。身后，朱红色的大门轰然关上，门环震得叮当响。
    走出剑家的地盘，吕卿卿才忍不住骂出声：“什么人啊！我们好心好意来传话，话没传到就被赶出来了！那个鬼手婆也是，留个纸条就跑，神神秘秘的，到底想干什么！”
    林煜没说话。他在想周管家听到“鬼手婆”三个字时的表情——那不是惊讶，是恐惧，还有厌恶。剑家和鬼手婆之间，肯定有什么恩怨。而他们三个，被卷进了这场恩怨里。
    纵轻歌问：“现在怎么办？”
    林煜想了想，道：“先回客栈。既然鬼手婆让我们去荒山西陵，我们就去。但去之前，得先弄清楚剑家到底怎么回事。”
    吕卿卿皱眉：“剑家连门都不让我们进，怎么弄清楚？”
    林煜没回答。他摸了摸怀里的小鱼籽，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刚才的冲突一无所知。
    “先回去再说。”他说。
    三人穿过清晨的荒城，朝客栈走去。身后，剑家的朱红色大门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兽，把所有的秘密都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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