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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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燐和夏明离开了蔡勇的家，找到了当年雇佣蔡勇干活的老板周大耀。
    周大耀今年65岁了，已经在带孙子了。
    陆燐提起蔡勇的死，周大耀倒也没有回避，点头叹道：“蔡勇那孩子，实在可惜了。干活踏实肯干，从来不惜力，出事那天，我到现在还记得。”
    周大耀说，蔡勇出事让他感到很意外。蔡勇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伐木工人，做事向来谨慎，从不冒进，跟着他干了快4年，什么样的复杂情况都见过，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低级失误。而且那天是要砍山底的松木，地势很平坦，技术工人又提前看了地形，选好了树倒的方向，一帮人还都做了标记。
    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可能会出现被自己砍伐的树压死的情况。
    所以周大耀当时就觉得蹊跷，而蔡勇的尸体正好是他和一个工友最先发现的，他特地仔细多看了几眼现场的情形。
    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彼此眼睛都一亮。
    周大耀回忆道：“那天的现场，蔡勇最后站的位置太奇怪了。按理说，树倒的方向是提前定好的，他应该站在标记好的安全位置，可尸体倒下的地方，却在完全相反的一侧。他根本没按事先选好的方向走，就呆那个方向，等着树砸下来一样。”
    “而且，就算他忘记了技术员标记的安全位置，也不可能恰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树砸下来，跑也能跑得掉。当时和我一起发现蔡勇的工人，张全贵、刘顺柱他们也感到非常吃惊，觉得不可思议。”
    周大耀说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回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
    陆燐皱了皱眉头，问道：“周老板，那你觉得蔡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周大耀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刚发生事故的那阵子，翻来覆去也想过你问的这个问题，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陆燐问道：“蔡勇在伐木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工友？”
    周大耀弹了弹烟灰，思忖片刻：“他这人踏实，干完活就回家，在林地里话不多，跟谁都说不上深交，也没听说跟谁起过冲突。要说结仇，那可真谈不上。”周大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这种活，也谈不上竞争，各干各的，谁都不至于要他的命，毕竟是条人命，不是小事。”
    陆燐又问：“蔡勇遇害当天，你们林场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出现？或者有没有哪个工人表现得很可疑，有什么异常举动？”
    周大耀立刻否认，他对陆燐和夏明说，他当时也想过会不会有人躲在林子里暗算蔡勇，也私下问过工人们，所有工友都表示那天没看到任何外人。林场位置偏僻，进山只有一条路，路口设了一个岗亭，供记录进出车辆和统计数量的人员使用。工人上下工都要在岗亭登记，家属来送饭也得签字。岗亭里的人和林场里的工人都表示没有看到任何外人进入林场，包括他自己也没看到，他安排巡逻的技术员和安全员也表示没看到陌生人出现。陆燐和夏明结束了与周大耀的谈话，离开林场后，两人在车里沉默了片刻。
    夏明率先开口：“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他们现在虽然知道，这几个死去的青年家里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团伙以结婚的名义骗了钱，可是那几个诈骗团伙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死亡现场，也就是说，芳芳、孟小春、王巧、董美玉这些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那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的呢？这是他们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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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人的死因各不相同，表面上看都像是一场意外，但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陆燐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夏明叹了口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四个人都不是在诈骗团伙在场的情况下死亡的。如果人不是诈骗团伙杀的，那一定有别的人杀了他们。可如果是别的人，那动机是什么？他们几个人一没钱二没势三人老实四没仇人五没情感纠纷，谁会对他们动手？”
    夏明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他们死了谁得利’这个方向走。”
    陆燐立刻接话：“那可太明显了，他们死了，受益的就是骗他们结婚的那帮团伙。他们吞了彩礼钱，只要人一死，婚约自然作废，钱也不用退，人也自由了，还能找下家，彻底拿到这笔钱，而且不用担心受害者回来找麻烦。从这个角度看，诈骗团伙是最直接、最明确的受益方。”
    夏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杀害他们的凶手就是诈骗团伙的人。可问题在于，他们有不在场证明。这四个人死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林场，有的在芦苇荡，有的在雪地里，还有的摔在路的下方，凶手要避开所有目击者，制造一场比一场更像意外的死亡现场，难度很大啊！我目前还想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夏明突然说道：“你看，我们之前把孙勤源这个案子也并入了‘这一系列案子’一并侦查，既然孙勤源也是同一类型的案子，那你说孙勤源被骗了什么？他的妻子杨夏梅可是真实存在的，还生了儿子，而且他死后，获利的也不是他妻子，而是他的两个姐姐，那你说，这又怎么解释？”
    其实这几个案子调查下来，又听了蔡勇、林珊珊、赵桂芝等人对这些“媳妇”外貌特征的描述，陆燐和夏明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个媳妇会不会是杨夏梅。
    可按照夏明现在的这个分析，孙勤源这个案子的逻辑似乎有些对不上。如果凶手是诈骗团伙，那他们从孙勤源身上能得到什么？
    或许她并不是为了从孙勤源身上得到什么，而是她收手了。
    假如杨夏梅就是那个“媳妇”，她和孙勤源结婚生子，还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也说得通。她骗够了钱，找个家境好的男人稳定下来，从此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骗了那么多人，自己也累了，找个老实人托付终身，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或者说，她年纪大了，已经骗不动了，只能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生。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和杨夏梅是那个团伙里的“媳妇”这个推测不冲突。
    可现在又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两人面前——如果杨夏梅真是那个“媳妇”，那她为何要对孙勤源下手？既然她已选择安稳度日，又有什么理由打破这份平静？
    这确实说不通。如果她真想安稳过日子，孙勤源又没碍着她什么，完全没道理要动手杀他。可要是她没杀人，那孙勤源的死，又该怎么算？难不成真的是他两个姐姐为了夺家产害死了他？如果这么算，那杨夏梅和这一系列案子的关联就断开了，他们之前对杨夏梅身份的猜测，不就全都站不住脚了，而且孙勤源这个案子也不能并入这一系列的案子，整个案件的逻辑链条就会出现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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