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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今夜我留下来(第1/2页)
沈府住进了一位异邦女子,众人起初好奇,渐渐地,发现她和他们沟通无任何障碍,而这女子性子好生爽利泼辣。
黛黛每日都会去前院的书房。
她先开始对沈原想要学习夷越话的说辞持着怀疑的态度,直到她进到他的书房,看到他堆在书案上的相关书籍,终是信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真的当起了先生,不仅教他说夷越语,还教他认夷越的文字。
这人学习很刻苦,只要下了值,回到府中,往往来不及更换官服,便会命人将她请到书房。
他要求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海对面的一切:语言、文字、物产、城邦分布、乃至传闻轶事……尽可能详尽地传授给他。
经常学到深夜,有时太晚,她实在熬不住,便伏在案头睡去,中途迷糊醒来,他仍在埋头苦学。
譬如现在,黛黛用手心支着下颌,倚于桌案,看着灯下的那个身影。
这男人生得实在不算出众,身量在燕国男子中也只算中等,更无法与海那边普遍高大健壮的夷越、乌滋男子相比。
长相嘛,眉眼平淡,中规中矩,并不起眼。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脑子里跳出四个字“寡淡无味”。
不过他那埋头于书案的样子让她恍惚,从前在默城城主宫时,那个人也是这般,将全部心神扑在如海的文字和谋划中。
只是那人如山如岳,他和他不一样。
不知怎的,看着他那微紧的眉,还有微抿的唇,让她突然起了一丝顽心。
她缓缓站起身子,往书案走去,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她的目光擦过他的耳廓,往桌案上的书卷看去。
呼出的气息拂上他的后颈。
沈原因为太过专注,并未注意到这一异样。
他嘴里一面无意识地低声念着,一面拿指尖在书页的字里行间找寻着什么。
直到黛黛将手抚上他的手臂内侧,他才恍然惊觉有人在他身后。
他脸色涨红,扬手将她挥开,抖了抖衣袖,说道:“男女有别,成何体统!”
黛黛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起了兴致:“男女有别?夜静更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男女有别?”
她笑得大方,一转身,将腰臀抵上桌沿,自上而下地睨着他:“你不是要去海那边么?”
“如何?”沈原将椅子往后一挪,离她远些。
“在我们那边……男人是不能像你这样。”黛黛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像我这样?那是哪样?”沈原不仅要学习海那边的语言文字,还像一个懵懂孩童一般,想要更多地了解彼岸的风土民俗。
黛黛倚坐着案沿,用指尖缠绕着胸前鬈曲的发:“我们那边,男女喜欢就在一起,不像你们这里,装腔作势。”
她伸出一指,抵住他的胸口,在他单薄的胸口慢慢游走:“心里明明想得要死,却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不如今夜我留下来,好好教一教官老爷,有关我们海那边的‘风土人情’?”
值夜小厮提着灯笼从院门前路过,只听到“啪——”的一声,疑惑地抬眼去看,就见一个人影从房门趔趄出来。
“黛黛姑娘?”他试着叫了一声。
黛黛清了清嗓,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扫脸上的尴尬之色,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走过。
……
京都城有一家小酒楼,名福兴酒楼,生意简直不要太好,有传太上皇帝从前时常光顾这里。
二楼,靠窗的一桌,坐着三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沈原,另两名男子,一人身着紫色窄袖圆领袍,袖口束着护腕,眉目较锐,肤色微暗。
正是时任右卫将军的宇文杰。
他旁边那人,一身浅色交襟大袖长衫,袖口绣着宽边如意纹,眼如点漆,眉尾飞斜,同在军中任要职的段括。
宇文杰慢条斯理地拈了一筷子肉放到嘴里,咽下后,又端起酒盏,放到嘴边,他看向对面的沈原。
“你去做什么?”他抿了一口酒,“我和他是罗扶人,同夷越和乌滋只隔一片海,海那边的话我们会说,字会写,民俗民情也都知道,你什么也不会,去了能顶什么用,不如就留在燕。”
段括也是说:“这话没错,淮山,你的家在这边,还是不要折腾。”
他二人是真心说出这话,沈原一路走来不易,他从前是给人当门客的,后来遇上了陆铭章,再加上他自己的才能,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
如今他在朝中又有声望,且很得皇帝信任,留下来更好,海那边是个什么境况现在谁也说不准。
虽说他们是过去投效陆相公,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想要在陌生的地界打出一片天,这比从前在北境更艰难,难上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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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冷笑两声,说道:“这是瞧不上我?让我说,最该去的就是我,大人离不得我,你二人反倒可以不必过去。”
宇文杰和段括对看一眼,问道:“怎么我二人反倒不必过去?”
沈原端起一杯酒饮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二人都是有家有室,尤其是你。”
他看向宇文杰,“溪儿如今有了身孕,最该在家中养胎,你该顾顾她。”
宇文杰笑道:“不叫你费心,她比我更想过去,不时往宫里跑,到太后娘娘跟前讨话,几时启程。”
沈原又看向段括。
“我也不叫你费心,我那一大家子倒是不急,待我过去安顿好后,再接他们。”段括说道。
接着,他二人看向沈原。
沈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我一没娶妻,二无子嗣,比之你二人更无牵无挂,家中还有两个兄长,万事托付给他们便可。”
宇文杰和段括一听,知他这是下定了决心。
三人吃了一会儿,此时店里的人多了起来,不过人声并不嘈杂。
“前些时我请了一位来自夷越的先生。”沈原说道。
宇文杰和段括笑问:“学得如何了?”
“并不难,同我们这边的语句很多都是通的,只是有些字义和发音不同。”接着,沈原现场卖弄几句。
宇文杰和段括听后点了点头。
“对了,有一事……”沈原问道,“海那边的民风是不是比较外放。”
宇文杰先是一怔,继而点头道:“不错,这是那位先生告诉你的?”
沈原“嗯”了一声。
段括打趣道:“你若去了那边,不如找个那边的姑娘,她们较咱们这边的女子更为……”
他大有深意地笑了几声,没有说下去。
沈原明白话中之意,摇了摇头:“女儿家,还是含蓄内敛些好。”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别的话。
沈原回到沈府时,天色还早,他往上房行去,打算看望一下老太太,刚走到屋檐下,小丫头揭起门帘,屋里传来老太太一句接一句的叨念。
“这可如何是好哇!”
“哎呀,这是请了个瘟神回来。”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何将这女人弄走……”
沈原走了进去,就见沈母一脸愁闷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丫鬟小翠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母亲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沈母见了儿子,“哎呀”一声,牵着他的手:“我的儿,不是我遇着事,是你摊上事。”
“我?何事?”
“就是那个叫黛黛的异邦女。”沈母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今儿一早,那女人过来,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沈原配合着问道。
“她先开始过来问安,我还想着,来了这么些时了,学会了咱们这儿的礼节,还很欣慰,谁承想,她转头就跟我说,有件事情要告诉我,还不能让人旁听,说是秘密。”
“然后呢?”沈原问。
沈母接着说道:“我让屋里伺候的人退了出去。”她又往屋口看了一眼,“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这次不待沈原发问,她已迫不及待地说道:“她说,她杀过人!”
沈原一听,面上本就不多的认真神情,彻底退去,最后只剩下敷衍的宽慰:“母亲,这些话如何能信。”
“行了,我看您老有些憋闷坏了,不如让丫头们陪您到后园走走?”
沈母见儿子不信,便拉着他不放,继续说道:“她还说,她杀过不止一个人!”
一说到这里,老太太脑子里又浮现那女人在自己跟前讲话的样子。
她掰着手指头,在她的面前数数,不,是数人命,死在她手里的人命。
“一个,两个,三个……”
黛黛数完左边的五根指头,再去数右边的五根指头,十根指头用完了,她又去掰沈母的手指,继续数:“十一个,十二个……”
沈母颤声道:“儿啊,她杀了不止二十个人呐!”
沈原看向一旁的小翠,小翠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母亲,她那是哄你顽的,怎能当真。”
沈母急得一跺脚:“不,不是啊,她不是哄我的,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是不是哄我,我还是分得出来,她说那个话时,眼神没有在开玩笑,那个话……是真的!”
沈原并不当真,在他看来,黛黛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