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4章东宫六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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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4章东宫六率(第1/2页)
    此事根源，坊间传言的逼婚、拒婚、颜面之争，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细碎枝叶。
    真正的核心，是两股势力的拉扯。
    段晓棠有右武卫兵权在手，又有数年经营的隐秘势力，根基深厚。
    白旻占据名分大义，背靠整个白家，一旦局势危急，并州整套势力必然为其撑腰站台。
    双方底牌雄厚，又寸步不让，僵局愈拧愈紧。
    段晓棠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慵懒，眉眼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冷意，“哪怕合作，你看现在像是能谈得拢的吗？”
    两方底线和目标，天差地别，根本不存在折中妥协的可能。
    杜乔缓缓颔首，“我明白。”
    他早已看透事件本质，诉求无法匹配，才引得段晓棠等人强势反击。
    京兆韦氏可以历经数朝沉浮，段晓棠却没有落败的资格，她一旦失势，再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是以无数人暗中劝她隐忍。
    段晓棠抬眸直视对方，“那你今日前来，劝我退半步，主动向他示好服软？”
    杜乔淡淡反问：“你们会退吗？”
    段晓棠默然不语，无需作答，沉默就是答案。
    杜乔心知肚明，双方积下的隔阂与立场鸿沟。
    纵使是他，在势大权重的白旻面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地。
    杜乔语气陡然凝重，“但长安军方，尤其是南衙十二卫，万万不能乱。”
    历经一年多的磨合拉扯，南衙勉强达成表层平衡，可内里势力繁杂，算不得真正安稳。
    旧朝遗留的南衙宿老，并州大营抽调而来的精锐，各地征战收拢的杂牌义军……多方势力混杂，隐患重重。
    如今南衙内，有三位白氏子弟。
    白秀然一心深耕左翊卫，白智宸智计不足，不会轻易插手诸卫内部之事。
    唯有白湛，为统筹明年陇右大战，整合全军战力，不得不强行捏合诸卫。
    倘若此刻白旻顺势伸手，染指南衙军务，本就派系繁杂的十二卫，必然大乱。
    段晓棠眸光微凝，顺势反问：“你有破局之法？”
    杜乔缓缓道出多日深耕的成果：“这些时日，我值守南衙，经手文书之余，抽空翻阅了大量旧档。”
    段晓棠追问：“有何收获？”
    杜乔缓缓道出卷宗秘辛，“南衙十二卫承接前朝旧制，名义上是中央直属精锐，本该最是忠诚可控，却屡发叛乱。直至烈王入主南衙，重定规制，才彻底刹住这股歪风。”
    地方军营叛乱，远在千里之外，于朝堂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
    皇城根下的兵变，一旦祸起，撼动朝纲，改易皇权，凶险程度天差地别。
    前朝并非没有派遣宗室王公总领南衙，制衡军权的先例。
    可要么领兵宗室资质平庸，无力镇场，要么权欲熏心，坐拥京畿兵权心生异念，觊觎帝位。
    直至吴岭执掌南衙，一点点拆解旧势力，规整兵权架构，方才将乱象丛生的南衙，打磨成如今战力规整，相对可控的中央禁军。
    段晓棠缓缓抬手止住话头，“南衙乱不乱，我比你清楚。”
    杜乔深知段晓棠等人有些“天真”，强调，“不，我比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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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晓棠进入南衙时日尚短，满打满算，只亲历过左屯卫叛乱、左骁卫兵变未遂，以及长安变乱时的南北衙混战。
    两桩半的乱事，放在南衙百十年跌宕起伏的岁月里，竟然是最安稳平和的一段时日。
    段晓棠深知自己阅历不足，看杜乔一脸笃定的模样，果断退一步，“好吧！”
    她话音一转，道出无解难题：“他志在兵权，若不打南衙的主意，难不成还去碰北衙？”
    如此一来，白隽和白旻之间再是父子情深，也得出现裂隙。
    段晓棠眸光微动，推测出唯一可行的折中之道：“南衙腾出一两个空卫来，让他培植势力？”
    如今南衙成型的主力大营，都有大将军坐镇，远比她的右武卫更难撼动。
    白旻若没有足够利益筹码，根本无处借力拉拢。
    与其强行入局，倒不如选取空置大营，从头培植，规避大部分冲突。
    杜乔坦然承认，“起初，我的确是这般设想。”
    这法子不算万全，却能最大程度规避当下冲突，缓和各方矛盾。
    除却宫中四卫，宫外的十二卫调度空间充足，有余地腾挪。
    段晓棠追问：“那现在呢？”
    杜乔并没有直接揭晓答案，反倒道出灵感源头：“前日我翻阅一份旧档，瞧见一页落着昭然名字的文书，忽然有所顿悟。”
    段晓棠眉眼微挑，带着几分诧异：“他能有这般深谋远虑？”
    杜乔不欲对友人的智谋做出任何评价，徐昭然并非愚笨之人，但有些问题，不是单凭聪明就能解决的。
    他不再绕弯子：“我想到了徐家早年为他量身规划的前程。”
    段晓棠眉头微蹙，瞬时回想过往。
    她依稀记得，徐昭然早年不甘困于千牛卫，一直想要跳出皇城宿卫体系，奔赴沙场领兵征战。
    下一瞬，她骤然醒悟。
    杜乔说的，不是徐昭然的个人本心，而是徐家整个家族的仕途布局。
    人与人之间的前路宿命，往往从降生那一刻就已注定。
    世家子弟自幼浸润名利场，三省六部、九寺五监……权力脉络，耳濡目染，烂熟于心。
    寒门子弟困于典籍课业，多数人连朝堂机构名号都难以记全，更不懂权责脉络。
    杜乔出身寒门，年少无门第依托，无地利之便，直至科举入仕，入职吏部，才逐步补齐朝堂规制基础。
    后来转入南衙任职，日夜深耕军务旧档，方才彻底吃透大朝军制架构脉络。
    他抬手蘸取杯中清茶，指尖沾水，在实木桌面上缓缓画出一方规整方框，指代整座皇城中枢。
    “长安成建制的中枢禁军，世人皆知南北二衙。”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方框内侧，东宫对应的方位，声线沉稳，道出破局关键：“还有一处极易被人忽略——东宫六率。”
    徐家早年为徐昭然筹谋的前路，就是待吴皓正太子位之后，顺势转入东宫六率任职，成为储君麾下最核心、最可靠的军方心腹，手握东宫兵权，稳坐未来朝堂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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