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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相认时刻(第1/2页)
那只苍白的小手，带着未干的淡金色营养液，微微颤抖着伸向叶寒。叶寒的心跳如同擂鼓，血液冲向头顶，又冻结在四肢百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门外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尖锐的警报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眼中只剩下那双淡紫色的、倒映着他身影的眸子，和那只伸向他的手。
她是叶正吗？那个他找了十年，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有五六岁的外表？那对翅膀？那非人的精神力量？
不，现在不是求证的时候！门外的人下一秒就会冲进来！叶寒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疑问。他左手一把抓住女孩伸出的手——触感冰凉，柔软，却异常纤细，仿佛一碰就碎。他不敢用力，但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急切，任由他将自己从生态箱中拉出。
离开营养液，女孩似乎有些不适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身上的营养液迅速蒸发或滴落，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那对收拢的小小翅膀也无力地垂在身后，羽毛上沾着水珠。她似乎很虚弱，赤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微微瑟缩了一下。
叶寒迅速脱下自己那件沾血、破损的黑色高领衫（里面还有一件防弹背心），将她小小的、湿漉漉的身体包裹住，只露出脑袋。动作间，他右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太大声音。女孩被他用衣服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淡紫色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依赖。
“抓紧我。”叶寒低声道，将女孩抱了起来。女孩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她用细瘦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叶寒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孩童本能的信任，瞬间击中了叶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让他眼眶猛地一热。
但他现在没时间感动。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破门！”冯先生冰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叶寒抱着女孩，迅速扫视房间。没有其他出口。通风管道太小，而且时间不够。唯一的生路，是之前那个亚裔学者打开的生态箱控制台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写着“维护通道”的小门！刚才注意力全在女孩和学者身上，竟没第一时间发现！那扇门此刻虚掩着，显然是那个学者之前潜入的通道！
就是那里！叶寒抱着女孩，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扇小门。就在他冲过去的瞬间，身后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冯先生的人开始用重型工具破门了！
叶寒用肩膀顶开“维护通道”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门后是狭窄陡峭的金属楼梯，盘旋向上，不知通向何处。他顾不上许多，抱着女孩，沿着楼梯拼命向上跑。右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和女孩的重量，撕裂般疼痛，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和衣服，但他不敢停下。
楼梯似乎通往庄园主建筑的内部，隐约能听到上层传来的各种嘈杂声音。叶寒跑了几层，看到一扇标有“2F-储藏室”的金属门。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他闪身进去，将门轻轻关上，靠在门上剧烈喘息。
这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和杂物的储藏室，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冯先生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叶寒将女孩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杂物箱上，自己则靠在门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追兵上来了。
他必须立刻联系叶花和埃里希！通讯在进入地下后就被屏蔽，现在到了地上二楼，或许有微弱信号？他立刻尝试激活藏在耳道深处的微型通讯器，低声呼叫：“叶花！听到请回答！叶花！这里是叶寒！听到请回答！”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叶花断断续续、但无比焦急的声音终于传来：“哥？！是你吗哥？！天啊！你终于有信号了！你怎么样？你在哪？庄园里乱套了！到处都是枪声和警报！我们监测到强烈的能量爆发，就在你信号消失的位置附近！你…”
“我没事！但情况很复杂！”叶寒打断她，语速极快，“我找到了疑似叶正的目标！重复，我找到了疑似叶正的目标！一个女孩，银发，紫瞳，有翅膀，额头有蔷薇印记！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位置在主建筑二层，一个储藏室。我正在被冯先生的人追捕！我需要撤离路线和接应！立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叶花被这爆炸性的消息惊呆了，但良好的训练让她立刻反应过来：“明白！疑似叶正目标！哥哥，你坚持住！定位你的信号！正在规划最短撤离路线！埃里希的人已经在庄园外待命，但正门和主要通道都被封锁了，他们在尝试从西侧围墙渗透！你需要先离开主建筑！”
“怎么离开？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你所在的建筑平面图显示，从你现在的储藏室向东，走廊尽头有一个废弃的货运电梯井，可以通往一楼后厨附近的杂物间。那里可能守卫较少。电梯可能停用，但电梯井的维修梯应该还在！这是目前风险相对较低的路径！”
“收到！”叶寒记下路线，看向女孩。女孩依旧安静地坐在杂物箱上，裹着他的高领衫，淡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说话。她的眼神很空，很静，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叶寒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用中文，放缓了语速，轻声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
叶寒犹豫了一下，伸出左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慢慢地说：“叶…寒。”然后，他指着女孩，用更慢、更清晰的语调，说出了那个尘封了十年的名字：“叶…正？”
当“叶正”两个字从叶寒口中吐出时，女孩那一直平静无波的淡紫色眼眸，猛地颤动了一下。就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她的嘴唇再次微微翕动，这一次，似乎试图发出声音，但只传出几个模糊的、破碎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哥…哥…？”一个极其细微、沙哑、几乎难以辨认的词语，从她喉间挤出。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带着长期不用的滞涩，但叶寒听清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叶寒脑中炸开！所有残存的侥幸、所有理性的质疑，在这一声模糊不清的“哥哥”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她是叶正！她真的是叶正！失踪十年的妹妹，父母拼死保护、自己苦苦寻找的妹妹，就在眼前！以这样一种非人的、被囚禁、被改造的姿态！
巨大的悲痛、愤怒、狂喜、愧疚、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击着叶寒，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现在不是相拥而泣的时候！外面是虎视眈眈的追兵，妹妹还处在巨大的危险中！必须带她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睁开眼，眼眶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和坚定。他双手轻轻扶住叶正瘦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地说：“小正，我是哥哥，叶寒。我来带你回家。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不要怕，哥哥带你离开这里。明白吗？点头，或者眨眼。”
叶正那双淡紫色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叶寒，看了好几秒钟。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却异常灼热的男人，是否真的是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她额头那个蔷薇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
足够了！叶寒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MP7的弹药（只剩半个弹夹），将手枪插回枪套，重新抱起叶正。女孩很配合地再次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走！”叶寒低喝一声，拉开储藏室的门，警惕地向外张望。走廊里暂时没人，但远处拐角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他按照叶花的指引，抱着叶正，猫着腰，贴着墙壁，快速向东移动。
走廊里一片狼藉，显然之前的混乱也波及到了这里。打翻的花瓶，碎裂的灯饰，墙壁上的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一种奇怪的、甜腻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混合了血腥。叶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就是货运电梯井的门。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叶寒刚要冲过去，电梯井旁边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清道夫”作战服、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队员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正好和叶寒撞了个面对面！
两人同时一愣。
下一秒，叶寒毫不犹豫，在对方举枪的瞬间，抢先开火！MP7枪口喷出短促的火舌，子弹精准地命中对方胸口。队员闷哼一声，向后跌倒，但手指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震耳欲聋，无数钢珠轰在叶寒身侧的墙壁上，打得碎石飞溅，几颗跳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枪声就是信号！远处立刻传来呼喝声和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东侧走廊！抓住他！”
叶寒暗骂一声，抱着叶正，冲进了黑洞洞的货运电梯井。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从上方通风口透下的一点微光。电梯轿厢停在一楼，轿厢顶上有一个维修用的铁栅栏门，旁边有一架固定在墙壁上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爬梯，向上通向漆黑的井道顶部。
“叶花！我被发现了！正在从货运电梯井撤退！目标暴露！需要接应！”叶寒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一边单手抱着叶正，另一只手抓住冰冷的金属爬梯，开始向上攀爬。他右肩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爬梯，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叶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急切，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小小的身体尽力蜷缩，减少他的负担。她没有哭闹，只是将脸紧紧贴着他的颈窝，呼吸急促。
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追兵已经冲到了电梯井口。
“在下面！电梯井！他往上爬了！”
“开枪！别让他跑了！”
子弹“嗖嗖”地从下方射来，打在叶寒周围的墙壁和爬梯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和碎屑。叶寒将叶正的头护在怀里，身体尽量贴近墙壁，利用轿厢和爬梯的金属结构作为掩护，拼尽全力向上攀爬。子弹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出一道血痕，但他闷哼一声，没有停下。
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头顶出现了一个维修平台的出口，用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锁着。叶寒用尽力气，单手抓住爬梯，另一只手摸出从“清道夫”队员身上搜来的多功能军刀，撬开锈蚀的锁扣，猛地拉开栅栏门，先将叶正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狼狈地爬了上去。
平台很狭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工具。平台一侧有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写着“天台-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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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叶寒心中一沉。跑到天台上，几乎是死路一条，除非…
“叶花！我已经到…大概是四楼维修平台，通往天台！有没有其他路？直升机接应可能吗？”
“不可能！庄园有防空识别区，而且现在太乱，直升机目标太大！”叶花的声音也带着急切，“哥哥，平面图显示，那扇门后是通往主楼西翼钟楼的天台，钟楼那边有一个…老旧的通风管道，直通地下锅炉房！但那管道很小，成年人很难通过，而且年久失修…”
叶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洞洞的电梯井，追兵爬梯的声音和呼喊声已经越来越近。没有退路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寒打断叶花，冲向那扇铁门，用军刀和枪托猛砸门锁。锈蚀的门锁很快被砸开，他猛地推开门。
冰冷刺骨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外面是空旷的、布满各种管道和设备的主楼天台。庄园其他地方的火光、灯光、探照灯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将夜空映得一片混乱。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
“哥哥！向左！大约三十米，有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口，上面盖着铁栅栏！那是旧通风系统，废弃很久了，但直通地下！小心！”
叶寒抱着叶正，按照叶花的指引，在杂乱的天台上快速移动。夜风凛冽，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叶正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呜咽。
找到了！在一个巨大的冷却水塔后面，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口，上面盖着的铁栅栏用几颗生锈的螺栓固定着。叶寒放下叶正，用军刀和枪托猛撬螺栓。螺栓锈死了，很难拧动。
身后，电梯井的方向传来嘈杂声，追兵已经爬上了维修平台，冲到了天台门口！
“他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冷却水塔的金属外壳上，叮当作响。
叶寒急得满头大汗，右肩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个身子。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撬开了最后一颗螺栓！
“小正，快！钻进去！”叶寒拉开沉重的铁栅栏，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重铁锈和灰尘味的管道口。管道直径大约只有六十公分，成年人需要蜷缩身体才能通过。
叶正看着黑洞洞的管道口，又抬头看了看叶寒，淡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她向后退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叶寒的心都要碎了。他不知道妹妹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对黑暗和狭窄空间产生了怎样的恐惧。但现在没时间安慰了！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叶正瘦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用最坚定、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小正，相信哥哥！进去！我就在你后面！我们要从这里离开！快！”
也许是叶寒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也许是他声音里那股拼死也要保护她的决绝，感染了叶正。她眼中的恐惧虽然还在，但终于，她用力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过身，趴下，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黑暗、狭窄、充满未知的管道。
叶寒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进去前还不忘用脚将铁栅栏往回踢了踢，尽量遮挡住入口。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后两端极远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光。管道内壁粗糙冰凉，布满厚厚的灰尘和锈蚀，空气污浊沉闷。叶寒只能凭着感觉，跟在叶正后面，一点点向前爬行。管道狭窄，他右肩的伤让他每一次挪动都痛苦不堪，只能咬紧牙关硬撑。
身后，追兵已经冲到了管道口附近。
“他钻进通风管了！”
“妈的！这么小的管子！”
“追！下去几个人，从锅炉房那边堵他！其他人，去一楼和地下室所有通风口守着！他跑不了！”
叶寒听到追兵的喊声，心中更加焦急。他加快速度，管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而且越来越陡，越来越滑。前面的叶正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脚下滑了一下，整个人向下滑去！
“小正！”叶寒大急，想伸手去抓，但管道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是叶正呛水的咳嗽声。
叶寒心中一凉，也顾不上许多，双手一松，顺着陡峭湿滑的管道壁也滑了下去！
“噗通！”
刺骨的冷水瞬间将他淹没。这是一个废弃的、深约两米的蓄水池，里面是浑浊的、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积水。叶寒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冰冷的池水刺激得他伤口一阵剧痛。他焦急地四下张望：“小正！叶正！”
“哥…哥…”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叶正也在水里扑腾，她似乎不会游泳，小小的身体在冰冷浑浊的水里沉浮，脸色惨白，淡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
叶寒奋力游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抱在怀里。叶正剧烈地咳嗽着，紧紧抓住叶寒湿透的衣服，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叶寒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抱着她，向池边游去。这个蓄水池似乎是旧锅炉房的冷却水沉淀池，池壁光滑，长满青苔。叶寒试了几次，才勉强抱着叶正爬上岸边冰冷的混凝土地面。
两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叶正被冻得嘴唇发紫，小脸苍白，蜷缩在叶寒怀里不停发抖。叶寒自己也冷得牙齿打颤，失血和寒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快速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锅炉房，空间很大，堆满了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机器。远处有昏黄的应急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头顶上方是他们滑下来的通风管道口，黑黢黢的。追兵很可能很快就会从上面或者从其他入口追下来。
“叶花！听到吗？我们掉进了地下锅炉房的蓄水池！具体位置不明！需要立刻离开这里的路线！”叶寒再次呼叫。
通讯器里传来叶花焦急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干扰：“哥！信号很弱！我正在定位！坚持住！根据旧图纸，锅炉房东北角应该有一个紧急泄洪通道，通往庄园外围的排水渠！但通道可能被锁死或者塌方！”
“明白！”叶寒抱着叶正，挣扎着站起来。必须先离开这个蓄水池附近，这里太空旷，没有掩体。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道口传来攀爬和说话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在上面晃动。
“下面有声音！他们掉下去了！在锅炉房！”
“快！从B2入口包抄！”
叶寒心中一紧，抱着叶正，凭着感觉，朝着叶花所说的东北角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弃的机器和管道间穿行。地上到处都是油污和积水，好几次差点滑倒。叶正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小小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在锅炉房最深处、靠近墙壁的位置，叶寒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紧急泄洪通道”。那是一扇锈蚀严重的、厚重的铁栅栏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锈成一体的铁锁。通道后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叶花！找到通道了！但门锁死了！锈死了！打不开！”叶寒用军刀和枪托砸了几下，铁锁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用炸药！你身上有塑胶炸药！哥！没时间了！”叶花的声音带着哭腔。
炸药？叶寒猛地想起，自己身上确实带着埃里希给的、用于紧急破门的小型塑胶炸药，威力不大，但炸开这把锈锁应该够了。他立刻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那块口香糖大小的黄色塑胶炸药，快速捏软，贴在锁眼和门轴连接处，插上微型雷管。
“小正，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张嘴！”叶寒对怀里的叶正快速说道，同时自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叶正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感受到了他的急切，乖巧地照做，用小手捂住了耳朵，紧紧闭上眼睛，张开了小嘴。
叶寒抱着她退到不远处一个粗大的铁管后面，按下了遥控引爆器。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密闭的锅炉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铁锁被炸飞，铁栅栏门也被炸得扭曲变形，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爆炸声和火光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边！东北角！他们炸了泄洪通道！”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多个方向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弃的机器间扫射。
“走！”叶寒抱着叶正，弯腰钻过扭曲的铁栅栏门，冲进了黑暗的泄洪通道。通道里更加潮湿阴暗，脚下是及踝深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通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叶寒抱着叶正，艰难地在齐膝深的污水和淤泥中跋涉，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已经能照到通道口了。
就在这时，叶正忽然抬起头，看向叶寒身后追兵的方向。她那淡紫色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那种冰冷的、漠然的杀意。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发出之前那种无形的精神冲击。
“不！小正！别！”叶寒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急忙低声制止。他不知道叶正那种能力消耗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频繁使用会有什么后果，更不想让她在追兵面前过多暴露这种非人的能力。而且，这里空间狭窄，精神冲击会不会造成通道塌方也未可知。
叶正的动作顿住了，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重新变得空洞而迷茫。她不解地看着叶寒，似乎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让她“解决”那些坏人。
叶寒来不及解释，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在黑暗泥泞的通道里拼命向前冲。身后的脚步声、呼喊声、甚至拉动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子弹已经呼啸着射入通道，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和泥浆。
就在叶寒几乎绝望，以为要被困死在这肮脏的排水道里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还有哗哗的流水声！
是出口！
叶寒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过去。出口被一道锈蚀的铁栅栏封着，但缝隙比里面那道门大一些。叶寒将叶正先从缝隙中塞出去，然后自己也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水流湍急的排水渠，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部。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精神一振。排水渠两侧是高高的、长满青苔的混凝土堤岸，头顶是夜空，远处是庄园围墙的轮廓和闪烁的警灯。
他们出来了！从庄园地下出来了！
“叶花！我们出来了！在庄园西侧的排水渠里！具体位置…”
叶寒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通道口就传来了追兵的叫喊和手电筒的光。子弹打在排水渠的水面上，溅起水花。
“接应！我们需要立刻接应！”叶寒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抱着叶正，奋力向排水渠下游、远离庄园的方向游去。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和麻木，但他不敢停下。
“坚持住！哥哥！接应马上就到！看到围墙外的公路了吗？往那个方向游！埃里希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小心水里有…”
叶花的话音未落，叶寒忽然感到小腿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沉，呛了口水。低头看去，浑浊的河水里，似乎有几道黑影快速游过。
排水渠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