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妹妹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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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妹妹的讲述(第1/2页)
    深夜，安全屋。
    叶寒坐在叶正的特护病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小手，久久无言。赫尔曼博士已经离开，去分析那份“主源质”样本了。埃里希在隔壁房间连夜调取资料，追查“苏晚晴”和“彼岸”基地的线索。叶花熬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以及叶正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她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如同童话中被施了魔法的公主，等待着唤醒她的吻。
    叶寒看着叶正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额间那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蔷薇印记，看着她背后那对收拢的、覆盖着柔软白色绒毛的小小翅膀。这就是他找了十年的妹妹，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重逢。她不再是那个会拉着他的衣角，甜甜叫着“哥哥”的小女孩。她变成了一个承载着巨大秘密和力量的“完美胚体”，一个被囚禁、被实验、被当做钥匙和武器的存在。
    照片上的“小蔷薇”，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那是叶正本该拥有的童年。却被葬花会，被那个所谓的“蔷薇之蕾”计划，被父母（或许）参与其中的研究，彻底剥夺了。
    “小正…”叶寒低声呼唤，声音沙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爸爸妈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那个苏晚晴…是我们的妈妈吗？你…还记得她吗？”
    他明知不可能得到回答，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心中的愧疚、愤怒、疑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他感到握着的那只小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叶寒猛地一震，抬起头，死死盯住叶正的脸。她的眼皮似乎在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抖动。
    “小正？小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叶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他轻轻摇晃着叶正的手，试图唤醒她。
    叶花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然后，在叶寒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淡紫色的、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漠然和冰冷的杀意，而是带着初醒时的迷茫、虚弱，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的…孺慕之情。
    “哥…哥…”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连贯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叶寒脸上，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是我！是我！小正！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叶寒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紧紧握住叶正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就要起身去按呼叫铃，却被叶正反手握住了手指。她的力气很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不…不要…走…”叶正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哀求，“哥哥…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叶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轻声说：“好，哥哥不走。哥哥就在这里陪你。你刚醒，别说话太多，先休息一下。”
    叶正却没有听话地闭上眼睛。她依旧看着叶寒，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用极其缓慢、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梦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白色的房间…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给我打针…抽血…好痛…”
    叶寒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他握紧叶正的手，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有时候…梦里…又很暖和…有阳光…有花…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唱歌…唱…一首…关于蔷薇的歌…”叶正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带着一丝向往，“那个声音…叫我…小蔷薇…她说…我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那个声音…是妈妈吗？”叶寒轻声问。
    叶正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分辨梦境与现实。“妈妈…？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很温暖…很安全…就像…现在哥哥握着我的手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但是后来…那个温暖的梦…越来越少…白色的房间…越来越多…他们…开始让我…做一些奇怪的事…让我…看一些…奇怪的图案…让我…去想一些…东西…然后…我的头…就会很痛…像要裂开一样…”
    “他们…在训练你使用‘源质’的力量？”叶寒问。
    叶正茫然地眨了眨眼：“‘源质’…？我不知道…他们叫它…‘礼物’…说这是…独一无二的…‘礼物’…只有我才有…他们要帮我…学会使用它…成为…‘完美’的…存在…”
    “胡说八道！”叶寒忍不住低骂一声，“那不是礼物！那是枷锁！是他们强加给你的痛苦！”
    叶正被他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叶寒连忙放缓语气：“对不起，小正，哥哥不是对你发脾气。我是气那些伤害你的人。你继续说。”
    叶正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温和下来，才继续道：“后来…他们开始…让我…去‘感受’…一些东西…比如…那些…小动物…小白鼠…兔子…甚至…还有…人…”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中浮现出清晰的恐惧和痛苦。“我…我不想…我不想伤害它们…但是…他们逼我…他们说…如果我不做…就不会给我…那个…能让我不那么痛的…‘糖’…还会…把那个…温柔的歌声…从我的梦里…拿走…”
    “他们用药物控制你，用精神折磨逼迫你，让你去杀人…不，是杀那些实验体，来测试你的能力。”叶寒的声音冰冷，他终于明白了叶正那可怕力量的来源。那不是天赋，那是被无数次强迫、压榨、扭曲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和自我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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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杀了好多…好多…”叶正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但是…我控制不住…他们一说…我的头就好痛…然后…然后那些小动物…就…就不动了…我好怕…我好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小正！你听我说！”叶寒捧住她冰凉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被坏人利用了！你做的那些事，都不是你的本意！你是叶正，是我叶寒的妹妹！你善良，勇敢，为了救我，你甚至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你怎么会是怪物？”
    叶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可是…我…我真的…杀了好多…我身上…有好多…血…”
    “那不是你的错！”叶寒斩钉截铁地说道，“是那些坏人的错！是他们把你变成了这样！现在哥哥来了，哥哥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再让你去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你相信哥哥吗？”
    叶正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关怀，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叶寒心中稍安，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问道：“小正，你还记得…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吗？还有…一个叫叶明远的男人？他们…可能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叶正的眼神再次变得迷茫，她努力地回忆着，眉头紧锁。“苏…晚…晴…？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了…”她痛苦地抱住头，“我的头…好痛…一想这些事情…就好痛…”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强迫自己！”叶寒连忙制止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慢慢想。”
    叶正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道：“哥哥…我…我好像…记得一点点…关于…‘彼岸’…”
    “彼岸？”叶寒心中一动，连忙追问，“你记得什么？是关于那个地方的吗？”
    “嗯…”叶正努力回忆着，“他们…在把我…送到那个…有很多花的…庄园之前…好像…带我去过一个…很冷…很黑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大的…罐子…罐子里…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动物的…也有…人的…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像心脏一样…会发光的东西…他们叫它…‘花园的心脏’…还说…要带我…去见它…让它…记住我…”
    “花园的心脏”？那很可能就是“主源质”所在的核心位置！而那个很冷很黑的地方，应该就是“彼岸”基地！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吗？或者有什么特征？”叶寒急切地问道。
    叶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很冷…很黑…空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坏掉的…水果…还有…那个‘心脏’…它…好像在…呼唤我…让我…靠近它…我很害怕…不想去…但他们…逼着我…往前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又开始闭上，似乎刚才的回忆耗尽了她的精力。
    “小正？小正？”叶寒轻声呼唤。
    “哥哥…我好累…想睡觉…”叶正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倦意。
    “好，你睡吧。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叶寒帮她掖好被角，轻声说道。
    叶正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但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紧锁的痛苦模样。
    叶寒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却波涛汹涌。叶正的讲述，虽然零碎，但信息量巨大。她证实了“彼岸”基地的存在，以及那里有“花园的心脏”——很可能就是“主源质”的核心。她还提到了“记忆覆写”和“意识重置”，说明葬花会一直在试图控制和抹除她的记忆。她能记得这些片段，已经是极其不易。
    “哥…你在这里！”叶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惊喜和担忧。她不知何时醒了，走了过来，看到叶正醒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小正醒了？她怎么样？医生知道了吗？”
    “她刚醒，说了几句话，又睡着了。暂时应该没有大碍。”叶寒站起身，将刚才叶正说的话，简要地告诉了叶花。
    叶花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彼岸’基地…‘花园的心脏’…看来，冯先生是带着‘主源质’的核心样本，躲到那里去了。他可能正在筹备那个所谓的‘深红绽放’计划。”
    “嗯。”叶寒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找到‘彼岸’基地，阻止他。否则，一旦他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小正也可能再次陷入危险。”
    “可是，‘彼岸’基地在哪里？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叶花担忧地说。
    “总会找到的。”叶寒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锐利，“‘医生’的笔记本里，或许还有其他线索。埃里希那边也正在追查。而且…小正既然能回忆起一些片段，说明那些记忆并没有被完全抹除。等她状态好一些，或许能回忆起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顿了顿，看向叶花，认真地说道：“叶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仅要照顾我，还要担心小正，还要协助埃里希处理那么多事情。”
    叶花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坚强的笑容：“说什么呢，哥。我们是一家人。只要能救小正，只要能帮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叶寒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们一起，把小正救回来，把爸妈的真相查清楚，把这个该死的葬花会，连根拔起！”
    “嗯！”叶花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窗外，黎明破晓，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夜的黑暗，洒在病房里，也洒在叶寒和叶花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战斗仍在继续，但他们不再迷茫，也不再孤单。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们都将并肩作战，守护彼此，直到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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