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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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俞令纨颤声道：“三司的人也真是的，罪犯编得瞎话也信，都不知道查清楚。”
    楚大江望了眼，有些迟疑道：“这案子牵连甚广，圣上亦十分关注，三司的大人们不可能敷衍呀，应该是他们从刀疤等人口中问出来的吧。”
    俞令纨的脸色更加苍白，声线也抖得不成句：“不、不会的、相公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抓住？他说过，会活着与我重逢的，他……”
    说到后面，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显然自己也知道这就是事实，却不肯接受。
    宋英深深叹了口气，决定将之前的发现告诉她，“这是真的，还记得我们在东昌府遇到刀疤三人么，张嬷嬷认出那漕兵身上染血的帕子，是你给张老爷绣的那块……”
    “宋大夫，”张嬷嬷心有不忍，叫住宋英，又对俞令纨解释道：“老奴一把年纪，老眼昏花也是有的，那帕子不一定是老爷的。”
    这安慰显然并没有什么用，朝廷的告示、张嬷嬷看见的帕子，还有张任之迟迟没有音讯的事实，无一不在告诉俞令纨真相。
    她的内心也是知道，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医馆事情多，宋英没法多留，嘱咐张嬷嬷与研秋这几日多陪着俞令纨后，便起身告辞。
    张嬷嬷送她出去，边走边道：“我们太太早念着回江陵，如今案子已破，想来过几日就该启程回江陵，这段时日，多谢你们的照顾。”
    宋英不赞同：“这天寒地冻的，路上多遭罪，琳琳又还小，可经不得折腾，不如等明年开春后再说。”
    张嬷嬷叹了口气，望着花厅方向，“老奴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太太念着家中的小少爷与老太太，怕是不肯再多等。”
    “你们多劝劝她，罢了，过两日我也来劝一劝她。”
    张嬷嬷所料确实不错，才过了三天，俞令纨就在下午病人少的时候，到医馆向宋英辞行，并请她多开些抵御风寒等路上可能需要的药。
    宋英开口挽留，先说之前的理由。
    俞令纨态度却很坚决，“无妨，多带些炭盆棉衣就是，况且走水路，一直窝着船舱里，也不惧什么。”
    宋英想了想，干脆换了个角度，“不能再晚两个月吗，我还想你能喝我们的喜酒呢。”
    张嬷嬷闻言，也忙附和道：“是啊，太太你之前不是还说，让老奴替宋大夫参详嫁妆单子么？”
    宋英点头，“姐姐你知道的，我身边也没个什么靠谱的长辈，这些事情都是两眼一抹黑，我还盼着你能替我周全周全呢。”
    俞令纨为难了，之前不清楚这案子多久能审查清楚，她是答应过替宋英操持嫁妆的事情。
    “妹妹你是个有主见的，又有罗掌柜这样熟悉生意的朋友，哪有什么需要我操持的。况且以你的名声，也没有店家会坑你，拟出单子，采买就是了。”
    “这不是连需要置办什么都不懂么。”宋英可怜兮兮望着她，“姐姐，你就多留俩月，替我掌掌眼吧。”
    无论是逃亡的一路，还是在清水县的这大半年时光，都受过宋英不少照顾。
    面对这样的请求，俞令纨没法拒绝，只好道：“行，等你们成亲后我再离开。”
    宋英灿然一笑，“多谢姐姐。”
    “这两天我与嬷嬷先拟个单子，你先看看，缺什么再补上，哦对了，你们这边有什么禁忌、习俗？”
    宋英挠着头，“这我不太清楚，得先问一问。”
    她虽看过村里不少人家嫁女娶媳，但对女子的嫁妆，却只知道个大概。
    “床帐、被褥、枕席、箱笼，四时衣裳、首饰，其余就不知道了。”
    俞令纨心里有数了，这大致与官宦人家差不多，只是缺了最重要的田产铺子，以及陪嫁的仆人等。
    大致需要准备哪些东西确定了，接下来便是具体的物件，箱笼要用什么木、什么样式，这得提前与木匠沟通好。
    衣裳首饰等也需要与绣娘工匠，一一敲定样式用料，十分的琐碎。
    不知是太过忙碌，还是俞令纨心里早有准备，她似乎忘了丧夫之痛，面上并未见多少悲伤，只是忙碌的间隙里，她的眼中偶尔会露出茫然，仿佛心空了一大片。
    这让宋英等人看得很是担心，时不时就跑一趟，给她与琳琳号脉。
    又许是为母则强，除了一场风寒外，整个冬季，俞令纨都很健康。
    这日清晨，宋英带着糖糖从英诺轩出发去医馆，行至途中，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驶来。
    远远就有人招手道：“师妹！师妹！”
    宋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师兄？”
    林文轩高兴地挥手，“是我！我回来了！”
    宋英错愕不已，“你不是要在京里娶亲么？怎么回来了？”
    林文轩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侧开身子，“已经娶完亲，这次我是带着你嫂子一起来的。”
    宋英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从他侧开的位置望进去，只见一位秀丽的女子冲她微笑，“师妹好，常听文轩提起你。”
    宋英回了神，忙放下糖糖，对女子行礼：“师嫂。师兄你也真是的，大冬天的带着嫂子赶路，快快快，赶紧去医馆歇歇脚。”
    说完，又觉得去医馆歇脚好奇怪，“呃，师嫂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我家里歇歇？”
    女子抿着唇笑，“多谢师妹，还是先去给师父见礼吧。”
    “对对对，应该先给师叔见礼，你们先过去，我去买早饭。”
    林文轩立刻道：“我想吃许婶子做的红烧肉。”
    宋英：“……这个点，许婶子可能都没起床，哪来的红烧肉。”
    “那王记的小馄饨吧。”林文轩遗憾不已，回京城的这一两年，除了师父，他最想念的就是许婶子做的饭，红烧肉、酸菜汤、滑肉、水煮肉片，小酥肉，想想都要流口水。
    等宋英走后，车上的女子瞪着林文轩道：“你想吃什么，回头让丫鬟去买就是了，怎么能使唤你师妹，小心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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