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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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春堂的日子，让她习惯了做饭不单是女子的事情，谁空闲谁做，或者大家一起动手。
    她觉得这样很好，既然是要一辈子生活的人，相互之间日常观念想法自然是越早了解越好。
    开门出去，却见灶房内已经有微弱的光亮明明暗暗，看来已经有人在了。
    袁清道：“定是我娘，灶房里的东西，她最熟悉，有不知道放在哪里的东西，咱们可以问她。”
    他很少进灶房，对米面粮油等物具体放在何处，知道的还真不全面。
    宋英点头，加快了脚步过去。
    灶台上的油灯芯子“噼啪“轻响，昏黄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方氏正俯身在榆木案板前切肉，刀刃与砧板相击的闷响在晨雾里格外清晰。
    那灯火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一截灰蒙蒙的影子斜斜爬上茅檐，倒像是要把整个屋顶都撑起来似的。
    另一边的灶洞前，袁珊坐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方氏手上动作一顿，偏过头来，见是新人立在门边，冻得有些泛红的脸顿时笑开了褶子：“哎呦，这么冷的天，你们多睡会儿呀，快回去睡，一会儿我叫你们！”
    还没有敬茶，不到改口的时候，可如以前般称呼婶子也不合适，宋英便略过称谓，笑着道：“您且歇着，今日合该我侍奉晨炊。”
    “你这双手是治病救人的，哪能来做这些，况且今儿还有不少亲戚未走，饭也要做得多些，我和珊娃来就是了。”
    说着她偏过头看了眼后方灶洞前的袁珊，喊道：“珊娃，别睡了，赶紧烧火，我菜弄得差不多了！”
    “哦、哦，好！”袁珊一个激灵抬起头，看见二人也是眼前一亮，瞌睡都跑了大半：“哥，嫂子，你们醒了！”
    宋英冲她笑了下，继续与方氏道：“需要做多少，您教我就是。”
    新婚第二日的朝食是规矩，方氏这会儿才让烧火，显然也是在等她，前面都是客套话。
    方氏不再多劝，笑道：“那行，你把这些装好的菜放蒸笼里去，昨儿酒席剩下的，都是好菜，早上热一热将就一下，等中午再做新的席面。
    米我也弄好了，就在灶台上，你倒进锅里就行，然后架蒸笼，一锅就做好，记得多加些水，以防烧干了看不见。”
    宋英应了，暗舒口气，各家煮饭的干稀程度不一样，这样最好，省得她斟酌。
    袁清则是道：“劳娘费心了。”
    方氏笑眯眯：“费啥心哟，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早日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娘做什么都乐意。”
    宋英做出害羞的样子，没有接话。
    她利落地淘米加水架蒸笼，而后将一碟碟菜放进蒸笼里。
    方氏对她本就满意，见做活这般利索，更是满意，笑道：“按说你进咱们家的第一顿饭，不该吃剩饭，只是家里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不能浪费。”
    作为杏花村长大的，宋英自然清楚婚后几日吃酒席剩下的菜是常有的事，并不觉得怠慢。
    况且对农家来说，这些菜可是难得的好菜，平日里压根吃不到，哪里会介意什么剩菜不剩菜的。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盼着别家喜事过后，分给村里的人酒席剩菜。
    她笑着道：“我晓得的。”
    又走到灶洞前，对烧火的袁珊道：“我来吧。”
    袁珊刚要起身，方氏道：“让珊娃来就是了，你的手金贵着呢，可别被烫着伤着了。
    “今日应该我……”
    宋英还没说完，就被方氏打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些话，袁珊听得有些难受，但想着平日里的宋英的好，想着她作为神医要给人针灸，手确实金贵，便将那点难受压下，道：“嫂子，你去歇着，烧火我来就是。”
    宋英越过她，走到里面，将她推开，“你的手也金贵，况且，烧个火而已，我也是做惯了的。”
    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拿起火钳，拨了拨里面的柴火，使之燃烧得更旺了。
    袁珊怔了怔，瞄了眼自己的手，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的手金贵。
    见袁珊杵着没动，方氏皱眉，还想再说，袁清开口道：“娘，你才是该歇着的那个，这里我们来就是了，你去睡觉，昨晚你肯定忙到很晚，赶紧再去睡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搭在方氏的肩上，将她往外推。
    对于儿子的关心，方氏很是受用，“就煮个饭，能累到哪里去。”
    话虽这样说，到底顺着袁清的意出去了，到门口时还不忘道：“珊娃，你烧火哈，你嫂子刚来咱们家，不能累着。”
    袁珊回了神，坐下道：“嫂子，我来。”
    宋英推开她欲拿火钳的手，道：“灶房里暖和，你要不回房就在这里睡。”
    哪家办婚丧大事，主人家都是最累的，帮忙的人到夜里回去了，可主人家还得将一些东西归拢，清点第二日需要的食材用品。
    不用猜也知道，昨晚他们睡下后，袁珊肯定与方氏等人一道，忙活到半夜，只怕根本睡多久。
    袁珊确实很困，不然之前也不会在等烧火的时候睡着，回床上躺着睡舒服是舒服，可若是让娘与奶奶知道了，只怕会说她。
    没有过多犹豫，她便道：“我就这儿，你有什么找不到的东西就叫我。”
    “好。”宋英应下。
    袁清将方氏送到房门口，免不了被拉着询问几句昨夜的事情，就耽搁这么一小会儿，等他回到灶房，便见袁珊靠在后面的柴堆上睡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出手压低声音道：“我来烧火。”
    “不用，我烧就是了。”
    为着婚宴，在夏日的时候就备好了柴火，都是劈得一块一块的木柴，并不需要临时掰啊折啊的，袁清便随她去了。
    他瞄了眼袁珊，低低叹了口气，“这几日，小珊忙里忙外，累坏了。等过完年，说什么也得给买几个仆人。
    早在今年年初，他便提议买两个仆人帮着家里干活，却被全家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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