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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垂落在连绵群山的尽头,漫天云霞被染成熔金一般的色泽。
晚风掠过伏龙谷尚未建好的城墙,卷起淡淡的尘土,混着窑场的青烟缓缓飘来。
伏龙谷内,处处都是人影。
工匠正在收拾着工具,辅兵推着运送青砖的独轮车返回窑场。
城头值守的戍卒们手持长枪,正在夯土层上来回巡视,人人神情肃穆。
山间的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将整条山谷裹上一层柔和却又肃然的薄纱。
山道入口处,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快看!山道那边有车队正在向咱们伏龙谷而来!”
“好像是百夫长!没错,正是百夫长!!”
城头众人齐齐转头,目光穿过谷口向外张望。
九架骡马大车首尾相接,沿着蜿蜒山道缓缓驶来。
车上高高堆叠着扎甲、皮甲、轻弓、硬弓、圆盾、方盾。
甲片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泛着阵阵的光芒,沉甸甸的军械堆的老高。
赶车的是陈猛、张九带着二十名亲卫,徐虎则是骑着战马走在最前方。
他身上的铁甲还带着昨夜血战的印记,连脸都没来得及洗,腰间挎着横刀,手里拎着那杆天龙戟。
消息飞快传遍伏龙谷。
正在休整的戍卒、辅兵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一窝蜂地涌向了谷口。
伏龙谷所有戍卒,包括仇伍凌天杰等人在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甲胄兵器堆在一起。
一时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么多甲!这么多弓!还有那么多盾??”
“发财了,发财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因为没有盔甲穿而发愁了!”
“可不是嘛!他娘的,咱们伏龙谷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凌天杰、仇伍、石头、铁牛、杨铁蛋、王狗剩等一众什长,目光落在那一车车的军械上,是又惊又喜,无比激动。
“百夫长!你也太厉害了,居然从大营拉回来这么多的军械。”
“这回咱们伏龙谷的弟兄们,战斗力可谓是再提一个档次。哪怕有五千骑兵突袭,咱们也不会因为军械不足而担忧了!”
仇伍率先走上前来,伸手接过徐虎的缰绳,扶他翻身下马。
这时陈猛跳下马车,朝着围上来的众人一一拱手,咧嘴一笑,向仇伍嘱咐道。
“伍哥,以后称呼,可得换个叫法了!”
此言一出,喧闹的谷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仇伍眉头微微皱起,转瞬之间猛地反应过来,眼睛骤然一亮。
他连忙躬身,声如洪钟,朗声喊道:“属下仇伍,拜见千夫长大人!”
其余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恭贺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在谷口之处回荡开来。
“拜见千夫长大人!”
徐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一众弟兄们挥了挥手。
“诸位不必多礼。”
“霍帅得知昨夜咱们全歼北莽突袭伏龙谷的这伙骑兵之后,对此战大为赞赏,不仅我被擢升为千夫长,所有有功之人军职一并升迁。”
此言一出,谷口的所有戍卒们更是欢声大起。
徐虎见状连忙挥手压下了喧闹,高声吩咐。
“大家高兴归高兴,但是别忘了干活。赶紧把我带回来了军械入库,妥善放好。忙完之后,所有什长到议事厅议事!”
“遵命!”
众人齐声应下,当即开始行动。
大伙兴致高涨,赶着马车来到库房后,扛起甲胄、搬抬盾牌、小心收好角弓,卸货的速度飞快。
九驾骡马大车上堆积如山的军械,没用上半个时辰就全部清点妥当,送入谷中新建起来的军械库房封存。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油灯再次燃起。
议事堂内,灯火摇曳。
还是今早齐聚在这里的十一位什长,分坐两侧,神色肃穆,静静等待千夫长发话。
徐虎解下胄盔放在桌案上,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陈猛:“把令牌分发下去吧。”
“喏!”
陈猛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块打磨规整、刻有龙骧军印记的百夫长令牌,依次送到每一个人手中。
一块块沉甸甸的令牌落在掌心,众人低着头,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别提心里有多激动了。
仇伍死死攥着手中的令牌,突然站起身,朝着徐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呜咽。
“千夫长!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今生今世都不敢忘。”
“如果不是当初你带着我们来伏龙岭,一次又一次的领着我们跟北莽交锋,恐怕我们还是边关大营中默默无闻、随时可能埋骨边关的普通戍卒,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仇伍话落,凌天杰、杨铁蛋、栓柱、石头、铁牛几人纷纷起身附和。
在他们心中,徐虎不仅仅只是他们的千夫长,更是天大的恩人。
人人都怀着感恩之心,神情中满是感激之言。
徐虎轻轻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声音沉稳。
“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们的确是在我身边,从底层戍卒一路成长到了百夫长,但战功不是我给你们的,而是你们一刀一枪亲手杀出来的!”
“凡事都有两面性,你们跟着我能立战功,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承受战死风险。在边关大营虽然不会这么快擢升,但相对来说更加安稳。”
话落,徐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你们切记,万万不能被这百夫长军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昨夜之战,我亲手射杀了浑屠王爱子赫连拔烈,咱们又全歼这伙北莽骑兵。那浑屠王赫连乞黎本就性情凶戾、护短嗜杀,他儿子死在了伏龙谷外,这个仇,他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好在这伙北莽骑兵全部阵亡,没人跑回去传递消息,让咱们有了一定的缓冲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务必全力征募兵勇、训练新兵,尽量让他们在北莽大军来到之前形成战斗力。”
“还有,谷口关墙即将收口,告诉孙师傅那边加紧时间,最好所有工匠、壮丁连夜赶工,务必要抢在北莽大军报复之前,把谷口防线筑牢!”
“属下谨记千夫长号令!”十一名新晋百夫长当即起身,拱手抱拳。
徐虎摆了摆手:“行啦,都回去各司其职吧,让我独自一人待会。”
“喏!”众人依次告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边。
议事厅内,只剩下摇曳的灯光,映着徐虎独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