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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伏龙谷内的晨雾还未散尽。
徐虎屋内的火炕尚带着余温,他还正沉浸在温柔乡里,门外便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睡意还未散去,便压低嗓音朝外问了一句:“谁?”
门外响起程守田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千夫长是我守田,有要事禀报!”
徐虎一听外面的人是守田,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应和一声。
“你先去议事厅等候,我穿好衣服稍后便到。”
说完,他小心翼翼抽出被沐青衣当做枕头的胳膊,生怕动作大了惊醒怀中佳人。
低头看着她睡得非常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
徐虎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悄悄起身,抓过衣架上的衣服飞快穿戴整齐,束好腰带,带上门大步流星往议事厅走去。
刚进议事厅,徐虎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大厅之内,七八个一身小厮打扮的人,被麻绳五花大绑蹲在墙角。
他们低着脑袋,一个个神色惶恐,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微微发抖。
程守田一看徐虎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千夫长。”
徐虎点点头,随后扬了扬下巴,目光看向地上的人,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守田拱手回道:“回千夫长,这些都是李家派出来打探消息的人。”
“昨日天还未亮,这些人便出了李家大宅,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波,来一波我抓一波。”
“想必应该是那李员外在家坐不住了,派人来打探打探,看看咱们伏龙谷被没被北莽骑兵踏平!”
“呵呵!”徐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脸上写满了不屑。
早在几天之前,他就料到了李员外会有这一手。
所以在得知北莽骑兵突袭伏龙谷的前一天,就把程守田和小虎给派了出去。
让守田带着十几号人,就蹲在清河县城通往伏龙谷的岔路上。
而小虎则是带着一群谷内收留的那些孩子们,装作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流民,带好干粮日夜蹲守在李家大宅。
只要李家院里有人出门,便分出一个孩子远远跟着盯梢。
可以说,如今李家那边,便是飞出一只苍蝇都很难逃过小虎他们的眼睛!
小样。
你还来打探消息来了。
要是让你知道那队北莽骑兵在前天夜里被全歼了,你这老小子估计得连跑带颠跑去凉州报信。
那我还怎么瞒天过海?
还怎么浑水摸鱼!
跟我俩玩心机,你这个老家伙还差得远呢!
但是该说不说,别看小虎年纪小,办事是一点都不含糊。
那群孩子本就是穷苦出身,衣衫破旧,面黄肌瘦,寻常路人、李家家丁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一群野孩子。
他们这副模样,便是最好的伪装,悄无声息,不容易惹人提防。
徐虎冷冷地盯着那七八个李家小厮,抬腿便走了过去。
准备撬开他们的嘴,看看李员外还有什么谋划、还有多少后手。
可是还没等开口询问呢,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衣衫狼狈、满头是汗的小孩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百、百夫长!那李员外,他自己坐着马车过来了!离咱们伏龙谷已经不远了!”
徐虎闻听此言,脸上露出一丝嗤笑,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心想。
李员外居然亲自坐马车来了,看来他手里能用的人已经是所剩无几!
昨天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音讯全无、一夜未归,他终于是按捺不住,准备亲自过来瞧瞧了。
好!
来得正好!
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李家问问,看看那四万两白银准备得怎么样了。
既然你亲自上门,那也省着我跑一趟了。
得知消息后,徐虎伸出手,温和地揉了揉那孩子乱糟糟的脑袋。
“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下去歇息去吧。”
“等小虎回来后,你们出去执行任务的孩子人人有赏!”
“还有,以后不能再叫我百夫长了,要改口叫我千夫长!”
那孩子听到“千夫长”三个字,猛地一怔,眼睛瞪得圆圆的,愣了片刻,脱口而出:“卧槽,你又升官了呀!”
此言一出,徐虎先是一愣,紧接着朗声大笑起来。
一旁站着的程守田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屁大点的孩子,说出的话这么有劲。
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几分。
徐虎笑罢,捏了捏那孩子的脸蛋笑道:“你这个混小子,没错,又升官了!你的任务已完成,去谷内玩去吧。”
“好嘞。”小孩子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大堂之内笑声散尽,重新归于肃静。
徐虎扫了一眼那几个李家小厮,转头将目光看向了程守田。
“先把这几人带到偏房严加看管,分开关押,不许他们互通言语,等打发完李员外,我再来细细审问。”
“喏!”程守田拱手得令,带着麾下士卒押着这几个小厮就往偏房走。
而徐虎,则是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四方步,一边瞧着谷内的变化,一边慢悠悠的向谷口走去。
此刻谷口的关墙即将就要收口,夯锤起落,“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
工匠、壮丁往来奔走,搬青砖、运泥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徐虎让亲卫在关墙外一块平整之处,摆了一把粗实的太师椅。
他一身半旧的常服,没有披甲,斜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把粗陶茶壶。
壶嘴对着嘴边,悠闲地抿着茶水,神态闲散,仿佛根本不是守御边关的千夫长,反倒像是个在田边纳凉的乡绅。
陈猛、张九挎着横刀,各带着麾下亲卫整整齐齐站在椅子后,身形如同标枪一般沉默肃立。
山道尽头,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辆乌木包边的马车,慢悠悠转过山弯,朝着伏龙谷驶来。
车帘高高掀起一角,李员外探出半个脑袋,双眼不停地向谷口方向张望。
看到关墙之上正在干活的工匠们,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北莽不是说好了在前天夜里突袭伏龙谷的吗?
怎么现在关墙之上还有干活的人!
难不成他们没来?
对,一定是这样!
李员外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肯定是临时有要事耽搁了,导致北莽骑兵没来。
如若不然,伏龙谷不可能会完好无损!
看到了伏龙谷的情况后。李员外摆了摆手,示意车夫把马车掉头。
可就在这时,徐虎朝着李员外的马车抬手一指,张九当即带着麾下亲卫,朝着马车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