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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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来临之前，孟瑶携西境大军班师回朝了。
    这是楚国立国百年来鲜少有之的酣畅大胜。
    西征一役，不仅干脆利落地收复了被魏国强占长达五十余年的二十七座边境城池，更是一举将魏国的兵锋铁骑狠狠阻绝于岐山连脉以北！
    自此，巍峨奇峻的岐山化作天险屏障，彻底终结了魏军数十年来时常南下劫掠、袭扰边民的心头之患。
    这一战，也让孟瑶在军中乃至朝堂上的声望大增，孟将军的气势如日中天。
    当初在她越级晋封为一品军侯时，朝中那些自恃甚高、暗自不屑的老将们，如今再也说不出半句风凉话。
    没有人比这群在沙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宿将更明白收复这二十七城的分量与艰难。
    在血淋淋的功绩与磅礴的家国意义面前，男女之别早已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纠结于“被一介女子夺走荣光”的虚妄颜面。
    毕竟那二十七座失地如今真真切切地重回楚国版图，孟瑶做到了他们半个世纪都没能达成的壮举。
    此时此刻，任何微末的嫉妒与不服，都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在这举国欢腾、荣光加身之际，作为全军统帅的孟瑶却没打算独揽战功。
    班师回朝的次日，她便呈上了四道请封折子，并同步晓谕天下。
    她要让天下人看清，收复失地绝非她一人之功，在这惊天壮举的背后，有着无数人在暗处默默付出。
    其一，是户部侍郎宋岫白。
    世人皆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宋岫白为了此战，但愿奉献出赖以生存的家族商队，凭借宋家纵横交错的庞大商路的，硬生生借着“商队运货”的伪装，将成千上万的精锐士卒与沉重笨重的重型火器，如同蚂蚁搬家般无声无息地渗入西境防线。
    若没有他的暗中调度与甘冒奇险的打通运兵通道，楚军绝不可能实现兵不血刃的突袭奇迹。
    其二，是裴氏次女裴清舒。
    如果说孟瑶是斩断敌顽的利刃，那裴清舒便是铸造这把神兵利刃的匠人！
    这位出身高门的女子，将惊世骇俗的机关奇思倾注于硝烟之中。
    她彻底改造了火铳的连发构造，更是凭一己之力设计铸造出威名赫赫的“流火”与重型火炮。
    平原之上，她打造的铁甲战车与轰天巨炮宛如下凡火神，顷刻间轰碎魏国数十年固若金汤的坚城厚墙。
    让楚国将士以极低的伤亡换取了全胜！
    其三，是默默留守燕回城督造火器的雍王世子陆琦。
    这位在过去几十年低调行事的外姓王世子，几乎将他所有的才华都倾注在了燕回城的兵械工坊中，如果不是他没日没夜地亲自监督精钢淬炼、弹药灌装，又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为孟瑶源源不断地输送出装备精良、助她铸就出那支无坚不摧的火铳铁骑？
    最后一位，则是镇守后方的基石——雍王。
    在孟瑶亲率精锐主力西征之际，正是雍王死死牵制住蠢蠢欲动的吴国。
    让西征大军毫无后顾之忧，才能放手一搏。
    这四道请封折子让天下人知道了完成楚国收复失地壮举的，还有这么多默默奉献的人物。
    而这其中，最为吃惊和意外的，当属裴阁老。
    他一直知道自家这小孙女跟太子妃关系好，成天闷不吱声地在外忙活，想来多半是在题太子妃办差。
    但他怎么也没敢想，这丫头居然背着他折腾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数月前，孟瑶准备领兵西征的时候，裴清舒也嚷嚷着非要跟着大军一起去西境。
    那时候裴阁老还只当她是小孩子在使性子——看着手帕交要去打仗，未婚夫宋岫白也要去运筹粮草，她一个人待在京城放不下心，这才硬要跟着跑去凑热闹。
    他当时只觉得这丫头太感情用事，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便没有加以阻止。
    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这丫头哪里是去凑热闹？她竟然是这次西征的主力！
    流火的研发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
    那名为“坦克”的重型战车，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见过东越军收缴的火铳，那玩意时时炸膛，海匪流寇们不知道从何处夺来，因为极不顺手才在逃离时落了下来。
    没想到让匪寇们都烫手的火铳，竟然在自己孙女的手里变成了战无不胜的流火。
    更不用说，她还能基于此物，举一反三的设计出攻城的火炮。
    并让其在战场上如履平地。
    旁人看到太子妃的请封时，无不前来恭喜裴阁老，说他教导有方。
    唯有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教导了孙女什么。
    只能由衷感慨，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了。
    此战首功的太子妃亲子请封。
    皇帝的嘉奖圣旨并没有耽搁许久。
    在御书房里，钟意亲自宣旨。
    加封雍王为国公，并破例准其三代以内袭爵不降等。
    这样一来，等陆琦和其嫡长子将来承袭雍王封号时，仍然为国公。
    这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恩赏。
    册封户部侍郎宋岫白为户部尚书，又给宋氏加了两项皇商的差事。
    至此，宋氏一族成了楚国第一皇商。
    准宋氏后人参与科考。
    如此，宋氏延续传承下去，亦能成为世家大族。
    以上的封赏，都是基于他们原本的官职和爵位。
    而对裴清舒的封赏就让皇帝破费了一番脑筋。
    裴家虽然为内阁首辅，但裴清舒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女。
    且她自己对于任何封号都不敢兴趣。
    于是皇帝便参考当初给孟瑶的封号。
    把裴清舒调入了工部。
    册封其为工部侍郎，通管将作监。
    把他们在郊外的那定做督造坊也分给了裴清舒。
    她自己求了一个督造坊大都督的职位。
    这本是军中职位，但裴清舒觉得这个封号更有气势些。
    毕竟只是个虚衔称号，皇帝也就准了。
    当然，此番封赏在朝中又少不了惹出一番风波。
    但前有太子妃在兵部任职又被加封为一品军侯。
    后有前凌阳长公主嫡女荣安郡主在民间开设女子学堂。
    百官们对突然冒出的女工部侍郎的反对之声渐渐弱了。
    毕竟，按照这个势头，大批女子入朝为官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论文，他们敌不过皇帝和太子的执意授权。
    论武，他们也敌不过骁勇善战的一品军侯，更不是手持流火的工部裴侍郎的对手。
    索性，就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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