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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这一睡便是大约两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血色,眼神中的惊惶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刚睡醒的懵懂。
「感觉怎麽样?」亚诺早已合上了手中的书,第一时间凑到了病床边,目光关切地打量着他。
「好多了。」克里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长舒了一口气,「那个安神药剂的效果简直神了,我感觉自己像是整整睡了一个星期,浑身都轻飘飘的。」
「庞弗雷夫人刚才说了,你可以下床活动了。」
麦可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插嘴道,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过她特意叮嘱,最近最好别做剧烈运动——尤其是那种『脚不沾地』的事情,比如骑飞天扫帚。」
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克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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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现在感觉挺不错的……」他摸了摸肚子,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的渴望,「就是有点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那就对了!」
泰瑞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饥饿感恢复是身体好转的最佳证明!庞弗雷夫人也说了,你完全赶得上今晚的晚餐!」
「你想吃什麽?我刚才在走廊上听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说,今晚的大餐有烤牛肋排,还有蜜汁火腿……」
「只要是食物就行。」克里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说实话,我现在觉得就算是最难吃的南瓜派,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正说着,庞弗雷夫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她挥动魔杖,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克里斯身上扫过,仔细检查了一番。
「嗯,恢复得不错,生命力很旺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可以出院了。不过记住,这几天多注意休息,严禁剧烈运动——尤其是飞行,至少一周内别再碰扫帚了。」
「谢谢您,夫人!」克里斯连忙从床上下来,连连道谢。
「记住了,要是再有什麽不舒服,立刻过来找我,别硬撑。」庞弗雷夫人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去照料其他病人了。
几个小夥伴七手八脚地帮克里斯整理好有些褶皱的长袍,簇拥着他走出了医疗翼。
推开礼堂厚重的橡木门,温暖的热浪夹杂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将长桌照得如同白昼。烤牛肉丶土豆丶沙拉丶布丁……琳琅满目。
克里斯脚步不自觉加快,目光死死锁住拉文克劳长桌上的美食,喉结滚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亚诺笑着坐下,递给他一杯南瓜汁。
「我真的很饿……」克里斯嘟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切下一大块冒着热气的牛肋排送入口中。
浓郁的肉香在口腔爆开,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
飞行课上的惊魂记似乎已被这温暖的灯光和美食抛诸脑后——至少在克里斯狼吞虎咽消灭掉两大盘烤牛肉前,没人再提那场事故。
此刻,只有刀叉碰撞的脆响和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在宽敞的礼堂中轻轻回荡着。
……
时间来到周四上午,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当亚诺丶麦可和泰瑞走进教室时,发现几乎每个学生手里都拿着一个厚实的口罩——甚至还有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直接戴上了双层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看到他们进来,后排几个眼熟的赫奇帕奇学生立刻热情招手,递过来几个崭新的布口罩。
「接着!这是我们在宿舍连夜赶制的,用的是加厚棉布,还拜托学长施加了驱逐咒!绝对能挡住那个『生化武器』!」
「谢了!」亚诺笑着接过,顺手分给两个夥伴。
「要说谢谢的是我们!」那个赫奇帕奇学生压低声音,心有馀悸地拍了拍胸口,「上周的那节课简直是噩梦!我的鼻子到现在还有点麻木……说什麽也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戴上口罩坐好。
讲台上,奇洛教授依旧佝偻着背,头上缠着那条标志性的紫色头巾。但与上次相比,他今天看起来更加憔悴——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几天几夜未曾合眼,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上……上午好,同……同学们。」奇洛的声音依旧结结巴巴,却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今……今天我们要……要学习……如何应……应对……地……地精的……攻击。」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
「又是照本宣科……」麦可隔着口罩小声嘟囔,「我都能猜到他要讲什麽了。」
「是啊,」泰瑞无奈摇头,「上次讲红帽子,他念了半节课课本,连最基本的防御咒都没教。这哪里是上课……」
奇洛的教学方式依旧令人失望。他只会磕磕巴巴地朗读教材,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演示或技巧指导,让原本应该充满趣味的黑魔法防御课变得枯燥乏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亚诺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了那个熟悉又令人头疼的声音。
「伊……伊文先生……能……能不能……再耽误你……你一点时间……跟……跟我去……去办公室一趟吗?」
奇洛站在讲台后,眼神闪烁不定。不过亚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贪婪。
「又来了……」亚诺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当然可以,教授。」
……
奇洛的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大蒜味。但这次亚诺学聪明了,进门前特意检查了口罩的密封性,全程没有摘下。
「请……请坐。」奇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有些僵硬地坐下。
就在落座的瞬间,奇洛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态突然消失了。他的背脊挺直了几分,脸上的惊恐与结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阴鸷。
那股大蒜味似乎都掩盖不住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欢迎你再次来到我的办公室,伊文先生。」
果然,这次又是伏地魔在掌控这具躯壳。
「教授,您找我是有什麽新的指教吗?「亚诺故作不知,语气依旧保持着学生对老师应有的礼貌与恭敬。
「我想问问,「伏地魔透过奇洛的眼睛死死盯着亚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有没有阅读我上次推荐给你的那些书籍?「
「《中世纪巫术指南》丶《怪男巫的疯狂魔法》丶《尖端黑魔法揭秘》……这些书,对于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来说,应该很有趣吧?「
唔……这次都不作铺垫了嘛?
亚诺微微颔首,坦然答道:「是的,教授。我确实去了图书馆,并在平斯夫人的允许下,去禁书区借阅了您提到的那些书。「
伏地魔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但是……「亚诺话锋一转,故作歉意的说道,「我不得不坦白地说,那些书籍的内容,并不是我感兴趣的。「
奇洛——不,伏地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期待的光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逐渐升腾的暴怒。
「哦?「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是你所感兴趣的?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