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红色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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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鸭端上桌时，芬里厄已经盯着铜炉看了好一会。
    片鸭师傅手里的刀贴着鸭骨走了一圈，油亮的鸭皮整齐落进盘子，薄饼、甜面酱、黄瓜丝和葱段摆在旁边，热气顺着桌面往上冒。
    夏弥熟练地卷好一份，递给芬里厄。
    “先吃鸭皮，别一口全塞进去。”
    芬里厄接过薄饼，小心咬了一口。
    脆皮裂开的声音很清楚。
    他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姐姐，这个比薯片好吃。”
    芬格尔当场捂住胸口。
    “完了，师兄的零食地位被一只烤鸭抢走了。”
    芬里厄没理他，已经伸手去拿第二份。
    夏弥抬手拍开他的手。
    “自己卷。”
    芬里厄拿起一张薄饼，放鸭皮，抹酱，再塞进去一堆黄瓜和葱。
    他用力一折，薄饼当场裂开，甜面酱顺着手背流了下来。
    夏弥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几秒。
    “你这是吃饭，还是在给鸭子修房子？”
    芬里厄把手里的薄饼递过去。
    “姐姐吃。”
    夏弥接过来，咬了一口。
    葱放多了，酱也抹歪了，味道谈不上好。她还是把那一口吃了下去，又抽了张纸巾替芬里厄擦手。
    绘梨衣坐在苏墨身边，手里捏着一张薄饼。
    她学着夏弥的动作卷好，里面只放了一点鸭皮和黄瓜，然后递到苏墨嘴边。
    苏墨低头咬住。
    绘梨衣眼睛弯了弯，又把自己那份往他面前推。
    苏墨看了她一眼。
    “你吃自己的。”
    绘梨衣摇头，拿出手机打字。
    “一起。”
    苏墨没再拒绝。
    夏弥看了两人一会，伸手碰了碰楚子航的胳膊。
    “你学着点。”
    楚子航夹起一片鸭皮，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夏弥低头看着那片鸭皮。
    “这就算学会了？”
    “还差什么？”
    “差得远。”
    “嗯。”
    夏弥本来还想继续说，听到这个回答，反倒没了下文。她把鸭皮卷起来，低头吃掉，耳朵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路明非低头喝汤，差点呛到。
    芬格尔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建议把今天的饭钱记进战斗经费。毕竟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顿正常饭。”
    苏墨抬眼看他。
    “你要是吃饱了，就去结账。”
    芬格尔立刻低头夹菜。
    “我还可以再吃两盘。”
    这顿饭比预计久了一点。
    芬里厄吃完鸭皮，又吃了几卷鸭肉，最后还把鸭架旁边的肉剔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背上，肚子撑得鼓起，手里还抱着那包没拆开的薯片。
    夏弥伸手按住包装袋。
    “现在不能吃。”
    芬里厄抬起头。
    “为什么？”
    “刚才已经吃很多了。”
    “那什么时候吃？”
    “到了飞机上。”
    芬里厄想了想，把薯片重新塞进恐龙背包。
    这才算接受。
    吃完烤鸭，众人没有直接去机场。
    苏墨让芬格尔先把装备和备用通讯器送回北京四合院据点，所有人跟着车队回到巷子。
    这座四合院藏在老街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周围的住户也早已习惯了那扇常年紧闭的铁门。
    夏弥下车后熟门熟路地推开侧门，先检查了门框上的封条，又扫了眼屋檐下的监控。
    “没人动过。”
    她把钥匙丢给苏墨。
    “东厢房还有两床干净被子，厨房里有热水，适合楚子航的药放在柜子第二层，别拿错了。”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
    “你对这地方比芬格尔还熟。”
    “这里是我以前预科生时住过的地方。”
    夏弥拎着芬里厄的背包往里走。
    “安全屋的备用物资每个月都有人补，我只是记得放在哪。”
    楚子航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装满衣物的袋子。
    “我去拿药。”
    “你坐着。”
    “伤已经好了。”
    “脸色白成这样，还说自己没事？”
    楚子航停了停，最后把袋子放到桌边，坐在木椅上。
    绘梨衣带着小恐龙玩偶坐到苏墨身边，她换上了新买的围巾，红色布料绕在脖子上，衬得那头暗红色长发更加醒目。
    芬里厄跑进厨房，很快抱着一瓶牛奶回来。
    夏弥替他插好吸管，又把恐龙背包里的薯片拿出来，放到柜子最高处。
    芬里厄盯着薯片看了几秒，搬来一只小凳子。
    夏弥伸手把他拎了下来。
    “飞机上吃。”
    芬里厄垂下脑袋。
    绘梨衣瞅了瞅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芬里厄愣住，接过饼干后，回头看夏弥。
    夏弥看着绘梨衣，又看了看那块饼干。
    她眼里的戒备散了些。
    “收下吧。”
    芬里厄立刻撕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苏墨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神从几人身上扫过。
    屋子里有刚买回来的衣服，桌上摆着烤鸭打包盒，角落里放着绘梨衣的小恐龙，还有芬里厄背包里的薯片。
    这地方不大，却有了点真正住人的样子。
    芬格尔没有参与休息。
    他把备用设备从包里取出来，接上电源，又检查了两遍外部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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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之前那台笔记本已经烧报废了，这是执行部的备用加密终端，功能少点，至少还能接收高等级密电。”
    “能用就行。”
    苏墨放下茶杯。
    “把北欧航线和机场情况调出来，吃完饭直接走。”
    “已经在调了。”
    芬格尔刚说完，终端屏幕突然亮了。
    红光铺满整张屏幕。
    紧接着，刺耳的蜂鸣声冲出设备，穿过正房，连厨房里的芬里厄都停下了咀嚼。
    夏弥抬手把芬里厄拉到身后。
    楚子航起身，右手按住村雨刀柄。
    绘梨衣抱紧小恐龙，站到苏墨身侧。
    芬格尔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都别碰设备。”
    他扑到茶几前，先拔掉备用电源，又切断了终端自带的定位模块。屏幕上的红色字符快速滚动，数十道加密层同时弹出。
    “执行部最高级别求救频段。”
    路明非站在桌边。
    “卡塞尔发来的？”
    芬格尔没回答。
    他十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声连成一片。第一道加密层被剥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组被拆散的时间标记。
    “信号发出时间，两个小时前。”
    “为什么现在才收到？”
    “有人截断过，后来又把它藏进了民用通讯里。刚才信号自己拼回来了。”
    芬格尔继续往下破解。
    地图上，十几个国家的通讯节点接连亮起，最后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卡塞尔学院。
    芬格尔的手停了半秒。
    “老家出事了。”
    屏幕上的第二道加密层被撕开，几行短讯跳了出来。
    校长室遭到突袭。
    昂热重伤，生命体征微弱。
    学院主网进入强制隔离。
    执行部外部防线失守。
    路明非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脸色一下变了。
    楚子航没说话，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夏弥看了一眼屏幕。
    “谁动的手？”
    芬格尔继续读取权限记录。
    “校董会紧急权限被启用，加图索家族的武装力量正在接管学院，命令签发人是庞贝·加图索。”
    屋里没人说话，角落里的芬里厄咬着压缩饼干，慢慢靠近夏弥。
    芬格尔把最后一行信息调出来，声音发干。
    “诺玛主机已经被切到内部模式，学院所有外部通讯被封锁，执行部成员要么被缴械，要么失联。”
    路明非猛地放下水杯。
    “昂热校长呢？”
    “还活着。”芬格尔盯着那行字，“但情况很差。”
    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老家伙倒了，加图索家掀桌子了。”
    苏墨没有看路明非，也没有去问昂热还能撑多久。
    他走到终端前，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片黑色区域。
    红色警报和求救信息都在滚动，只有那块地方没有变化。若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屏幕故障。
    苏墨伸手点了一下，黑色区域没有反应。
    他又点了一次。
    终端内部传出一声短促的嗡鸣，黑色区域被强行拉开，露出一行极短的字符。
    D。
    芬格尔盯着那枚字符，脸色变了。
    “狄克推多的盲发标记。”
    楚子航抬头。
    “恺撒？”
    “只有他会用这个频段。”
    芬格尔迅速调取坐标，几串被拆开的数字在屏幕上重新排列，地图随之缩小。
    红点从北美跳到欧洲，最后落在意大利。
    罗马。
    坐标旁边没有求救文字，也没有身份确认，只有一串被截断的短码。
    地下。
    加图索。
    芬格尔看着那几个词，呼吸停了一下。
    “这不是学院发的求救信号，恺撒在告诉我们，他发现了家族的秘密。”
    苏墨伸手，将那组坐标复制进自己的终端。
    “发送时间。”
    “四十七分钟前。”
    “还能追踪他的位置吗？”
    芬格尔摇头。
    “信号是盲发，继续追会把他的坐标送回加图索家族。”
    苏墨收回手。
    “那就别追了。”
    他把坐标保存下来，又拔掉备用终端的外部天线。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密，檐角积水落在青石板上，一声接着一声。
    绘梨衣伸手扯住苏墨的衣角，在手机上打出一句话。
    “昂热爷爷会没事吗？”
    苏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会活着。”
    他说得很平静，路明非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压了下去。
    夏弥看着屏幕上的罗马坐标，手指搭在桌边，慢慢收紧。
    楚子航拎起村雨，重新站直。
    芬格尔合上终端，却没有关掉那道红色警报。
    卡塞尔学院失守，昂热重伤，诺玛易主，恺撒在罗马地下发出盲信。
    他们原本准备前往极北，迎战正在深海翻身的黑王。
    加图索家族却在这个时候掀起了另一场战争。
    苏墨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罗马的红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先把烤鸭装好。”
    路明非愣住。
    苏墨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吃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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