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白凤九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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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华带着昏迷的白浅回了碧海沧灵，碧海苍灵云海翻涌，罡风卷着细碎星光撞在碧海苍灵石宫主殿盘龙柱上，却半分也吹不散殿中沉滞阴寒的气场。
    偌大寝殿深处，一座隐去所有凶煞表象的玄奥阵法静静流转。阵眼悬浮着一枚剔透琉璃盏，盏内丝丝缕缕莹白温润的光絮不断自遥远青丘的方向牵引而来——那是属于白浅，还有青丘狐族历代亲族沉淀下来的功德气运。
    这些本该庇佑狐族福寿绵长、劫难轻消的灵光，一落入琉璃盏，便被阵法剥离了属于青丘的印记，温养着阵法另一侧卧榻上气息孱弱的少婠涅槃之魄。少婠眉心凝滞许久的灰败死气，正随着源源不断渡来的气运功德一点点消融，黯淡的灵魂肉眼可见地透出微弱生机。
    东华一身玄紫神纹长袍，立在阵法侧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衣摆。一起来的折颜也被东华的果断惊呆了。他以为东华会因为白家六位上神而徐徐图之，没想到东华即使失了9成法力依旧这么刚硬。
    别以为只有青丘狐帝白止精通各类阴私禁术，擅用心头血契约神明、布设锁灵困运之阵，当年水沼泽学宫之中，他东华，乃是父神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上古所有禁术、天衍凶阵，父神尽数对他倾囊相授。
    从前他不屑。
    身为远古上神，生于洪荒杀伐之中，靠手中苍渊剑、一身亘古不灭修为立足，何须靠窃取他人气运功德苟全？他亦从未设防，只觉得洪荒残存的诸神底蕴深厚，纵有私心，断无人敢铤而走险算计他们这一批开天辟地走来的远古上神。
    可白止一族的谋划，终究踩碎了他仅存的漠然容忍。
    少婠遭白浅暗中布设的禁锢锁灵阵缠身数万年，神魂日日受啃噬之痛，若再晚一步破阵，便要魂飞魄散。东华在白凤九那里知道少婠涅槃之魄的行踪后，就查清所有因果，毫不犹豫动用了早已尘封的禁阵。有伤天和又如何？青丘既然敢动他的义妹，便该付出对等的代价。阵法运转间，细微的业火缠绕在东华袍角，他眸光淡漠，没有半分动摇。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青丘狐狸洞。
    白止正盘坐在九尾灵狐祖祠的灵玉台上，指尖捏着追踪白浅神魂的卜卦龟甲。方才他心头猛地一震，那道他亲手授意白浅布下、锁困少婠神魂的禁锢大阵，轰然破碎！
    龟甲“咔嚓”一声从中裂成两半。
    白止神色骤沉，尚未催动狐族千里传讯术，召四散在外的几个儿子速速回防，一股刺骨的空洞感骤然席卷整个青丘白家。
    青丘狐族气运长河，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凿开了一道缺口。温润厚重、积累了数十万年的功德金光如同决堤之水，疯狂向外流失。祖祠悬挂的历代狐祖灵位，烛火摇摇欲坠，灵牌上篆刻的名字都淡去了光泽。
    白止周身银白狐毛不自觉根根炸起，哪里还有半分不明白。
    他们算计少婠、图谋墨渊与夜华的谋划，彻底败露，被东华察觉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瘫坐于地、灵力摇摇欲坠的狐后宁裳。方才气运骤失的瞬间，宁裳一身远古上神修为如同被抽走根基，仙泽飞速溃散，如今修为硬生生跌落至上仙境界，经脉之中布满不可逆的裂痕。
    不用卜算，白止已然知晓他四个儿子此刻的境况。狐族共享祖脉气运，功德一损，全族修为根基皆要受重创。
    可白止眼底尚存一丝疯狂的希冀。
    他袖中紧握一枚染着白浅心头血的玉牌。
    墨渊沉睡的仙躯还在青丘炎华洞，还有父神次子夜华，早就在多年前，被白浅用心头血强行缔结血契。契约阴毒诡秘，一旦青丘狐族气运断绝，血契反噬之下，墨渊与夜华神魂亦会遭受重创，甚至随同青丘一同沉沦！还有凤九，她体内的渺落元神血泪含有渺落的一缕魂魄。
    这是白家最后的筹码。
    东华与墨渊乃是自洪荒神魔之战相伴厮杀走来的兄弟，这份情分，是天界众生皆知的东华的软肋。
    白止猛地站起身，狐尾在身后焦躁甩动，低沉的狐啸响彻狐狸洞：“来人，备驾！随本君前往九重天！”
    宁裳虚弱地抬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帝君……东华他如今动了禁阵抽取我族气运，已是动了杀心。拿墨渊与夜华相要挟，若是激怒了他……”
    “激怒又如何？”白止垂眸，眼底翻涌狠戾与绝望，“事到如今，我青丘已经退无可退。只要东华尚且顾念与墨渊的兄弟情，便不得不与我谈判。只要他肯收了这凶阵，放青丘一条生路，我自会令白浅解开那份心头血契约。若是他不肯……”
    他话音顿住，指尖攥得玉佩几乎碎裂。
    大不了，鱼死网破。
    青丘上空雷云剧烈震颤，远方天际，一道玄紫色神威横贯云霄，遥遥锁定了青丘狐狸洞的方向。
    东华清冷无波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穿透层层云海，落入白止耳中：
    “白止，不必劳烦你亲自上天。你拿墨渊、夜华做筹码之前，不妨先想一想——本座既然敢布下此阵，是否早已料到你这一步后手。”
    祖祠之中，白止脸色骤然惨白。
    “当年水沼泽学宫，父神教过本座一桩事。对付心存歹念、擅用血契羁绊神明之辈，最好的法子，便是断其依仗，破其筹码。你以为一份心头血契约可以牵制本座？”
    一缕漆黑业力自他指尖飘出，落在一旁封存着一道古老神谕的玉匣之上。
    “本座早已寻来解除共生血契的上古神咒。今日青丘流失的气运功德，是你们欠少婠的。至于墨渊与夜华身上的契约……”
    “用不着你来施舍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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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凤九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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