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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皇宫里也有烂亲事
昭宁长公主听着女儿心里那点对御膳房的小盘算，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姜岁岁光洁的额头。
“明日见了你皇帝舅舅，要先进门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不许一进去就惦记着吃。”
姜岁岁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不服气地嘀咕起来。
【行礼我知道呀。】
【但是行完礼总能吃饭吧？舅舅还能饿着外甥女不成？】
【我这都是为了长身体，吃饱了才能长得高。】
次日一早，昭宁长公主便带着两个女儿，乘坐着将军府的马车，缓缓驶入了宫门。
宫里的路都是青石板铺就，平坦又宽阔。姜岁岁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往外看，只觉得处处都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派。
到了御书房外，内侍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侧。
姐妹俩跟着母亲走进殿内，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梧儿回家后，可还习惯？这些年你在外头受了许多苦。如今既然回了家，便把心放在肚子里。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跟你母亲开口，或者派人进宫来找舅舅要。”
姜梧心中微暖，规规矩矩地回了话。
“多谢舅舅挂怀。家里一切都好，母亲和妹妹待我也极好。”
皇帝听见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个嫡亲的胞妹。对这两个外甥女自然也是爱屋及乌，有着真切的善意。
姜岁岁老老实实地跟在姐姐身后行完礼，站直了身子。
她面上安静乖巧，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上首瞟去。
【原来这就是皇帝舅舅。】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看着有点严肃。】
【坐得真端正，跟二哥扎马步似的。】
【这么大一把龙椅，看着就好硬。他是不是也不敢随便在椅子上瘫着呀？肯定硌得慌。】
皇帝正要开口让她们赐座，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低着头、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小外甥女，确认她的小嘴巴闭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皇帝身侧的近侍太监李德全，向来是个本性正直的老实人。他听见那几句心声，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只能赶紧低头忙着去搬椅子摆坐垫，拼命不让自己的嘴角露出半分异样。
皇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下意识便想问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着，根本无法将与心声相关的字眼说出口。
他只能硬生生转了个弯，看向姜岁岁。
“岁岁，听你母亲说你前阵子病了一场，如今身子可好全了？”
昭宁长公主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十分熟练地接过了话头，笑着解释。
“回兄长，这丫头高烧一场之后，旁的没什么，就是胃口比从前更好了，越发贪吃。臣妹还怕她进宫来，见了御膳房的点心就挪不动道，冲撞了圣驾呢。”
姜岁岁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连忙配合地点头。
皇帝被胞妹这番话逗笑了，当即吩咐李德全。
“去，让御膳房把新做的几样糕点都端上来。朕的外甥女难得进宫，想吃什么便让她吃个够。”
姜岁岁高兴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舅舅真大方！】
【比二哥和谢停舟那个小气鬼大方多了！】
【以后我再也不在心里偷偷说他椅子坐着累了！】
皇帝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他总算明白，为何他这个向来端庄的妹妹，如今能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还能应对自如了。
想来，日日如此，早已习惯了。
就在这时，外头有宫人通传，说是安国公夫人带着孙女宁安县主进宫请安。
不多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便领着一个瞧着与姜梧年纪相仿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便是宁安县主，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眉眼温婉，瞧见姜家姐妹，还主动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双方见礼后，安国公夫人便笑着提起了孙女的婚事。
“陛下，宁远伯府的世子韩知序，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那孩子臣妇见过，品行稳重，家世也与咱们宁安相当。两家门当户对，尚未正式议过别家，正是合适。”
皇帝听着，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让人给她们也上了茶点。
这门亲事是安国公府和宁远伯府两家都乐见其成的，如今递话到宫里，便是想求皇帝赐个婚，把这桩好事定下来。
姜岁岁见那位宁安县主性子和善，对自己也十分客气，便顺势瞧了瞧她手腕上的姻缘线。
这一看，她便发现，宁安县主的手腕上，确实有一条金灿灿的线正在慢慢形成，连向的方向正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宁远伯世子韩知序。
可在那条金线的中间，却夹着一团若隐若现的暗色死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姜岁岁端着点心盘子的手停住了。
【不是吧？怎么皇宫里也有这种烂亲事啊？】
【这线看着就不对劲，金线里头怎么还带黑的？】
【这玩意儿不会因为舅舅盖个章，赐个婚，就能自己把那个黑疙瘩解开，变成一条好线吧？】
皇帝握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暗自提起了警惕。
姜岁岁看着那个黑色的结，心里实在好奇，便悄悄在脑海里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
【系统，花五十积分，给我查查看，这门亲事到底哪里不对劲。】
【扣除五十积分。】
【当前剩余积分：六百三十。】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行淡金色的文字便迅速浮现在她眼前。
【检测结果：韩知序并非真正未婚。】
【他数年之前在外地游学时，已与当地一名女子成婚，有正式的婚书为凭。那名女子至今仍然在世，且并未与他解除婚仪。】
【只是这段过往，并未被如实写进此次报入宫中的议亲材料里。】
姜岁岁刚咬了一口山楂糕，看到这段文字，酸甜的糕点险些没直接卡在喉咙里。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
【人家正妻还好端端地活着呢！他怎么能又跑到京城来求娶县主？】
【这不是明晃晃的骗婚吗！还是骗到皇帝舅舅跟前来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拿舅舅的圣旨当刀子，把前头那个原配妻子直接从名分上给抹杀掉吗？这也太恶毒了！】
这几句心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安静的御书房内炸响。
安国公夫人还在满脸堆笑地夸赞着韩知序是如何的年少有为。
而坐在她身旁的宁安县主，在听清那几句话后，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