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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我不嫁别人的丈夫
韩知序盯着柳月娘，像是活见了鬼。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柳月娘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说我病死了吗？见到一个死人，你不该先害怕，怎么倒像是嫌我不该被人找到？”
韩知序嘴唇动了动，转头跪向皇帝。
“陛下，此女心机深沉。臣当年确实受过柳家恩惠，一时糊涂，与她草草办过婚仪。可柳家门第低微，规矩粗陋。臣回京前便已写下休书，与她再无关系。她如今拿着旧婚书入京，分明是想借机攀附！”
姜岁岁站在昭宁长公主身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生病的时候吃人家的药，读书的时候花人家的钱，回京之后嫌人家门第低。】
【柳家救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韩知序听不见，仍在极力辩解。
“臣愿意补偿柳家。银钱、庄子，甚至可以将她接入府中，好生供养。若她实在舍不得臣，臣也可以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
柳月娘气得手指发抖。
宁安县主却先笑了。
“贵妾？”
“韩世子拿原配的家资读书，回头要把原配贬成妾，还觉得是自己宽厚大度？”
安国公夫人坐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险些替孙女挑了个什么东西。
韩知序急忙看向宁安。
“县主，我对您的心意绝无半点虚假。柳月娘不过是年少落难时的一段旧事，我真正想娶的人是您。”
宁安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你想娶的，是安国公府的县主，是能给韩家带来助力的妻族。至于我是什么人，愿不愿意嫁，你根本不在意。”
她转身向皇帝行礼。
“陛下，这门亲事，臣女不愿。臣女不嫁别人的丈夫，更不嫁一个能把活人说成死人的骗子。”
皇帝点了点头。
安国公夫人沉默许久，也站起身。
“陛下，是臣妇识人不清，险些害了宁安。”
她转头看向柳月娘，神情有些不自然，却还是认真行了一礼。
“柳姑娘，今日之事，安国公府事先并不知情。方才老身说了些轻慢的话，是老身的错。”
柳月娘没有借机为难，只回了一礼。
“骗我的人是韩知序，不是县主。”
韩知序见两边都不肯替自己说话，终于慌了。
他膝行两步。
“月娘，我们到底有过夫妻情分。你替我向陛下解释，当年是你自愿留在青河县，是你不愿随我回京！”
柳月娘低头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留恋。
“我当然不愿跟你回京。”
“因为你让人告诉我，进了伯府便只能做妾，要我把婚书烧掉，对外自称柳家义女。当然我今日来也不是求你回头。”
她把账本、家书和那张无效的休书一并放到桌上。
“我要官府还我清白，承认我从未冒认夫君。我要韩家归还我的嫁妆、柳家替你出的药钱和束脩。这些拿回来以后，我会与你和离。”
韩知序不敢相信。
“你要和离？”
“难不成还留着你过年吗？”姜岁岁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
殿内静了一瞬。
谢停舟第一个偏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姜岁岁反应过来，赶紧躲到昭宁长公主身后。
【我又说出声了？】
【都怪他太气人。】
皇帝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
“大理寺、刑部会同审理韩知序隐瞒婚配、伪造官牒之事。涉及盗用官印、拘禁柳月娘的人，一并追查。韩家相关财物先行封存。柳家嫁妆与替韩知序支付的款项，核实后如数归还。”
韩知序瘫坐在地。
两名侍卫上前，将他拖了出去。
柳月娘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姜岁岁再看向宁安手腕。
那根金线中间的黑结正在一寸寸裂开，最后连同整根线一起消散。
柳月娘腕上原本黯淡的灰线也断了。它断开时没有半点血色，反倒像卸下了一根勒了太久的绳子。
宁安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说若她想留在京城开绣坊，安国公府可以替她寻铺面。
柳月娘摇头：“等嫁妆追回来，我自己租得起。”
宁安没有勉强，只笑着点头：“那我等着去照顾生意。”
【叮—】
【成功阻止欺君骗婚，挽回两名女子命运，找回被恶意抹除的婚姻身份。】
【奖励积分：五百。】
【当前积分：八百三十。】
姜岁岁眼睛顿时亮了。
【八百三十！】
【花出去三百，回来五百。】
【果然帮助别人也是会发财的！】
皇帝看了她一眼，让李德全把御膳房新做的酥饼端来。
“岁岁今日受了惊，多吃两块。”
姜岁岁感动得连连点头。
【皇帝舅舅真好。】
【我要是能把这盘也打包回去就更好了。】
皇帝端茶的动作一顿。
李德全十分有眼色地又取来一只食盒。
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陛下，明华公主求见。”
一个身着绛紫宫装的年轻女子走进殿内。
她眉眼明艳，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父皇，儿臣想搬回公主府长住。”
皇帝皱眉。
“又与驸马争执了？”
明华与裴砚清并非由皇帝随手指婚。
两人少年时在宫宴相识，后来又在皇后主持的赏花会上重逢。
裴砚清性情安静，不会像旁人那样一味奉承公主。
明华爱骑马，他便陪她找马场；他喜欢修补旧书，明华也肯坐在旁边替他理纸。
成婚后的头一年，京中人人都说这对夫妻感情好。
可从去年冬日开始，裴砚清忽然频繁往城西去。明华问过两次，他只说处理家事。
随后，那封写给“心上人”的书信便被送到了她手里。
与此同时，裴砚清的妹妹病中断药。两件事像两堵墙同时竖起来，把原本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彻底隔开。
明华第一次回宫时还在等他来解释，第二次等的是一句道歉。
到了今日，她已经累得只想把所有东西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