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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诸王血旗(第1/2页)
太庙门开,天京如坠冰窟。
那盏霜白骨灯悬在太庙中轴线上,灯焰不高,却照得九城青瓦都泛出惨白。灯火照过之处,王府石狮低吼,禁军甲胄自生龙纹,供奉殿金符楼上半数符窗无风而开。更可怕的是,朱雀长街两侧的百姓屋舍中,有老人忽然跪倒,有孩童捂着心口大哭。他们不是被灯伤了身体,而是被某种旧怨从血脉深处擦过。
凌霄站在长街中央,血从袖口一滴滴落下。
赤玉在胸口发烫,母亲魂识没有说话。她像在忍。那种沉默,比任何哭声都重。
太庙里的苍老声音再度传出:“霜羽余孽入京,诸王何在?”
轰!
十二府王旗同时燃起血火。
镇南王、淮北王、长平王、安陵王、靖川王……一位位王族老者从队列中走出。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身披重甲,有的手握拐杖,可每个人眉心都浮现一枚细小黑金竖纹。那不是被荒钟强控的昏聩,而是主动把祖血交给旧钉换来的力量。
风沉舟脸色难看:“你们早已与太庙旧钉相连。”
镇南王缓缓举起王印:“太子,王朝不能毁在你手里。陛下九年不朝,你又偏护外姓。今日诸王只做一件事,清霜羽,正祖法,扶神武龙脉不坠。”
风灵犀冷笑:“说得好听。清的是霜羽,保的是你们头顶王冠。”
长平王看向凌霄,眼中杀意如实质:“此子在祖龙台伤王印,在北境夺军心,今夜又劈王册。若不杀他,明日神武就再无王法。”
凌霄没有看诸王。
他一直看着太庙那盏骨灯。
“你们先前说我来历不明。”他缓缓开口,“现在又说我是霜羽余孽。王朝的话,变得真快。”
淮北王沉声道:“余孽便是余孽,何须多言!”
“那就少说。”凌霄抬刀,“挡路的,一起上。”
诸王血旗压下。
十二面王旗在空中铺开,旗面血火交织,化成十二头残角龙兽。每一头龙兽都代表一府王脉气运,身躯庞大如楼阁,爪下踏着旧战场、旧封地、旧税赋、旧民望。它们不完全是邪术,也有真正王朝国势,因此沉重得可怕。
第一头龙兽扑来,爪落如山。
凌霄脚下长街青石同时粉碎。他横刀上架,双臂青筋暴起,伤口再次崩开。龙爪压着刀锋往下沉,距离他头顶只有三寸。第二头龙兽已从侧面撞至,血火龙角刺向他腰腹。
凌霄低吼,千劫道体骨音如雷,竟硬顶第一爪,身体旋转半圈,以残虹刀脊反砸第二头龙角。轰的一声,龙角裂开,他自己也被震飞十丈,撞穿一座牌楼。
牌楼烟尘未散,第三、第四头龙兽同时钻入尘中。
尘内只听刀鸣。
第一声,第三头龙兽的前爪断。第二声,第四头龙兽的半张龙脸被劈开。第三声,凌霄从尘中冲出,肩上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手中却提着半截血旗杆。
镇南王瞳孔一缩:“他能斩旗根!”
“结诸王大阵!”
十二王印汇成一轮血色龙冠,悬于长街上空。王府甲士齐齐跪地,以掌拍胸,心头精血喷在甲上。数千甲士的气息被王印强行抽取,注入血旗龙兽体内。那些龙兽的伤口迅速愈合,鳞片更厚,眼底竖纹更亮。
凌霄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些甲士未必愿意。他们也是被王印抽血的柴薪。可此刻他若迟疑,太庙骨灯就会继续烧,母亲魂识就会继续痛,霜羽旧怨就会继续被神武王朝踩在祖庙香案下。
他踏雪无痕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先不斩龙兽,反杀向王印之下的镇南王。
长平王冷喝:“护印!”
三百王府死士拔刀横拦。这些死士全是地阶,披着暗红铁甲,甲缝中流动着旧钉血火。他们不吼不叫,只以最简洁的杀法围上。前排重刀压身,后排短矛刺穴,左右两翼有人专斩影子,防踏雪身法。
凌霄冲入死士阵。
刀与刀撞,火星如暴雨。
他左肩被重刀劈中,右肋被短矛刺穿,脚下影子被符钉定住一瞬。就是这一瞬,十七把刀同时落向他头颅。凌霄忽然松开残虹,任刀落下,双手合握一名死士的短矛,反向一拧。
短矛弯成满月,随即崩断。
断矛碎片四射,洞穿七名死士咽喉外侧,将他们震昏。凌霄身体下沉,避过头顶刀锋,右手重新抓住下落中的残虹,刀锋贴着地面斩出一道黑弧。二十余名死士膝甲齐碎,阵型顿开。
他从空隙冲出,直逼镇南王。
镇南王身旁三名老供奉同时出手。一人祭铜镜,镜中射出祖龙金光;一人抛玉尺,尺影化百丈墙;一人以血写符,符成“禁身”二字,压向凌霄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诸王血旗(第2/2页)
凌霄迎着祖龙金光而上。
金光灼得他皮肤焦裂,他却只眯了一下眼。玉尺墙横在前方,他以肩撞墙。轰!墙裂。禁身符贴到眉心前,他张口吐出一口血气,血气中带着千劫道印的沉重,直接把符字震碎。
三名老供奉脸色煞白。
凌霄已经到了镇南王面前。
镇南王怒吼,王印压掌,一掌拍出。掌中有一府山河虚影,像要把凌霄镇入封地地脉。凌霄同样出拳。
没有花哨。
拳对掌。
咚!
长街两侧屋瓦全部掀飞。镇南王掌骨碎裂,王印脱手飞起。凌霄拳面血肉模糊,却一步不退,反手一刀斩在王印底部。王印发出哀鸣,裂开一道深痕。
第一面王旗随之熄灭。
十二龙兽少其一,诸王大阵出现破绽。
风灵犀抓住机会,黑麟刀斩断困住自己的两条金锁,纵身杀入侧翼。她不是来替凌霄挡灾,而是斩那些还在抽甲士心血的王府督阵官。黑刀所过,三名督阵官人头落地,数百甲士胸口血光顿时熄灭。
风沉舟太子印也再次亮起。他不再试图压服诸王,而是把龙气灌入东宫阵壁,护住街后百姓。王朝要裂,他至少不能让百姓被王族当柴烧。
凌霄却越杀越深。
淮北王、长平王、安陵王三印齐压,三府山河化作三重牢笼。牢笼中有江河倒卷,有山岳横移,有千军跪拜。凌霄被压在中心,血流成线。三头龙兽趁机扑下,血火吞没他的身影。
“死了吗?”有人颤声问。
下一刻,血火中心亮起一点黑光。
那黑光不是残虹刀光,而是千劫道印在他体内映出的影子。凌霄从血火中抬头,双眼染上一层极淡霜辉。赤玉中的母亲魂识终于传来一缕微弱意念。
不是退。
是斩钉。
凌霄懂了。
诸王血旗、王印、供奉符、禁军阵,所有力量都从太庙旧钉借来。只打眼前的人,杀不尽。要让这群人失去靠山,必须先把旧钉逼出更多本体。
他举起残虹,刀尖不再对诸王,而是对准太庙骨灯。
“拦住他!”老宗令尖叫。
所有龙兽同时回防。供奉金符如雨,禁军长戈如林,王府死士用身体堵住通往太庙的路。凌霄却笑了。
他要的就是他们回防。
踏雪无痕忽然反折,凌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血影,本体却出现在长平王印下方。长平王大惊,还未来得及收印,凌霄一刀斩中其王旗根部。
第二旗断。
安陵王印想退,魏沉戟赤鹰枪从旁杀到,枪尖硬顶王印半息。半息足够了。凌霄回身一拳,拳头砸在安陵王印侧面。
第三印裂。
江照雪剑光越过屋檐,斩断一名供奉操旗手的手腕。风灵犀黑刀卷过,第四面血旗熄灭。凌霄趁势连出三刀,刀刀斩旗根,三府王气如被剪断的绳索,轰然散开。
十二府,七旗灭。
诸王大阵终于崩了半边。
可太庙旧钉也被逼得彻底震怒。那枚悬在云下的铁钉忽然落下三寸,一道黑金光柱打入骨灯。骨灯内传出密密麻麻的哭声,哭声中夹着古老祭文。
“神武开国,献霜羽骨,铸井九重,钉门万年。”
这十六字一出,凌霄身体猛地一僵。
赤玉内,母亲魂识第一次发出近乎破碎的低泣。
献霜羽骨。
铸井九重。
诸王也听见了,有几人脸色瞬间苍白。可老宗令却厉声道:“祖制不可辱!霜羽族本就是门外血,太祖献骨铸国,乃护九霄神州万民!”
凌霄缓缓转身。
他看着老宗令,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不是误会。”
他一步一步向太庙走去。残余五旗、三司旧吏、禁军金甲、供奉金符再次扑来。可这一次,凌霄不再绕,不再避,不再只破阵。
谁挡,谁碎。
残虹刀起,第一名主动引旧钉血火的王府老者被斩断经脉;拳风落下,三司青袍官员连同手中逆册一起炸成碎纸;供奉以镇魂钉刺来,凌霄抓住钉尾反手钉回其符楼虚影。禁军统领持皇城大戟怒吼拦路,凌霄刀背砸断大戟,又一脚将其踹出十丈,撞碎太庙前石阶。
太庙大门近了。
门内那苍老声音终于带上一丝波动。
“霜羽余孽,你敢入庙?”
凌霄满身是血,抬刀指向门内骨灯。
“我来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