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高尔察克黄金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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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高尔察克黄金16(第1/2页)
    喀山城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暮霭中，从这里看，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着白烟。
    柳絮走在最前面，四个老兵分成两组跟在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高尔察克还是不放心受伤的柳絮，派了身边最信任的副官谢尔盖跟在左右。
    谢尔盖这个人，怎么说呢，属于那种让人第一眼就不太想跟他打交道的类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冷静的精明。
    这个人在高尔察克身边待了整整六年，他的长相倒不凶，方脸，深眼窝，鼻梁上有一道早年骑马摔出来的旧疤，不明显，只有在侧光下才能看出来。但他那双眼睛看着你时，总觉得他像是在时刻的审视你，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柳絮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种时时刻刻被怀疑的感觉让她特别的不舒服。
    事实上，柳絮也明白，谢尔盖确实不好糊弄。他能坐稳高尔察克副官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溜须拍马，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和极其敏锐的直觉。
    谢尔盖跟在柳絮左后方不到三步的位置，右手始终揣在军大衣口袋里，在不安全的环境里，军人的本能让他时刻提防着。
    货运站台在城市的东北角，紧挨着铁路旁边。白天的这里应该充斥着火车头的汽笛声和装卸工的号子声，而此刻，整片区域安静得像一片寂静的坟场。
    几节废弃的锈迹斑斑的火车厢停在另一边废弃的铁轨上，铁路另一边的野草长到了膝盖那么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这里有些不对劲。”谢尔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柳絮停下了脚步。
    “这么大的货运站，连个守夜的都没有？”谢尔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月台，“就算白军撤了，红军也应该派人守着。除非……”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柳絮适时的面露一点紧张。
    另外跟来的几个老兵不需要谢尔盖下令，已经自动分散开来。最年轻的士兵，蹲在一节翻倒的车皮后面警戒左侧；年纪最大的士兵，绕到了右侧一堆枕木后面；剩下叫瓦西里的士兵，个子最高，臂力最大，背上背着一捆登山绳和两把工兵铲，他退后两步，守住了来路的方向。
    谢尔盖从口袋里掏出高尔察克给的那张地图，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确认了一下位置。地图上标记的十字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那是货运站台地下通道的入口，外表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检修井。
    “入口在西侧站台的装卸口下面。”他把地图叠好，压低声音，“你和我一起下去。伊万，你守在入口，有任何人靠近，先警告，警告不听就开枪杀了他们。彼得罗夫，瓦西里，你们守在站台两端，听到枪声不用管我们，直接往金库方向汇合。”
    “明白。”几人低声回答，然后快速的警戒起来。
    柳絮和谢尔盖沿着铁轨边缘的阴影摸到了西侧站台。站台上的顶棚已经塌了一半，碎玻璃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装卸口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柳絮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门上的挂锁已经被人撬过。
    “有人来过？”谢尔盖有些怀疑，难道有内鬼？
    柳絮仔细看了看那把锁，摇了摇头：“像是锈断的，不像是人为破坏的。”她把挂锁拿下来，轻轻推开铁门。一股潮湿，混合着机油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用手电往下照了照，看到一道几乎垂直向下的铁梯，梯子上的防滑纹已经被锈蚀得几乎磨平。
    “我走前面。”谢尔盖把她往后拉了一步，自己率先踩上了铁梯。沉重的军靴踩在锈蚀的梯阶上，每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柳絮等谢尔盖下了七八孑之后才跟上。她在进入通道前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另外几个人已经找好了最佳的防御点了。
    这里的通道比想象中要深得多。柳絮默默数着铁梯的级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狭窄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污水，头顶的管道上挂着蜘蛛网，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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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前一百米，然后左转。”柳絮想着高尔察克对她说的注意事项，手电筒的光束笔直地照向前方。
    谢尔盖拔出了放在口袋里的纳甘左轮，拇指压开了保险。两个人在及踝的污水里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溅起细小的水花，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被放大，反复回荡。走到底，果然是一个岔路口。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条通道，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柳絮用手电筒照了照右边的通道口。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她又照了照左边，左边的地面上也有灰尘，但灰尘的分布明显更薄，像是有人走过。
    “右边是设置的陷阱。”她想起了高尔察克的话，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左边。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嵌入式的数字转盘，转盘上的数字从0到9，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白光。柳絮的手按在转盘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里就是金库？”谢尔盖压低声音问。
    “你不知道？”柳絮意外的反问，谢尔盖可是高尔察克的核心心腹，还能不知道金库的具体情况？
    手电筒的光束斜打在谢尔盖脸上，他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阁下只告诉我目的地是喀山货运站地下金库，让我全力配合你。至于金库具体长什么样、怎么进去，他没告诉我。”
    柳絮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撒谎之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高尔察克把六百吨黄金的秘密守到了这种程度，连跟了自己六年的副官都只知道个大概。而他却把一切都告诉了她，这种系统判定超过90的好感度，然后产生的真实反应实在太可怕了。
    “上将阁下，告诉我第一道门的密码是1914这四个简单的数字。”柳絮收回目光，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按住冰冷的数字转盘。
    快速的输入四个数字，很快铁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某个沉睡已久的巨兽忽然睁开了眼睛。谢尔盖反应极快，上前一步用肩膀抵住铁门，闷哼一声发力往前推。门被开了一条缝，一股干燥的、带着金属锈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和外面潮湿发霉的气息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里面还有一道门。”柳絮把手电筒的光束往门缝里探了探，“第二道门才是真正的金库大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一下。”
    谢尔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不行。”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进去。如果里面有危险——”
    “正因为可能有危险，你才更应该留在这里。”柳絮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第一道门必须有一个人守着。如果有人从外面摸进来，把这道门关上或者炸塌了，我们两个都会被活埋在里面。只有你守在外面，我才有退路。”
    这个理由说出来。让谢尔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他的目光在柳絮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最后他拿出那把纳甘左轮手枪，倒转枪柄递到她面前。
    “拿着防身用。”
    柳絮没有推辞，接过枪插进腰带里，然后侧身挤进了门缝。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照亮了面前那条花岗岩砌成的通道，这条通道比外面那段宽了将近一倍，墙壁打磨得极其光滑，地面中间铺着一条金属导轨，一直延伸到远处更深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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