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敌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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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叶深于金家表明态度，与金万山达成初步联盟，并在城南小茶馆留下线索的同时，血狼帮总舵深处，一场气氛凝重的密谈正在进行。
    血狼帮总舵位于黑岩城西区，占据了整整三条街的范围。建筑多以黑色岩石垒砌，粗犷、阴森，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狰狞的狼形石雕，狼眼中镶嵌着血色晶石，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与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最深处的议事厅内，光线昏暗。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凶戾、左脸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他便是血狼帮帮主，厉天，炼气九层巅峰修为，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冲击筑基（天仙）。此刻，他脸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视着下方众人。
    下手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贺千垂首站立，不敢抬头。他身上的伤势虽经处理，但内腑震荡、经脉受损，修为大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旁边还站着几人，皆是血狼帮的核心头目：二当家“血手”屠刚，炼气八层，身形壮硕，满脸横肉，气息凶悍；四当家“毒秀才”吴用，炼气七层，面皮白净，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把铁骨折扇，乃是帮中智囊；以及几名炼气五六层的香主、堂主。
    “废物！”厉天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十几个人，布下血狼杀阵，还有毒火、毒针偷袭，竟然被对方一人，轻描淡写就废了？贺千，你还有脸回来？！”
    贺千身体一颤，噗通跪倒在地，颤声道：“帮主息怒！非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叶深……那叶深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他引动地脉，言出法随，属下……属下连他一招都接不下！而且，他似乎能克制属下的毒功……”贺千想起那日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哼！筑基中期？”厉天眼中凶光闪烁，“黑水泽这等贫瘠之地，何时冒出来个筑基中期？还偏偏占了西边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金不换那个废物怎么说？”
    “毒秀才”吴用摇着折扇，阴恻恻地开口：“金不换那小子回来后，吓得屁滚尿流，金万山那老狐狸更是直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不过，据我们在金家的眼线回报，金万山回来后，立刻召集了族老密议，似乎对那叶深忌惮颇深，甚至有……结盟之意。”
    “结盟？！”屠刚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金万山这老匹夫，竟敢与我血狼帮作对？帮主，不如我们先灭了金家，再集中力量，踏平那劳什子归墟谷！”
    “莽夫！”吴用冷冷瞥了屠刚一眼，“金家扎根黑岩城数代，底蕴不浅，岂是说灭就灭？更何况，城主府那边，苏慕白虽然闭关，但并未死，他麾下那支黑岩卫也不是摆设。我们与金家开战，必是两败俱伤，只会让城主府和那叶深渔翁得利。”
    “那你说怎么办？”屠刚不服。
    吴用不理他，转向厉天，沉声道：“帮主，那叶深实力不明，但能轻松击溃贺三当家的杀阵，至少是筑基修为无疑。且其划归墟谷三百里为道场，立规矩，禁杀伐，这分明是要在黑水泽另立山头，与我们血狼帮分庭抗礼！金家态度暧昧，恐有异心。为今之计，不宜硬拼。”
    厉天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其一，立刻将此事，详细禀报给青岚宗的马执事。马执事一直对黑水泽颇有兴趣，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直接插手。如今出了叶深这个变数，又有‘仙矿’传闻，他必不会坐视。只要马执事肯暗中支持，甚至亲自出面，那叶深便是筑基中期，也翻不起浪花！”
    厉天微微点头，青岚宗外门执事马如龙，是他最大的靠山，每年孝敬的灵石、资源不在少数。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确实该让马执事知道了。
    “其二，”吴用继续道，“联络黑虎帮、毒蛇会、恶狼堂等依附我们的势力，让他们出动人手，封锁归墟谷外围，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尤其是贸易、资源补给。他归墟谷再强，人总要吃喝，修炼总要资源，我不信他能一直龟缩不出！同时，派人散播谣言，就说归墟谷主修炼邪功，以生人精血修炼，引得周边人心惶惶，看谁还敢与他交易、投靠！”
    “其三，严密监控金家动向，尤其是与归墟谷的接触。若金家真敢与叶深结盟，那便寻个由头，狠狠敲打，甚至可联合城主府，以‘破坏黑岩城稳定’为由，逼其就范！城主府虽不愿掺和，但若涉及黑岩城安危，苏慕白那老东西也不会完全不管。”
    “其四，”吴用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派遣机灵可靠的生面孔，混入那些对我不满的散修、小家族之中，或者……直接收买、威胁，在归墟谷与金家之间，埋下钉子！必要时，可散布谣言，离间金家与叶深的关系，甚至可伪造证据，诬陷金家与叶深图谋不轨，引城主府出手！”
    屠刚听得连连点头，狞笑道：“老四这招妙！明着打不过，咱就玩阴的！困死他，饿死他，再离间他们，看那姓叶的还能嚣张几天！”
    贺千也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帮主，属下还有一个消息。据逃回来的兄弟说，前两日，黑虎帮的王大疤他们在西边追杀一个散修时，也遇到了叶深，被他救下那散修，还警告黑虎帮不得踏入归墟谷三百里。而且，那散修似乎被叶深收留了。”
    “收留散修？”厉天眼中寒光一闪，“他想干什么？招兵买马？”
    “恐怕不止。”吴用阴声道，“他初来乍到，根基浅薄，最缺人手。收留那些被我们欺压的散修，既能博取名声，又能快速扩充势力。此人心机，不可小觑。帮主，对那些与我们有过节的散修、小家族，也需加强监控，必要时，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厉天沉默片刻，缓缓道：“就按老四说的办。贺千，你伤势未愈，便留在总舵养伤，兼负责联络马执事之事，务必让马执事知晓此间利害，最好能请他派一两位青岚宗的‘师兄’前来助阵。屠刚，你带人，亲自去黑虎帮、毒蛇会走一趟，让他们按照老四说的，给我把归墟谷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也不许出来！吴用，监控金家、散布谣言、安插钉子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给我办妥帖了！”
    “是！”贺千、屠刚、吴用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厉天补充道，“给我加派人手，盯紧西边，特别是归墟谷方向。那叶深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另外，查！给我仔细查！这叶深到底是什么来路？从哪里冒出来的？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有什么弱点？我不信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属下明白！”众人领命，眼中皆露出狠厉之色。血狼帮横行黑岩城多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那归墟谷，还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叶深，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血狼帮紧锣密鼓地布置针对归墟谷的阴谋时，黑岩城城主府深处，一间静谧的密室中。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矍、气息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显然正在修炼。他便是黑岩城城主，苏慕白，筑基（天仙）初期修为，已在此境界停留多年，正苦苦寻求突破中期契机。
    密室外，响起轻微的叩门声。
    苏慕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何事？”
    “启禀城主，西边归墟谷之事，有新的进展。”门外传来心腹侍卫恭敬的声音。
    “进。”
    密室门无声滑开，一名黑衣侍卫低头走入，将一份玉简呈上。“今日，归墟谷主叶深现身城内，先去了金家，与金万山密谈近一个时辰。随后，又去了城南‘老瘸子’茶馆，与掌柜低语片刻。金家在其走后，加强了戒备，且与归墟谷接触的痕迹被有意掩盖。血狼帮那边，厉天召集了所有头目密议，之后二当家屠刚、四当家吴用分头行动，动向不明。另，青岚宗外门执事马如龙，三日前曾秘密派遣一名弟子前来黑岩城，与厉天有过接触。”
    苏慕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无喜无悲，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叶深……归墟谷……”他低声念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城主，我们是否需要……”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慕白摆了摆手，淡淡道：“静观其变。血狼帮与金家、归墟谷的恩怨，只要不危及黑岩城根本，不波及无辜凡人，便由得他们去斗。厉天这些年，越发跋扈了，让那叶深敲打敲打他也好。金万山那老狐狸，左右摇摆，不足为虑。至于青岚宗马如龙……他的手，伸得有点长了。不过，只要他不亲自下场，便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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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侍卫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那归墟谷主叶深，修为疑似筑基中期甚至更高，来路不明，是否需派人详查其背景？”
    苏慕白沉吟片刻，道：“不必刻意。此人若真有过人背景，或所图甚大，迟早会显露出来。若只是路过强龙，与地头蛇斗上一场，无论胜负，于我黑岩城而言，未必是坏事。只需留意，莫要让战火波及过广即可。另外，通知黑岩卫，加强城内巡守，凡有趁乱滋事、劫掠百姓者，无论哪方势力，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侍卫领命，躬身退下。
    密室中，苏慕白重新闭上双眼，喃喃自语：“叶深……归墟谷……黑水泽这潭死水，是该搅动搅动了。只是，这潭水之下，恐怕不止这几条泥鳅啊……”他周身灵气再次涌动，将一切思绪压下，重新沉浸于修炼之中。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威胁到他城主之位和黑岩城大体稳定，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岚宗，外门执事堂。
    一间布置典雅、灵气充裕的静室中，一个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身着青岚宗外门执事服饰的老者，正听着一名弟子的汇报。此人正是血狼帮厉天的靠山，外门执事马如龙，筑基中期修为。
    “哦？黑水泽那边，出了个疑似筑基中期的散修？占了块地盘，还打了厉天的人？”马如龙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师尊。据厉天传讯，那人自称叶深，道场名为归墟谷，疑似掌握了某种地脉操控之法，实力强横。金家态度暧昧，似乎有与之结盟的迹象。厉天请求师尊施以援手，并言明，那归墟谷所在，疑似有‘仙矿’线索。”下方恭敬站立的弟子低声禀报。
    “仙矿？”马如龙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消息可属实？”
    “厉天不敢妄言，只说当日有地涌金莲、灵气喷薄之异象，且那叶深能轻易引动地脉，疑似掌握了某种矿脉操控之法。但具体是否有仙矿，储量如何，尚不确定。”
    马如龙抚须沉吟。黑水泽资源贫瘠，他是知道的。但“仙矿”二字，诱惑力太大了。即便只是小型灵矿，对筑基期的他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他在宗门内地位提升，甚至有望兑换结丹资源。至于那叶深，筑基中期？在他马如龙眼中，也不过是个稍有实力的散修罢了。青岚宗外门执事的身份，便是最大的依仗。
    “厉天是我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叶深敢动我的人，便是扫我的面子。更遑论，还可能涉及仙矿……”马如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厉色，“你去，持我令牌，前往黑岩城，协助厉天。一则，查清那叶深虚实，以及归墟谷是否真有仙矿。二则，若有机会，可适当敲打，若能逼其就范，献上仙矿，或可饶他一命。若其冥顽不灵……”马如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便让他知道，得罪我青岚宗的下场！记住，行事需隐秘，莫要落人口实，尤其是不让宗门内那几个老家伙抓到把柄。”
    “弟子明白！”下方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躬身领命。能替师尊办事，还是这等“油水丰厚”的差事，他自然求之不得。
    “去吧，带两个得力的人手。万事小心，那叶深既然能轻松击败贺千，想必有些手段。若事不可为，及时传讯于我。”马如龙挥挥手。
    “是！”弟子应声退下。
    静室中，马如龙把玩着玉佩，眼中光芒闪烁。“叶深……归墟谷……仙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随着血狼帮的密谋、城主府的默认、以及青岚宗马如龙的暗中插手，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以归墟谷为中心，在黑水泽悄然涌动。敌对的阵营，已然初步形成。一方是咄咄逼人、底蕴深厚、且有青岚宗背景的血狼帮及其附庸；一方是神秘莫测、实力强劲、意图在此地开宗立派的归墟谷叶深；而金家，则如同墙头草，在双方之间摇摆观望；城主府，则如磐石，冷眼旁观，只求稳定。
    柳文轩按照叶深的吩咐，暗中接触了几名与血狼帮有深仇的散修和小家族成员。过程并不顺利，那些人虽然对血狼帮恨之入骨，但多年积威之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柳文轩这个突然出现的“有心人”充满警惕，大多不敢立刻答应，只表示会考虑。不过，柳文轩还是成功与其中两人约定，三日后子时，于望乡坡一见。这两人，一个是铁匠老李头的侄子，一个炼气四层的体修，对黑虎帮恨之入骨；另一个是孙家兄弟中的老大，炼气三层，为人仗义，在散修中有些口碑。
    叶深得知后，并未意外。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尤其是在血狼帮多年淫威之下。他让柳文轩按计划行事，同时，也通过金家的渠道，暗中放出风声：归墟谷不日将开设小型坊市，交易丹药、符箓、材料，价格公道，且对受血狼帮及其爪牙欺压的散修、小家族，予以一定优惠和庇护。
    这风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黑岩城底层修士中激起圈圈涟漪。有人怀疑，有人观望，但也有人，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然而，就在约定于望乡坡见面的前一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那名答应赴约的铁匠侄子，在从城外一处隐秘矿洞返回黑岩城的路上，遭遇袭击，尸骨无存，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打斗痕迹和浓郁的血腥气。而袭击者，手法残忍，现场留下了黑虎帮特有的“黑虎掏心”爪功痕迹，以及一枚无意中遗落的、刻有黑虎帮标记的铜扣。
    消息传开，与血狼帮有隙的散修们人人自危。孙家兄弟连夜逃离了黑岩城，不知所踪。柳文轩暗中接触过的另外几人，也仿佛人间蒸发，再无人敢提“归墟谷”三字。
    归墟谷，石屋内。
    柳文轩脸色难看地向叶深汇报着情况：“……属下失职，未能料到血狼帮下手如此之快、如此狠毒！那李铁明显是遭了灭口，现场痕迹，显然是故意留下，意在警告其他散修，杀鸡儆猴！”
    叶深站在窗前，望着谷外渐渐浓重的夜色，目光幽深。“无妨。这本就是意料中事。血狼帮若连这点反应都没有，也不配在黑岩城称霸多年。他们这是要掐灭任何可能倒向我们的火苗，同时，也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谷主，那我们……”
    “望乡坡之约取消。对方既然已经警觉，再去便是自投罗网。”叶深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血狼帮想玩，那便陪他们玩玩。文轩，你通过金家，将我归墟谷三日后正式开设坊市，并限量供应‘清心丹’、‘回气散’、‘金刚符’的消息，悄悄放出去。记住，只说在归墟谷外三十里处的‘白石滩’交易，时间定在午时，过时不候。另外，放出风去，就说我归墟谷近日捕获一只‘寻灵鼠’，擅长寻找地下灵脉、矿藏。”
    柳文轩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谷主，您这是要……引蛇出洞？那寻灵鼠……”
    “子虚乌有。”叶深淡淡道，“但血狼帮，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位青岚宗执事，一定会感兴趣。封锁？骚扰？我便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至于那些散修……”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血债，需血偿。告诉金万山，我要黑虎帮帮主赵魁，以及当日参与追杀陈四、杀害李铁之人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还有，查清楚，血狼帮派了哪些人，负责封锁、骚扰我归墟谷外围。”
    “是！”柳文轩精神一振，他知道，谷主这是要开始反击了！而且，一出手，便是直指要害！以坊市和根本不存在的“寻灵鼠”为饵，引诱血狼帮主动出击，跳出他们经营多年的黑岩城老巢。同时，针对其爪牙黑虎帮的报复，既能立威，也能安抚、吸引那些对血狼帮恨之入骨却不敢反抗的散修。
    敌对阵营已然形成，暗流开始涌动。而叶深的应对，不再是单纯的防守与震慑。一场针对血狼帮及其附庸的凌厉反击，即将在这黑水泽荒凉的土地上，悄然展开。归墟谷的扩张之路，注定要以铁与血来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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