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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初战异族(第1/2页)
夜色如墨，枯寂海的风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硫磺的呛人气息，卷起地面细碎的灰黑色尘埃，如同亡者的叹息，掠过悄然行进的抗魔军阵列。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甲胄与兵刃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修士们压抑的呼吸。所有人在出发前都被施以“敛息符”和“匿踪符”，尽可能遮蔽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如同一支沉默的幽灵大军，在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阴影中，向着黑石盆地的方向潜行。
叶深站在“破军”舰的舰桥上，舰体表面覆盖着能扭曲光线和灵识探查的伪装阵法，如同一条游弋在黑暗中的巨鲸。他闭着双眼，神识却与识海中的“界印”紧密相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细细感知着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异常波动。枯寂海这片土地，本就充斥着紊乱的灵力场和沉郁的死寂气息，此刻更混杂了从混沌裂缝中涌出的、令人作呕的黑暗能量。在这种环境下，普通的神识探查效果大减，但“界印”赋予叶深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感知，能模糊地感应到地脉的流动、生机的聚散，以及……不属于此界的、贪婪吞噬着一切的“异物”的轨迹。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百里外的黑石盆地，如同一颗剧烈搏动的、散发着邪恶紫光的黑暗心脏。那里，地脉被强行扭曲、抽离，无数细密的黑暗能量如同蛛网般从混沌裂缝方向延伸过去，汇聚向盆地中央那未完成的、狰狞的建筑核心。更远处，几支规模不小的、散发着浓郁黑暗与混乱气息的“异物”集群，正如同巡逻的毒蛇，在盆地外围的特定路线上来回逡巡。那是异族的巡逻队和外围哨卡。
“停。”叶深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法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统领耳中。
大军立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静止在黑暗之中。此刻，他们已抵达预定的集结区域——断龙崖下一片被天然巨石和陡峭山壁环抱的隐蔽谷地。距离黑石盆地核心区域，已不足五十里。在这个距离上，即使有伪装和敛息，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也极难完全瞒过敌人，尤其是那些似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异族。
“剑无痕部到哪里了？”叶深询问身旁的传令官。
“回大帅，剑都督已率‘火’字营精锐八百，绕行‘鬼哭涧’，预计半刻钟后抵达预定攻击位置——星门建筑东南侧翼的‘乱石坡’。”传令官迅速回答，“赤凰仙子通过小型传送阵紧急送来的三批物资，第一批‘破空符’、‘湮灭雷’已由‘山’字营接收并分发至各攻坚队；第二批‘九天荡魔雷符’和‘辟邪金光阵盘’正在路上；第三批……是离火仙宫秘藏的‘离火焚天弩’部件，需要时间组装，预计一个时辰后送达。”
叶深微微点头，时间紧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通过“界印”能清晰地感觉到，盆地中央那“星门”建筑的能量波动正在稳步增强，空间扭曲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蠢蠢欲动，试图挤破屏障。每拖延一刻，成功的几率就低一分，风雷界的危险就多一分。
“传令：风字营，立刻前出，清除断龙崖至乱石坡之间，所有异族明暗哨卡，务必无声，务必彻底，为大军打开通路。林字营，在谷口及两翼山壁布置‘千藤绞杀阵’、‘地陷流沙阵’，构建第一道阻击防线，务必阻敌援军至少一炷香时间。火字营，待剑无痕部就位，听我号令，从正面向星门建筑发起佯攻，吸引敌方主力注意力，制造混乱。山字营，分出一部精锐，携带‘破空符’、‘湮灭雷’，随我行动。其余人等，固守后方，组装‘离火焚天弩’，并准备接应。”
命令简洁而清晰。众将凛然领命，迅速散去布置。
叶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内因伤势和连番催动“界印”而翻腾的气血。他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暗青色软甲，将布满裂痕的“守誓”剑负在背后，又将赤凰紧急送来的一批高阶符箓和丹药分门别类贴身放好。最后，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纹路的紫色令牌——正是“天巡令”。虽然大部分威能已用于镇压三处裂缝，但其本体依旧蕴含着精纯的巡天仙力和一丝天庭权柄，对邪祟黑暗之物有额外的压制效果。
“大帅，您要亲自带队突击？”留守帅舰的副将，一位出身碧涛宗、以稳重著称的金丹中期修士，忍不住担忧道，“您伤势未愈，乃一军统帅，岂可轻身犯险？不若由末将……”
“此战关键，在于一举摧毁那未完成的星门核心。‘界印’之力，对那星门散发的异界空间波动和黑暗能量，感应最为敏锐，可直指要害。且我身负‘天巡令’，对破除邪障有奇效。”叶深摇头，目光坚定，“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帅舰由你坐镇，统筹全局，若有变故，可便宜行事。”
副将见叶深神色决然，知不可劝，只得躬身领命：“末将遵命！必不负大帅所托！”
半刻钟后，前方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随即归于平静。“风”字营统领传回讯息：沿途七处明暗哨卡，共计四十三名异族，已全部清除，未发出警报。
“行动！”
叶深一声令下，与亲自挑选的五十名“山”字营精锐（皆是筑基后期以上，擅长隐匿、破阵、攻坚的好手），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出谷地，向着黑石盆地中央那闪烁着妖异紫光的狰狞建筑潜行而去。与此同时，“火”字营主力在正面方向开始制造动静，灵力波动骤然加剧，吸引了盆地内异族守军的注意。
越是靠近盆地中央，环境越是恶劣。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能量和沉渊死气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地面不再是砂石，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被某种力量腐化过的暗红色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用血肉和金属随意糅合而成的、类似图腾柱或哨塔的建筑，上面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体，似乎是某种探测或警戒装置。
叶深神识与“界印”相连，敏锐地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那里显然布置了隐蔽的警戒阵法或陷阱。他带领小队，时而贴地疾行，时而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跳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围防御圈，逐渐逼近了那未完成星门建筑的外围工事。
星门建筑比在留影石中看到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它高达近百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回路，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和混沌裂缝方向汲取着能量。建筑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状凹陷内，紫黑色的能量如同粘稠的液体般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隐隐可见其中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阴影在蠕动。数十根高大的骸骨金属巨柱环绕着星门，顶端的紫色晶体光芒越来越盛，与星门核心的能量波动隐隐共鸣。
星门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异族。除了之前见过的青黑色皮肤、手持骨刃的战士，还出现了许多新的种类：有高达三丈、披覆厚重骨甲、如同移动堡垒的“巨力魔”；有体型纤细、悬浮低空、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紫光、似乎擅长精神攻击或能量干扰的“织梦者”；有如同巨大蠕虫、在暗红色淤泥中钻行、不断喷涂酸液和构筑工事的“巢虫工兵”……它们分工明确，有的在星门基座上刻画着更复杂的符文，有的在搬运一种散发着浓郁黑暗能量的、仿佛凝固紫水晶般的“能源块”，还有大量的战斗单位在四周警戒巡逻，秩序井然，透着一股冰冷的、高效的战争机器的味道。
“至少三千……不，可能超过五千。”叶深潜伏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似乎是异族临时搭建的瞭望塔废墟后，心中微沉。敌人的数量和种类超出了预期，而且明显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正面“火”字营的佯攻虽然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但星门核心区域的守备依旧森严。
“大帅，正面压力很大，剑都督传讯，他们遭遇了至少两个‘百夫长’级别的异族头领和数头‘巨力魔’，佯攻有转为强攻的风险，请求指示是否按原计划后撤。”一名负责联络的修士压低声音汇报。
叶深目光扫过星门基座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相对薄弱的区域，能量回路的光芒略显暗淡，且守卫的异族数量也稍少一些，似乎是星门能量汲取管道的一个节点。“告诉剑无痕，再坚持五十息，制造更大混乱，然后伺机后撤，将敌人引入‘林’字营预设的阻击阵地。我们这边，准备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赤凰仙子紧急绘制的、专门针对此类能量节点的高阶“破阵符”——“庚金裂空符”，又将数枚“湮灭雷”分发给身边几名最擅长爆破和速度的修士。
“目标，星门基座下方，那个有六根能量管道汇聚的节点。我以‘庚金裂空符’破开其外部防御和能量护罩，你们三人，以最快速度将‘湮灭雷’投入节点内部，然后立刻后撤，不得有丝毫犹豫！其余人，全力掩护，阻击任何试图靠近的异族！”
“得令！”
五十名精锐，眼神锐利，毫无惧色。他们深知此行之凶险，但更知使命之重大。
叶深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正面战场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当时机来临的刹那，他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残存的灵力与一丝“界印”引动的微弱天地之力混合，尽数注入手中的“庚金裂空符”！
“就是现在！动手！”
嗡——！
刺目的庚金白光骤然从叶深手中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白色细线，无视了数百丈的距离，瞬息间跨越战场，精准无比地射向星门基座下方那个目标节点！
几乎在庚金白光发出的同时，叶深身旁三名速度最快的修士，身化流光，紧随白光之后，如同三道离弦之箭，直扑目标！其余四十七名修士，则齐齐暴起，各色法术、法宝光华亮起，如同暴雨般轰向节点周围警戒的异族，以及那些试图拦截白色光线的、悬浮在空中的“织梦者”！
“敌袭——！！！”
尖锐的、充满精神冲击的嘶鸣声，瞬间从数头“织梦者”口中发出，化作无形的精神风暴席卷开来，让几名突前的抗魔军修士身形一滞。但叶深早有准备，识海中功德金轮微微一闪，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己方人员笼罩，堪堪抵消了大部分精神冲击。
庚金白光率先击中目标节点！一层暗紫色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瞬间浮现，试图阻挡。但“庚金裂空符”乃是赤凰仙子以本命离火融合精金之气所制，专破各种能量护盾和阵法节点。只听“啵”一声轻响，暗紫色护罩如同气泡般破碎，白光余势不衰，狠狠斩在节点表面那复杂的、仿佛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能量管道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某种生物般的惨嚎同时响起！节点处爆开一团混杂着暗红能量流和金属碎片的火花！星门整体的能量波动猛地一乱，旋转的紫黑色漩涡都为之停滞了刹那，光芒也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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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机会！”三名突袭修士眼睛一亮，已趁着节点被破开、周围异族被同伴阻截的瞬间，冲到了节点近前，手中“湮灭雷”闪烁着危险的黑芒，就要向着那被破开的、流淌着粘稠黑暗能量的管道内部掷去！
然而，异变突生！
那被破开的节点内部，流淌的黑暗能量并未四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一道粘稠的、如同活物触手般的紫黑色能量流，以惊人的速度从破口处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修士！
“小心！”叶深瞳孔骤缩，厉声提醒，但已迟了半分。
那名修士是“山”字营有名的悍卒，反应极快，在被缠住的瞬间便催动护体灵光，同时手中“湮灭雷”毫不犹豫地向着触手根部、也就是节点破口处掷去！但他的护体灵光在那紫黑色触手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腐蚀、穿透！触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吸盘般的口器，死死吸附在他的手臂上，一股狂暴的、充满混乱与毁灭意念的黑暗能量，顺着触手疯狂涌入他体内！
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仿佛生机被瞬间抽干！而他掷出的“湮灭雷”，虽然准头未失，但在即将落入节点破口的瞬间，却被另一道从旁边射来的、更快更粗的紫黑色触手凌空卷住！
轰——！！！
“湮灭雷”被触手卷住，并未能投入节点内部，而是在节点外部被引爆！狂暴的、专门针对能量结构的湮灭之力爆发开来，将那片区域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数名附近的异族和两名躲闪不及的抗魔军修士被卷入其中，瞬间重伤甚至殒命！而星门节点本身，虽然遭受了剧烈冲击，表面龟裂，能量管道断裂数根，紫黑色能量狂泻，但核心结构并未被彻底摧毁！那汹涌的黑暗能量流，反而因为爆炸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紫黑色触手从节点破口和周围其他能量回路中疯狂窜出，如同群蛇乱舞，抽打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该死！这星门有某种生物般的自我防御机制！”叶深心中一沉。他没想到，这看似死物的建筑，竟然能做出如此灵活、恶毒的反击！
“救人！掩护！第二波攻击，目标不变，用‘九天荡魔雷符’！”叶深当机立断，一边命令，一边身化剑光，冲向那名被触手缠住、已奄奄一息的修士。手中“守誓”剑虽布满裂痕，但在功德金光和一丝“界印”之力的灌注下，依旧爆发出惊人的锋锐之气，灰蒙蒙的剑光闪过，将那条紫黑色触手斩断！
触手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紫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名修士被同伴抢回，但整条右臂连同右肩已然彻底坏死，面色灰败，气若游丝，显然是那侵入体内的黑暗能量在疯狂破坏他的生机。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突袭修士和其余负责掩护的修士，已与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族守卫以及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触手战作一团。法术的光芒、法宝的轰击、异族的嘶吼、触手的抽打声、修士的怒喝与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沉寂，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巨力魔”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战车般冲撞过来，厚重的骨甲硬抗着数道飞剑和火球的轰击，抡起门板般的骨锤狠狠砸下，两名躲闪不及的抗魔军修士当场被砸成肉泥！“织梦者”悬浮在空中，复眼中紫光闪烁，无形的精神尖刺如同雨点般落下，让不少修士抱头痛呼，动作变形。而那些紫黑色的触手更是防不胜防，不仅力大无穷，更能腐蚀灵力护罩，抽打在法器上，都能留下深深的凹痕和腐蚀印记！
抗魔军虽然精锐，但初次面对如此诡异、凶悍且配合默契的异族，尤其是那些前所未见的兵种和星门自主防御的触手，顿时陷入了苦战，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叶深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突袭失败，已转为强攻，而且陷入了最不利的混战。星门节点的破坏未竟全功，敌人的反击却如此迅猛。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所有人，向我靠拢！结‘小五行轮转阵’！以防御和移动为主，向东北方向，乱石坡方向突围！与剑无痕部汇合！”叶深厉声吼道，同时手中剑诀一引，“守誓”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灰蒙蒙剑气，如同游龙般在身边穿梭，将数条袭来的紫黑色触手斩断，暂时清出一小片区域。
幸存的修士闻言，立刻摆脱纠缠，向叶深靠拢。这些都是精锐，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依言结成一个以叶深为核心、五人一组、内外轮转的小型战阵。战阵一成，防御力和机动力大增，虽然依旧被数倍于己的异族和触手围攻，但总算稳住了阵脚，开始且战且退。
叶深一边操控飞剑斩杀靠近的敌人，一边不断激发身上的高阶符箓，或是“冰封千里”暂时冻住大片区域，或是“地动山摇”制造混乱，或是“金光普照”驱散黑暗能量和精神干扰。他脸色更加苍白，体内伤势在剧烈消耗下隐隐有恶化趋势，但目光依旧冷静。
“必须毁掉那星门节点！否则一旦让它们反应过来，调动更多力量，我们这些人全都得交待在这里！”叶深心念电转，目光再次投向那虽然受损、但仍在疯狂蠕动、试图自我修复、并且喷吐出更多紫黑色触手的星门节点。普通的“湮灭雷”和符箓，难以在外部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刚才的失败已经证明。除非……能将更强大的破坏性能量，直接送入其核心！
可是，如何突破那些恐怖触手的封锁，将攻击送入节点内部？
就在叶深苦思破局之策，抗魔军小队在异族围攻下艰难地向东北方向移动时，异变再生！
那星门建筑核心，巨大的紫黑色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漩涡深处涌出！伴随着这股气息的，是一声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嘶吼，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更多……血肉……灵魂……这个世界……吾主……需要……”
漩涡中心，空间扭曲到了极限，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暗紫色鳞片、指甲如同弯曲镰刀般的狰狞利爪，缓缓地、艰难地从漩涡中探出了一小截指尖！仅仅是这一小截指尖，散发出的威压，就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百夫长”，甚至让叶深都感到一阵心悸！这绝对是一个超越金丹、至少是元婴级别的恐怖存在，正在尝试跨界而来！而星门，虽然未完成，但似乎因为刚才的爆炸和混乱的能量刺激，加上另一端存在的强行推动，出现了不稳定的加速开启迹象！
“不好！它们在强行召唤更强大的存在！”叶深心头狂震。若是让这等存在完全降临，莫说他们这支小队，恐怕整个枯寂海防线，乃至整个风雷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再犹豫了！
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天巡令”上！同时，不顾伤势，疯狂催动识海中的功德金轮与“界印”！
“以我之血，引巡天之力！以我之魂，唤天地正气！邪魔外道，安敢犯界！诛！”
“天巡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股堂皇、正大、涤荡妖邪的浩然仙力弥漫开来，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黑暗能量和紫黑色触手。与此同时，叶深通过“界印”，强行引动方圆百里内枯寂海残存的、微弱的地脉之气和天地间稀薄的浩然正气，尽数灌注于“守誓”剑中！
“守誓”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但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功德金光、巡天仙力、地脉之气、浩然正气，数种力量在叶深不顾一切地催动下，被混沌道种的玄妙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灰金色、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诛邪意志的惊天剑虹！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叶深仅存的灵力、精血和神魂之力，甚至隐隐动摇了他的道基！但他义无反顾，剑指那挣扎着欲要探出更多肢体的恐怖利爪，以及其下的星门节点！
“给我——断！”
灰金色剑虹，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撕裂了浓郁的黑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叶深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带着此界天地残存的不屈怒吼，带着亿万生灵的渺茫期盼，狠狠地斩在了那紫黑色漩涡中探出的狰狞利爪之上，并且余势不衰，顺着利爪与漩涡的连接处，狠狠劈入了下方那疯狂蠕动的星门节点核心！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与狂怒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咆哮，从漩涡另一端传来，震得整个黑石盆地都在颤抖！那截探出的利爪，在灰金色剑虹的斩击下，轰然炸裂成漫天紫黑色的血肉碎片！剑虹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斩入了星门节点！
轰隆隆隆——！！！
比之前“湮灭雷”爆炸猛烈十倍的巨响传来！星门节点处，仿佛引爆了一轮黑色的太阳！狂暴的、混杂着空间碎片、黑暗能量、金属碎块、血肉残渣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以节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距离最近的数十名异族和数名抗魔军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湮灭！那高达百丈的未完成星门建筑，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扭曲声响，从被斩中的节点处开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贯穿整体的裂痕，无数暗红色的能量回路如同血管般崩断，紫黑色的能量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狂涌而出！
星门，被重创了！虽然未彻底崩塌，但核心结构遭受致命打击，那试图强行降临的恐怖存在也被斩断一爪，跨界进程被强行中断！紫黑色漩涡剧烈波动、扭曲，迅速变得黯淡、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
“撤！快撤！”叶深在斩出那一剑后，便已力竭，七窍中都渗出血丝，身形摇摇欲坠，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亲卫一把扶住。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嘶声吼道。
残余的抗魔军修士，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和星门的剧变震撼，闻言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架起重伤的同袍和力竭的叶深，借助爆炸引起的混乱和烟尘，向着东北方向，亡命奔逃！身后，是异族守卫惊怒交加的嘶吼，是星门崩塌的轰鸣，是那恐怖存在隔着即将崩溃的通道传来的、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
初战异族，以叶深近乎搏命、重创未完成星门、斩杀疑似高阶异族肢体、但自身小队伤亡近半、叶深重伤力竭的惨烈代价，暂时告一段落。他们成功阻止了更恐怖存在的降临，重创了敌方的核心建筑，但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并且彻底暴露，陷入了敌境重围。真正的逃亡与追杀，才刚刚开始。而经此一役，异族的凶残、诡异、强大，以及它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加恐怖的势力，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星际战场的残酷，第一次如此血淋淋地展现在风雷界生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