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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叛逃原因:因反对“人性清除计划(第1/2页)
维也纳,安全屋,晨间会议。
早餐是简单的黑咖啡、牛角包和水果。林晚吃得很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烬刚刚同步到会议桌中央大屏幕上的、来自阿九和周墨的最新情报分析摘要,以及她自己连夜整理的、关于父亲林国栋与“隐门”关联的要点提纲上。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刘检察官和王检察官也出席了会议,他们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摊开着记录本,神情严肃。陆沉舟被允许在两位检察官的“陪同”下参会,他坐在离林晚最远的桌尾,低垂着眼,像一尊沉默的、苍白的雕塑,只有偶尔快速掠过大屏幕上关键词的眼神,泄露出一丝被压抑的专注。
“阿九的初步筛选结果,”陈烬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列表,“与‘Morpheus’代号相关的线索,主要集中在几个方向:七十年代末欧洲几起未破解的、涉及信息操控的商业并购案;九十年代初东欧剧变后某些国有资产神秘流失事件中,一个匿名咨询公司的影子;以及,与几家专注于行为心理学和舆论引导研究的、背景晦涩的智库有资金往来。但这些线索年代久远,关联性弱,需要更多时间和实地调查验证。”
“周墨先生提供的银行股权信息很有价值。”陈烬切换页面,显示出“阿尔卑斯守护者银行”一份泛黄的、十九世纪末的股东名册局部放大图,一个用花体字书写的、简单的“M.”字母,后面跟着一小段关于“特殊保管物建议权”的拉丁文注释。“这个‘M.’股东的权利很特别,不涉及分红和管理,只针对银行保管的某些特定‘非标准资产’(如古籍、契约、特殊信物等)的存取、转移和处置,拥有咨询和部分否决权。这种权限设计非常古老,通常与某些家族的信托传承或秘密社团的契约保管有关。‘M.’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从记录中消失,但据周墨先生从特殊渠道了解,这项‘建议权’本身并未废止,只是转为休眠状态,或许在等待特定信物或持有人的激活。”
陈烬顿了顿,看向林晚:“结合陆沉舟关于谢明远可能持有金色怀表信物、以及他提及‘守护者’银行是其‘筹码’的说法,我们推测,谢明远很可能就是‘M.’这一系权限的现代持有人,或者至少是关联人。那块怀表,或许就是激活权限的信物之一。”
林晚微微点头,这个推测与她的判断吻合。“‘重复三次的韵律’呢?有什么进展?”
“暂时没有直接对应。”陈烬摇头,“但阿九在检索一些欧洲古老银行、秘密社团的入门仪式和验证传统时,发现‘三’这个数字频繁出现。三次敲门,三次暗语问答,绕行三圈,等等。这很可能是一种增强仪式感和保密性的古老设计。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该银行内部规矩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沉舟忽然抬起了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旁边的检察官,又犹豫地闭上了嘴。
“陆沉舟,”林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情绪,“想到什么就说。现在是信息整合时间,任何碎片都可能有用。”
陆沉舟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没料到林晚会直接点名。他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关于‘古老的规矩’和‘重复三次的韵律’……我可能……想起一些更模糊的碎片。不能确定是否相关。”
“说。”林晚言简意赅。
“谢明远有几次,在思考或进行重要加密通讯前,除了把玩怀表,还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或者膝盖上,敲击一种固定的节奏。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我离得近,而且观察过他很久……那节奏,似乎是三短、一长、再三短,然后停顿,再重复两次。一共三组。”陆沉舟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边缘轻轻敲击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哒(停顿)哒哒哒——哒——哒哒哒(停顿)哒哒哒——哒——哒哒哒。
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简单、却带着某种古怪韵律的节奏。
“摩尔斯电码?”陈烬皱眉。
“不像标准的摩尔斯码。”陆沉舟摇头,“但……让我联想到某种更古老的、类似共济会或其他秘密社团使用的敲击信号。谢明远对这类东西有奇怪的兴趣,书房里有些关于符号学、古老秘密会社仪典的冷门书籍。”
林晚迅速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记录下这个节奏,并在旁边标注:可能为某种古老社团的识别或入门节奏?与“守护者”银行古股东“M.”关联?需进一步查证。
“还有,”陆沉舟补充道,声音更低,“他有一次,在教训我‘如何与真正的古老力量打交道’时,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在他们面前,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循环的。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同一乐章的不同小节。听懂韵律,才能找到入口。’当时我以为他在故弄玄虚,现在想来……也许和‘守护者’银行,或者‘隐门’内部某些更古老的派系有关。”
循环的时间……乐章小节……韵律即入口……这些充满隐喻的话语,给本就神秘的“隐门”和“守护者”银行,又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的色彩。
“关于‘隐门’内部矛盾,除了谢明远提过的理念分歧,你还有没有更具体的、关于他们争论焦点的信息?”林晚将话题拉回“隐门”本身,尤其是父亲林国栋可能涉及的部分。秦知遥的资料提到父亲试图退出,但原因语焉不详。
陆沉舟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仿佛在记忆的泥沼中打捞某个沉重而令人不适的碎片。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回忆久远噩梦的滞涩:
“具体的争论焦点……谢明远很少直言,但他情绪激动时,会流露出对一些‘短视、懦弱、被陈旧道德束缚的所谓同伴’的鄙夷。他提过几次……一个词,或者说,一个计划。每次提到,都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愤懑和不屑的复杂情绪。”
“什么词?”林晚追问,心脏莫名地收紧。
陆沉舟抬眼,目光与林晚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仿佛那个词本身带着灼人的热度。“他称之为……‘人性清除计划’(HumanityPurgeInitiative,或者HPI)。”
“人性清除计划?”陈烬眉头紧锁。刘检察官和王检察官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是。”陆沉舟点头,似乎说出这个词让他也感到不适,“他提得不多,而且非常隐晦。但大致意思是……他认为,现有的社会制度、道德观念,保护了太多‘低效、劣质、消耗资源却无法创造相应价值、甚至不断制造麻烦和混乱的基因与思想’。他相信,通过‘天眼’和更先进的技术,可以精准识别出这些‘社会不稳定因子’、‘基因缺陷携带者’、‘反社会人格倾向者’、‘无法被有效规训的低认知群体’等等……然后,通过一系列‘非暴力但高效’的手段,进行‘引导性淘汰’或‘无害化处理’,从而‘优化’人类社会,加速‘进化’。”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陆沉舟那干涩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讲述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疯子和偏执狂的“蓝图”。
“他说,这是‘隐门’内部最激进、也是最‘伟大’的远景之一,但被许多‘保守派’和‘既得利益者’强烈反对。那些人只想利用‘隐门’的网络捞钱、搞政治斗争、维持现有的、由他们主导的、‘低效’的秩序,不敢触碰‘人性优化’这个根本性问题。他们认为他的想法‘危险’、‘不切实际’、‘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关注和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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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道:“谢明远对此嗤之以鼻。他认为那些反对者才是‘隐门’的寄生虫,玷污了组织‘引导人类走向更高形态’的初衷。他坚信,他的‘人性实验’收集的数据,以及正在开发的‘种子’技术,将是实现‘清除计划’的关键工具。他说……他说‘真正的执棋人,要有清洗棋盘的魄力,才能摆上更好的棋子。’”
清洗棋盘……更好的棋子……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她想起了母亲笔记中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想起了名单上一个个被操控、被毁掉的人生,想起了自己和陆沉舟这被彻底扭曲的十年……原来,在谢明远和他背后那部分“隐门”激进派眼中,这些都不过是“清洗棋盘”前的小规模测试,是为了那个更宏大、更恐怖的“人性清除计划”所做的准备!
父亲林国栋……他知道这个计划吗?他是因为这个,才想逃离的吗?
“我父亲……”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而紧绷,仿佛不是自己的,“他是因为反对这个‘清除计划’,才被谢明远视为背叛,最终被逼到绝境的吗?”
陆沉舟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怜悯,是悲哀,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我不确定林国栋先生是否知道‘清除计划’的全貌。但……根据谢明远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我后来对林氏集团一些旧事的调查拼凑……林国栋先生的崩溃,似乎与一起发生在2004年左右的事件有关。”
“什么事件?”林晚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陆沉舟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了一些:“大约2004年,林氏集团旗下一家位于东南亚某国的合资工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原因蹊跷的工业污染泄露事件,导致当地一个村庄数百人出现严重健康问题,多人死亡,大量新生儿畸形。事件被当地政府压下,但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和秘密调查。林氏集团当时承受了巨大压力,股价暴跌,声誉受损。”
林晚隐隐记得这件事,当时她还在读大学,父亲有段时间焦头烂额,母亲也异常焦虑,但家里对她隐瞒了大部分细节,只说遇到了商业麻烦。
“谢明远后来有一次,在评价林国栋‘懦弱、不堪大用’时,提到过这件事。他说……那起污染事件,本来是一次‘绝佳的、可控的、区域性低效基因库自然筛选实验机会’,但林国栋‘愚蠢的良心发作’和‘对舆论的过度恐惧’,导致他‘浪费了宝贵的实验数据’,还‘试图用拙劣的手段掩盖和补偿’,差点‘暴露了更多东西’。谢明远认为,这证明了林国栋不具备成为真正‘执棋人’的‘必要的冷酷’和‘长远眼光’,只是一个‘被陈旧道德束缚的庸碌商人’。”
“区域性低效基因库自然筛选实验……”林晚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冰冷到令人作呕的词组,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那起导致无数人伤亡、家庭破碎的悲剧,在谢明远眼中,竟然只是一次“实验机会”?而父亲因为试图弥补、因为良知不安,反而成了“懦弱”和“不堪大用”的证据?
“所以,”林晚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父亲是因为无法接受这种将人命视为实验数据的、反人类的‘计划’,才想要退出,才被谢明远认定‘不合格’,进而被一步步打压、控制、最终逼到绝境的?”
“很大可能是这样。”陆沉舟低声道,“谢明远对林国栋先生的态度转变,确实是在那之后。他认为林国栋先生‘不可控’,‘有道德缺陷(指良心)’,不再是可靠的合作者,而是潜在的威胁。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锦绣家园事故,以及之后一系列针对林氏集团和林国栋先生个人的‘压力测试’和‘控制手段’。目的,既是惩罚,也是榨取最后的数据价值,最终……让他彻底‘闭嘴’。”
真相,以最丑陋、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最后的伪装。
父亲林国栋,并非简单的利益熏心或胆小怕事。他可能曾迷失,曾贪图“隐门”带来的捷径和力量,但当那个组织的核心理念中最黑暗、最反人类的部分——“人性清除计划”——以血淋淋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时,他残存的良知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和厌恶。他想逃,想退出,想保护家人,但他早已深陷泥潭,知道了太多秘密。“隐门”不会允许这样的知情者脱离控制,尤其是谢明远这样信奉“清洗棋盘”的激进派“执棋人”。
于是,曾经被看好的“潜在执棋人”,变成了需要被摧毁的“不稳定因子”和“实验样本”。锦绣家园的悲剧,不仅是谢明远对陆家的报复和对林晚的“实验”,也是对林国栋的一次“惩戒”和“极限施压”,更是“人性清除计划”某种扭曲理念的预演——将无辜者的命运,视为可以随意操纵和牺牲的数据。
林晚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令人窒息的真相。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阵阵上涌。但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沉入骨髓的恨意,和对那个疯狂黑暗组织的深深寒意。
原来,他们要对抗的,不仅仅是个人恩怨,不仅仅是商业阴谋,甚至不仅仅是权力操控。
他们要对抗的,是一种将人类视为可优化、可筛选、可清除的“物品”的、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意识形态。是隐藏在“精英主义”和“社会优化”华丽外衣下的、最原始、最冰冷的屠杀逻辑。
“隐门”中的激进派,以谢明远为代表,是一群自诩为“神”的疯子。而父亲,是清醒过来后,试图逃离神坛,却被视为渎神者而遭受“神罚”的凡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林晚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只有寒光凛冽。
“所以,‘人性清除计划’,就是谢明远,或者说‘隐门’内部激进派的核心目标之一。而我父亲,因为反对或无法接受这个计划,成为了他们的清除对象。”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那么,维也纳这家银行里,我父亲可能留下的‘钥匙’,会不会就和这个计划有关?他是否掌握了这个计划的某些证据、名单、或者……阻止它的方法?”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如果林国栋留下的,真的是关于“人性清除计划”的关键证据,那它的价值将无法估量。同样,其危险性也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我们需要进入那家银行,”林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窗外维也纳渐渐明朗的天空上,但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隐藏在古老建筑和严密安保之后的、可能关乎无数人命运的黑暗秘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是为了复仇,不仅仅是为了我家的公道。”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是为了阻止一群自诩为神的疯子,把他们那套‘清洗棋盘’的恐怖计划,变成现实。”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她苍白而坚毅的侧脸。
棋盘对面,是隐藏在世界阴影中、执掌着恐怖力量的“执棋人”。
而他们,这群被迫入局的棋子,如今要做的,不再是祈求饶恕或被动等待,而是……
掀翻棋盘,斩断执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