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8章枯草心境，三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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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凡间王朝更替也不过是几百载，而凡人不过百年寿命，千年就可见沧海桑田，何况是一座庞大的古族呢？历经了那么多悠久的岁月，总归是挑不出那个循环的，这是世间所有势力都逃不脱的规律。”
    众女之中，七杀女帝顾阡陌忍不住轻叹一声，她也曾在一个小门派中待过，而那个小门派虽然小，却也是屹立了有一段岁月，数百年的光景，逃不过那样的衰败循环，只不过这个循环时间更加得快。
    没多久，众人便来到了一片荒草萋萋之地，甫一看到这片区域，一众红颜们的表情皆是各不相同，有人感觉奇怪，堂堂一族老祖怎会在如此环境之下闭关修炼呢？也有人觉得或许这位北宫古族的天人境老祖便是习惯在这样的苍凉环境中修炼，仿佛代表着其心境，也如这一方枯草。
    然而，当林放看到这片荒草地的时候，却是莫名的神色变得恍惚起来，他的有情道心境自动将这片荒草之地纳入，一眨眼，林放好似身处这片荒草心境之中。
    一股悲伤之意和极尽的苍凉、孤独之感袭来，仿佛只剩下了林放一人，身边再无任何人陪伴，唯有这片萋萋荒草。
    世间情爱何以长久？凡人寿元不过百载，终有一遭会化作白骨，埋在那地底之下也不过是一抔黄土。若为修士，武道修行之路漫漫却也充斥着危机，也许客死他乡，也许被人打的尸骨无存，化作血雾，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了却此生的痕迹。
    任何的变数都有可能击溃那一时之间看似天长地久的情爱誓言，有情者，非只过往，亦非只将来，需看今朝，朝朝暮暮。
    林放站在荒草萋萋之地，天边出现一轮斜阳，夕阳西下，好似在朝着他招手，他神色微动，苍凉孤独的心境悄然之间替换，他的身边，一道道倩影出现，白秋水、宁雨儿、东方落月……顾伊瓷、柳馨儿……云曦、曹颖……月婵、天婵……南宫凌馥、南宫淑韵……潋汐、邀月……秦梦霜、林妙依……顾阡陌、沈芳华……苏潋晴、北宫桃初……
    “我不会让我置于一片荒草之中，更不会让我的红颜们如此。陪伴，永远是最长久最真挚的有情，她们若想去人间，我便陪着她们下凡尘，她们若想游四海，我便陪着她们踏浪天涯，她们想去何处，我便陪着她们去何处。她们在，我就在。我在，她们更在……”
    “常言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若无朝朝暮暮，何以见证情路无悔，有情之人至死不渝？孤独不是有情，相伴才是有情！何为有情？是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多么遥远，无论天与地之间的距离有多高，无论海的那边有多遥远，我也依旧要寻找到你……”
    林放闭上眸子，所处的心境世界之中，那一片被纳入的荒草萋萋的区域很快就变得绿草茵茵，变得生机勃勃，一场春雨划过，依旧四季如春……
    而非是那片枯草般的死寂、落寞、孤独。
    “诶……”
    林放睁开眼眸，再次转醒过来，他依旧站在原地，身边的一众红颜们随着他一起，他不走，她们也便不走，而就在刚才，所有女子也感受到了林放的心境，仿佛看到了林放独自一人待在荒草之地中，是那样的凄凉孤独寂寥，可终究，林放是林放，而非那荒草的主人，体会过了对方的心境，林放依旧走的是自己的路。
    所有红颜们看到了在林放的心境世界中，她们所有人的身影相继出现……
    “老祖的这片荒草之地，便是我也不能够踏足。”北宫瀚海苦笑着，他刚才并没有打扰林放顿悟，因为曾经他也经历过。
    “老祖，拯救我族的恩人林无敌公子到来，或有办法能相助老祖。”北宫瀚海的声音传进去，接着他望向林放道：“林小友，你们直接进去吧，勿要踩这些枯草即可，老祖已经知晓，老祖临近大限，困于心境，无法出来，还望海涵。”
    对此，林放颔首点头，并没有什么不满，从这片荒草萋萋之地林放就已经有所察觉和感受。
    在荒草之地的中间便是一条小路，而小路的尽头，是一片木屋区域，那就是北宫古族唯一的天人境圆满老祖的居所和修炼之地。
    “都跟着我，不要踩枯草。”林放轻声说道。
    接着，林放和北宫桃初都在最前，众女紧跟其后，走过这片萋萋枯草区域，林放感觉自己的心境更加坚韧一分，有情道也迎来了一些感悟。
    突破七转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瓶颈，缺的只是能量，但却是特殊的“能量”，也就是说他要找到自己的所有红颜们，才能够聚集足够的那种能量以踏入七转。
    当走过小路，来到了一座木屋之前时，林放看到了木屋之中形容枯槁，宛若石像一般的老者，对方头发，两鬓，眉毛皆是一片白，除了是大限将至，寿元无多的情况之外，更是其心境枯槁孤独的一种表现。
    林放若有所思，对众女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独自走了进去。
    木屋中的白发老者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是闭目着，不过他知道林放的到来，幽幽低语道：“小友请坐，恕老夫状态欠佳，未能亲自相迎。”
    “前辈客气了。”林放摇头轻叹一声，目光旋即盯着老者，说道：“前辈所修炼的道，敢问可也是有情之道？”
    因为能有那样的一片枯草心境，已是代表老者的心中绝对“有情”，而且至关重要，所以林放有此猜测。当然，林放自己才是有情道之主，但别人修炼的道的力量，也可以与“有情”相关。
    简单来说，就是一条大道的开创，如同一棵参天大树从种子开始发芽成长，壮大。但是别的树也有可能结出与这棵全新的大道之树稍微相似，有共同点的一片树叶，或者果实。
    例如守护之道，也蕴含着一定的有情。
    听到林放的声音，白发老者苦笑着轻叹，他嗓音沙哑，低沉，沧桑，“不敢说有情啊……”
    “曾经，我也有一位挚爱的道侣，她与我共同修行，一同踏上修行之路，我们相伴成长，一路相随。不同的是，我的天赋远高于她，而她天赋平平。”
    “彼时的我还不在族中，我陪着她在外闯荡。我们一起在外历练，提升，突破修为，体悟红尘。”
    “可终究是有一天，我们都老了，她却寿元提前衰减，先一步离我而去，即便我用尽了各种延缓寿元衰减，增加寿元的手段宝物，也依旧无法挽回她。”
    “那一天，在三万年前。”
    白发老者紧闭着的眼眸中忽然留下泪滴，从眼角之处滑下，“那一天，距离现在，过去了三万年。”
    他喉咙之中发出苦笑，蕴含了太多的沧桑、无奈，太多的孤独，寂寞。
    而即便是林放也不禁为此惊动，他是有情道之主，他能够感受辨别得出来老者此刻说的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三万年！对方的道侣，对方深爱之人便在三万年之前就陨落了！
    “我本也不想继续苟活，我很想随她而去。可当时族中的情况就已然不容乐观，我身为族中天人老祖之一，还肩负着责任，呵呵……”
    “其实想想也很苦恼，能守护得了家族，却守护不了她。我在无数个日夜里忏悔自责，为什么我守护不了她？为什么我没能助她突破？”
    “这份埋藏在心底的质问，我足足等待了三万年，我也想问问自己，可我终究不知道答案。”
    “她走了三万年，我也独自一人三万年……就像外面那片枯草，自她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打理了。”
    白发老者笑了笑，眼角流下的泪水更多。
    林放心下默然，已然无言，枯草心境莫不是如此，若相爱一生的人离去，那么这世间一切岂不是如那枯草？死气沉沉，寂寥孤独罢了。
    “倘若世间有轮回，我或许想找到她，彼时便也不再想当什么修士，平平淡淡地过好凡人的一生，白头偕老，彼此相望相守就好。”
    “三万年……太久了。”
    老者轻叹一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眸子，凝望着林放。
    “是啊……”林放忍不住感叹，他能够撑住三万年吗？如果他的红颜们离他而去？别说三万年，恐怕一分一秒他都无法支撑得住。
    “前辈为何能等三万年？”林放喉咙有些艰难苦涩地开口询问，“换做是我……”
    林放微微摇头，已经无法说下去，他也不敢去想那样的时候，他更不愿去想，也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出现！
    他拥有天荒，实在不行，实在有不可敌的危险，那么红颜们全部都进入天荒，包括他自己。躲避一时并非一世，他总有实力强大超过敌人的时候。
    林放从来不觉得这样会如何的憋屈、窝囊。因为这同样是他守护身边红颜道侣们的一种方式。
    所以，林放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的红颜们离他而去，生离死别，他拥有生命之瞳，掌握一定的生命大道本源，更能够起死回生，因而他更加珍惜。
    “三万年……”
    老者眼神变得极尽沧桑和落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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