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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甄家老太太的底牌
若能被老祖宗挑中，哪怕以后只能粗茶淡饭度日，但也胜过被送往教坊司，伺候男人的好。
因而，她们无不眼巴巴看向老太太，希望老太太能挑选自己。
而甄老太太，又是叹息一番，最终说道：「你们这许多人，老婆子也无能为力，没法子全部都救下来。」
「只能选两个人，没被选中的，也不要来怪老婆子，这都是咱们的命如此！
，3
「三丫头和七丫头跟老婆子走吧！」
「是，老祖宗！」
闻言，甄家三小姐和七小姐眼睛一亮，忙从人群中走出，走到甄家老太太身边。
贾环去看这两个丫头时，发现她们明眸皓齿，明艳动人，比之四春，也毫不逊色。
并且看她们模样，想必都是伶牙俐齿的，倒是和三姐姐探春有些像呢。
见到这一幕，贾环心里，倒也觉得好笑。
这俩老太太的喜好，倒是有些惊人的一致呢！
其他女眷，见老祖宗挑了两人出来，并没有她们，不由彻底绝望起来。
有人满脸失望，有人失声痛哭，还有人愤愤咒骂起来。
贾环叹息一声说道：「来人，护送老祖宗和两位姑娘去甄家祭地。」
「是，大人。」
很快，三人便被押送出去。
至于剩下的女眷，可就没那般幸运了，很快便被如同牲口一般，驱赶出去。
甚至就连身上佩戴的首饰，都被粗鲁地摘了下来。
贾环还看到，有衙役偷偷藏下夺来的首饰。
贾环也懒得过问。
抄家本是一个肥差，各人上下，都会趁机揩油，赚上一笔。
正所谓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不是太过分，大体能过得去，贾环也懒得过问，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过不多时，又有差役过来汇报，说甄家大爷甄应嘉求见钦差大人。
贾环摆了摆手，并没有去见这位甄家大爷。
他和甄应嘉不熟，彼此见面，又有什么好说？
甄应嘉想要见他，无非求情罢了，而贾环，可做不了主放过甄家一马。
见面，也不过是徒费口舌而已。
既然如此，见倒还不如不见的好。
甄家的财产，不计其数，祖宅这里，只不过是一部分。
而即便只是这一部分，也需要好几天才能清理出来。
更不要说，他们的生意，涉及到方方面面。
更是有不知多少亩的田地，整个江南，他们家田地和铺子，独占鳌头。
光是清查和变卖这些财产，怕都要几月乃至半年功夫。
而一个弄不好，怕还要引起动乱来呢。
当然了，这种事情，就和贾环没多大关系了，自有江南的官员处置。
对他们而言，这自然也是一大肥差。
贾环要做的，就是将甄家的嫡系，全部捉拿归案，不让他们逃脱。
而贾环，根本没做太多布置，雷厉风行，上来就抄家，打了甄家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么做，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自不用说，坏处就是，贾家甚至都不知道甄家嫡系，有多少在老宅，多少在外面，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上午的功夫，甄家的人口，就全部被控制，并且锁了，全部关押进了刑部衙门。
清点之后发现，甄家女眷，悉数都在家里，一网成擒。
而甄家嫡系子弟，一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一人在家，剩下一十六人，暂无下落。
一下逃走十六人啊，若不能及时将他们捉拿归案，让他们跑掉的话，贾环回去，也没办法向永隆帝交差。
好在，贾环让人封闭了城门，贾环相信，这十六人，大部分人都还在城门，并不曾出城。
贾环便让人审理甄家嫡系之人，审问这十六人下落。
另外一边，大索全城。
到了晚上，又抓回来九人，还有七人，下落不明。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七人，并不在城内。
他们昨儿，便已离开城内，不知去向。
刑部还有驻军总兵，前来询问贾环，还要不要封锁城门，继续搜查。
贾环摇头，让他们解开封锁。
金陵城可是大城，封锁一天，怕已弄的怨声载道，再多封锁几天，必定会弄到怨声载道的地步。
贾环这个小身板，可支撑不住。
刑部司官和总兵，告辞而去，贾环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之色。
说不定，泄密之人，便是他们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其实贾环在发动的时候，就没有指望能够将甄家嫡系一网打尽。
他的确可以事先做好万全准备，先调查好甄家所有嫡系动向，然后再发动雷霆一击，一举成擒。
只是如此做，隐患只会比现在更大。
江南甄家可不是死人，有人暗中调查他们动向，甄家会察觉不到？
一旦甄家反击，贾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贾环真正指望的人，还是白家大郎。
因而，此后几日，贾环甚至已经不再关注抄家的事情。
他一个人一双眼睛，也看不过来，他在场不在场，其实并不起太大作用。
刑部和驻军方面，只是例行公事，消极搜索七个逃脱的甄家嫡系下落。
对刑部和驻军方面来说，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抄家。
他们能从中捞取大把的油水，至于跑了七个甄家嫡系子弟，关他们什么事情？
他们都是按照贾环吩咐去做的，真要追责，自然是追责贾环，肯定怪罪不到他们身上去。
再看钦差贾环，似乎已经摆烂了。
接连几日，只是闭门读书，甚至都没过问七个甄家嫡系子弟的下落。
刑部司官还有总兵，都以为这位钦差大人，已经放弃追查了，他们乾脆撤回了人手。
三日之后的晚上，白承志悄然摸了进来。
贾环住的宅子，是刑部司官安排的，安保工作自然十分到位。
毕竟，如今他们抄的可是江南甄家。
而江南甄家，还有余孽潜逃在外，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狗急跳墙？
万一贾环这个钦差被刺杀身亡，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而，这栋宅子内外，布置了大量人手来保护贾环安全。
不过，白承志武功十分高明，比之其妹妙玉，不知好出多少来。
他竟轻而易举的潜入进宅子里面，而并没有被人察觉。
他如同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贾环住的院子里面。
就在他准备按照提前设定好的暗号敲门的时候，门却是从里面打开。
贾环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开口说道：「白大郎来了，快进来说话。」
这一幕，让白承志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贾环会武功，贾环可是文武双状元，自然是会武功的。
但是他毕竟年轻，再者，考状元要的是骑马射箭。
白承志并不觉得贾环的武功能比的上他，毕竟，他的武功，可是在厮杀中磨练出来的，练的可是杀人技。
同时他的内功深厚，贾环才有多大年纪，就算是娘胎里面就开始练武，才能练了几年？
然则，方才自己刚进了院子，怕是就被人家发现了。
才能在自己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开门请自己进来。
若是双方调换一下的话，白承志自认，他在屋里，不可能能够听到自己进入院子的动静的。
这充分说明，贾环的灵识，还要在他之上！
这一发现，让白承志对贾环的态度，不知不觉中，又恭敬了一分。
坐下之后，贾环亲自起身，给白承志倒了茶。
原本贾环这里，是有丫鬟伺候的。
不过贾环早已和白承志约好，事成之后，在这里见面。
因而，贾环便将刑部司官派来服侍的丫鬟，都撑了出去。
只留自己的随从在这里伺候，不过，他带来的随从，并没有女子。
做事粗手粗脚的，因而彻茶等事情，都是贾环亲力亲为。
见贾环亲自为自己倒茶，白承志诚惶诚恐，忙起身双手接过。
贾环摆摆手说道：「白大郎，毋需如此，事情做的如何了？」
白承志说道：「公子，幸不辱命！人悉数拿下，便在城中一处宅子里关押着。」
听到这里，贾环不由满意地说道：「好！好极了！这一次，倒是多亏了你，不然得话，我倒是真的不好交差了呢！」
到了第二日，贾环叫了一队刑部司官的差役，前往白承志安置七个甄家嫡系子弟的院子，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至此，甄家嫡系，全部捉拿归案。
——
接下来，贾环就可以带着这些犯人，回京交差。
当然，贾环倒也不急着这么快上路。
他抄甄家，来了个快刀斩乱麻，前后总共没用多少功夫。
距离太子的产期，还有段时日，倒是不必急在一时。
既然来了江南，他准备再见一见薛宝琴。
顺便给白承志和薛家二房只见，搭桥牵线，让他们先展开初步合作。
相信他们双方合作，乃是相得益彰，能让彼此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却说当刑部司官丶内务府郎中还有总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都吃了一惊。
他们原以为贾环是摆烂了，再没有料到，原来人家暗中另有安排。
可笑他们还都被瞒在鼓里！
因为这一件事情，让贾环的形象，在他们心目中，一下高深莫测起来。
当然，贾环却懒得理会他们的看法。
这一次回京之后，他们之间，这辈子都未必再有什么交集，贾环自然懒得理会许多。
却说京城荣国府中，这一日，鸳鸯忽然听到了江南甄家被抄家的消息。
鸳鸯顿时就想起了三爷对他的嘱托来，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将三爷留下的书信，交给贾母看。
于是，等贾母中午歇响的时候，鸳鸯便拿出贾环留下的书信来，交给了贾母。
贾母诧异地问道：「鸳鸯，这是什么？」
鸳鸯一边帮贾母寻出老花镜来，帮她戴上，一边说道：「老祖宗，这是三爷临走的时候留下来的。」
「嘱咐我，当听到甄家被抄家的消息之后，便将这封书信交给老祖宗。」
「说这封信十分要紧，事关贾家安危，务必要准时给老祖宗你呢。
「因而，当我听到甄家被抄家的消息之后，不敢怠慢，便将这封信，拿来给老祖宗。」
听完鸳鸯的话，贾母不由皱眉问道：「这么说来，环哥儿早就知道甄家要被抄家了？他又去了江南，难道他和甄家被抄，还有关系不成？」
鸳鸯苦笑道：「老祖宗，三爷并没有告诉我这些，我并不知道呢，想必三爷会在心里有所解释吧。」
贾母瞥了一眼鸳鸯，总觉得这个丫头，如今已经彻底偏向贾环那边去了。
女大不中留啊，诚然如是。
贾母打开书信，仔细观看起来，半响之后，贾母看完书信，开始沉思起来。
鸳鸯静静等候，并不多问。
半晌之后，贾母才是说道：「鸳鸯丫头，你就在这屋里，把这信烧了，就连灰都搅散了，我看着你烧。」
听到这里，鸳鸯便知此事极为要紧。
她不敢怠慢，忙亲自动手，将书信烧了，并且将灰搅散，没留下任何痕迹来。
见状，贾母才摆手说道：「行了，你下去吧，老婆子我睡会儿。」
「是，老祖宗！」
鸳鸯听话地退去，并且在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贾母却没有就睡，而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在信里，贾环向贾母说清了事情原委，说明永隆帝下旨，让他去江南，抄了甄家。
在心里，贾环吩咐贾母，若甄家来人，让荣国府帮忙藏匿财产，荣国府千万不要相助。
如今他为钦差抄甄家，荣国府这边，却帮助甄家的话，必然会招来永隆帝猜忌，对宫里娘娘不利一贾环怕贾母不肯听自己的劝诫，因而特意拉上了宫里的娘娘。
凭他对贾环的了解，只要是对宫里娘娘不利的事情，贾母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信的末尾，贾环又提醒贾母，这封书信，看过既焚。
这才有了贾母让鸳鸯烧毁书信的一幕。
而贾母，却是思考了很多。
比方说，皇上为何会派贾环前往江南抄甄家。
还有荣国府这边，到底要不要帮甄家。
贾家和甄家，本是老亲，两家过往甚密。
若这会子见死不救，未免让人背后戳贾家脊梁骨。
只是环哥儿在心里说的明白，若帮了甄家，必定会恶了当今圣上，对宫里娘娘不利。
既然如此，这个忙，却是不能帮。
只是，果真不帮，脸面上也着实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最终贾母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若甄家果然来试探，就告诉他们，如今贾家也受猜忌，如今有官差日夜盯着荣国府呢！
若将银子送来，必定会被察觉，反道不美。
因而，倒是不如将银子送去王家，让王家帮忙的好。
贾王史薛，乃是金陵四大家族，和甄家关系，都极为密切。
让王家帮忙，也是一样的。
想来王家是不会拒绝的，若无事自然是最好。
大家亲戚一场，也算是帮了亲戚的忙。
若有事，到时候倒霉的是王家又不是贾家。
想通此节，贾母便上床睡了去。
一日之后，甄家的人，果然来了贾家。
甄家的嫡系子弟，都被抓了进去。
但是甄家的旁系子弟，却没死绝，也没被抓。
毕竟，甄家又不是犯下谋反罪，不会被满门抄斩。
甚至于就算是甄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全部都要掉脑袋。
等贾环押送他们进京之后，还要经过审判。
一部分首恶，必定会掉脑袋，但是为恶不多的，未必就会掉脑袋，估计这些人会被流放。
只要遇到大赦天下，他们还能回来的。
而等这些人回来之后，有藏匿起来的财富，也足够他们富足一辈子了。
甄家是要被查封不假，但是甄家的财富到底有多深，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数的清楚呢。
但是甄家独尊江南几十年，可谓富可敌国，必定隐藏有许多外人不知道的财富。
他们此次前来贾家，便是让贾家帮他们私藏其中一部分财产的。
而贾母，根据事先想好的理由，说如今贾家也受猜忌，有宫里的人盯着贾家一举一动。
若甄家将银子送过来，反倒是不保险，倒是不如送往王家去。
闻听此言，甄家来人，脸上露出不虞之色。
不过他们甄家落了难，也没有给人脸子看的资格。
因而，在辞别贾家之后，他们当真去了王家。
如同贾母所预料的那般，王家果真帮了甄家这个忙，帮他们藏匿了一笔银子下来。
得知消息之后，贾母也就放下心来。
却说在江南，薛宝琴如约而至。
两人本就有了鱼水之欢，这会子他乡重逢，更是久别胜新婚虽然他们并没有成亲，然而道理是一样的。
两人天雷勾动地火，着实在一起腻味了两日。
然后，贾环这才将白大郎介绍给了薛大。
——
这个薛大，是薛家二房的旁支子弟，十分得薛宝琴器重。
薛宝琴虽然掌管海外生意，但毕竟是女孩儿，许多事情，她都不方便露面。
而薛大，便是薛宝琴的话事人。
薛宝琴可是他的女人，贾环不舍得让白大郎见她。
宝琴可是生的沉鱼落雁，美艳惊人，谁知道这白大郎见了她，会不会懂歪心思呢？
因而，但是不让他们相见的好。
有贾环搭桥牵线，两人很快便是达成协议。
此间事了，贾环便准备返京。
他在江南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不足半月功夫。
不过，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就长了。
一来一回，就要耽搁一个多月功夫。
等他回去，便快到太子产期了，因而，却是耽搁不得。
因而，贾环决定再留三日功夫，便启程而返。
这三日功夫，贾环先让手下之人，购买江南特产，好回去送人。
几个姊妹哪里要送，赵姨娘哪里要送，老祖宗哪里也要送。
嗯，还有自己屋里的几个丫鬟子，也是要给的。
当然了，最要紧的，自然是林妹妹了。
若忘了林妹妹，她必然是会捻酸的。
再就是，贾环在临行之前，还准备去看望一番甄家老太太。
两家毕竟是世交，别管是不是贾环为钦差抄的甄家。
临行前去看望一番甄家老太太，也算全了礼节。
因而，第二日，贾环便带着礼物上门，去看望甄家老太太。
甄家的祭田周围的庄子，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小巧儿精致。
足够甄家老太太在这里安度晚年。
庄子之外，还有官兵把守。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监视甄家老太太，或者是限制她们的行动。
甄家老太太，出入完全自由。
官兵在这，反倒是为了保护她们安全的。
毕竟，这几十年，江南大家族都被甄家灭了好几家。
被他们明里暗里害死的人，更是不知有多少。
若是无人保护，这一老两小三个弱女子，怕是用不一日就会被人害死。
贾环来到之后，很快便是被请了进去。
贾环发现，她们祖孙三人，都是眼睛通红，神色萎靡，气色极差。
很显见，她们都没有休息好。
等贾环放下礼物，又按礼拜见过甄家老太太之后。
甄家老太太也是叹息了一声。
她感慨道：「老婆子倒是没想到，环哥儿你临行之前，竟然还来看望我这个老废物！」
贾环也叹息道：「老祖宗，甄家和我贾家，本是世交。」
「对甄家遭遇，我十分同情，并且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今日甄家之下场，明日未必不是我贾家下场呢！」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还望老祖宗节哀顺变，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甄家老太太惨然道：「甄家轰然倒塌，树倒湖散，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呢？」
「我这个老废物，也不过活一天算一天罢了，我也看开了。」
贾环劝道：「老祖宗，事情还未到这一地步呢！」
「甄家嫡系虽然悉数被捉，然则你们只是被牵连进谋反案。」
「义忠亲王谋反一案，牵连者往往只诛首恶，余下之人，大约会被流放。」
「等到大赦之日，便会被赦免其罪，仍旧能够回来。」
「老祖宗只管耐心调养着，等着儿孙回来，再来孝顺你老人家。」
贾环说的这番话，甄家老太太倒是听进去了，精神也恢复了些。
这会子，甄家老太太，再次打量起贾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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