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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逃、天降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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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逃、天降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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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榆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很低,如果江笠不去找她,都觉得这间医馆没有她这样的人。
    经过这些日子,江笠也发现,地榆身体很软,像一些杂技演员,她的脑袋可以伸到屁股后面,这是江笠给她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江笠学医记忆有十多载,手指落在她的脊椎上一节节探,惊奇地发现,地榆没有脊椎。
    人没有脊椎还是人吗?江笠感到心惊。
    她没有脊椎,却能和人一样,正常行走坐立。
    江笠接受力强,一晚上就接受了地榆没有脊椎的事实。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村里散热的方式,要么是用扇子扇扇,要么是拎一桶井水出来冲个凉。自以为不怕热的江笠,也被炎热屈服。
    她穿了一身短袖薄褂,刚冲过凉,汗水又冒出来了,她拿出扇子给自己扇了扇。江笠担心地榆热中暑了,靠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热不热?”江笠问。
    地榆抬起头,蒙着眼的脸朝着她,摇了摇头:“不。”
    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江笠原以为她是在逞能,但当手碰到她额头皮肤时,触及的是一片微凉。
    江笠愣了下,手往碰到她手臂,皮肤同样清清凉凉。
    空气热气起伏,而她身体始终保持着微凉的温度,之前江笠便知道她体质偏寒,没想到这种天气,还这么凉。
    地榆状态一如往昔,没有一丝异样。
    令人惊奇的体质。
    江笠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头搭在她肩膀上,身上的热意似乎都被驱散,喟叹一声,说道:“好凉快!”
    最重要的是,无论江笠怎么贴,贴多久,地榆的体温都是一样的,微微凉。
    像抱住一块温凉的石头。
    地榆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有点烫的体温,眼睫轻颤,嘴唇翕动。
    “味道。”
    这次进步了,说了两个字。
    江笠脑袋都热得有点昏昏沉沉,闻言慢半拍才问:“什么味道?”
    地榆鼻翼翕动,像是在嗅闻她身上的气味,几秒后得出结论。
    “喜欢。”
    地榆喜欢她身上的气味。
    江笠松开手,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汗味,也不知道地榆为什么喜欢。
    不过转念一想,她长时间与药材打交道,地榆也许闻到的是她身上的药材味。
    地榆喜欢的是药材味。
    知道这件事后的江笠,在夜晚来临前,用布包做了一个药包,里面加了一些助眠舒缓神经的药材。
    “这个香不香。”江笠勾着药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地榆嗅了嗅,点头。
    江笠把药包系在她身上。
    随身带着,等味道散了,再也给她做。
    躺在竹席上,夜晚温度依然高,江笠不得已贴着地榆躺着,怕她不喜欢,多问了一句。
    “我贴着你,你讨厌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地榆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喜欢。”
    地榆喜欢被她贴贴。
    江笠弯了弯眼角,笑着道:“我也喜欢。”
    有地榆,酷热的夜晚,江笠依然睡得很舒服。
    地榆在她睡着后,熟练地伸出手指,落在她鼻翼前,感受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
    到了十二月底。
    温度高到一种离谱的程度了。
    村里养殖的牲畜都被热死了,更别提地面生的植物,都被晒死,下午传来一个噩耗,有个村民死了,热死的。
    不仅如此,医馆里挤满了人,有村里的,也有隔壁村的。
    都是中暑晕倒的人。
    江笠一一喂了药,不少村民来帮忙,给这些暑热的村民用井水擦拭腋下,借此降温。
    治标不治本,温度太高,村子里的人没办法坐吃山空,还是要出去谋生,因此中暑的人越来越多,医馆都挤不下。
    听说镇上也是如此,村里人少,死了一人,镇上的人多,已经死了十多个人,多为流浪汉,无人收尸,只能丢进乱葬岗。
    诡异的是,尸体有腐烂味道,但不会腐烂,隔两天过去,尸体完好无损,皮肤都没烂。
    连江笠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有人提议烧尸,但柴火烧完了,尸体都没有烧掉。
    闹了鬼了。
    如今到处人心惶惶,有不少人说是天神降罪。
    来医馆的一些村民,都念念有词,江笠凑近听,听他们再求神保佑。
    真有神保佑,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江笠眉头紧蹙,累得半夜,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腰都直不起来。
    她都起了关医馆的打算。
    照这样下去,她也得死在这里。
    江笠渴得喉咙冒烟,起身往厨房里走,准备打水喝,地榆走到她面前,端着一壶水。
    江笠倍感欣慰,大口喝了好几壶,渴意都没散。
    见了鬼的天气。
    她准备继续从井里打水,桶子捞出来一桶泥沙。
    没水了。
    天塌了的消息。
    江笠蹲在井边,脸色十分凝重。
    地榆乖巧地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
    江笠有了决定。
    “地榆,我们要开始逃荒了。”
    记忆中,距村子百公里,是不息的河。
    湖和溪都会干涸,但河水滔滔不绝,怎么会干。
    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只要去长河,取水才有活路。
    但江笠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祥预感。
    河水如果也干涸了呢?
    那等待她们的,就是死这一条路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本该飞雪的天气,温度却越来越高。
    地榆不懂什么逃荒,她只知道跟着她,她去哪,地榆就去哪。
    江笠往井里再捞了几桶。
    有泥沙也有一些水。
    她进行一些简单过滤,然后装入水壶中,一百公里多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一路水源是最大问题。
    但只要熬到目的地,那就有活路。
    人一天理想状态下走八个小时,能走三十多公里,约莫三天能走完。但考虑到天气严峻,最少也得走一个礼拜。
    她准备了十天的水的干粮。
    还有一些避暑的药。
    这么想着,江笠整理好行囊,打算等天彻底黑透,带着地榆离开。
    后门,地榆面朝着正堂那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开口。
    “他们。”
    江笠听懂她的意思,她是在问她,还在医馆的中暑患者怎么办。
    江笠是自私的,她与记忆中纯善、想要悬壶济世的自己不一样,她要活下去。
    她在地榆面前,没有隐藏真实的自己,平静地道。
    “水井已经干涸,没有水,无论是在医馆的病人,还是村里的人,都会死,包括你我。所以我管不了他们,现在要活下去就必须争分夺秒。”
    寻找到河。
    她已经在桌上留了纸条,明天村民会看到,他们想活,就要像她一样去找河。
    地榆面朝回她,手牵着,道。
    “走。”
    江笠松了口气。
    她怕地榆会觉得她自私冷血,而选择留下。
    说实话,比起村子里的人,相处时间最短的地榆,却是江笠感情最深的人。她一个人能去找河,但地榆陪伴,这一路也不会太孤独。
    江笠笑了笑。
    “嗯,我们走。”
    顺利地离开村子,天黑村民们都待在家中,她们悄然离开,也无人发觉。
    江笠手里握着地图,头顶是一轮圆月,月光足以照亮前路,比起白天的阳光,月光不晒,温度虽高,但人还是能正常行走的。
    白天睡觉,夜晚赶路是最好的。
    她顺着前人踏平的路往前。
    边走边道:“地榆,如果累了要和我说,我们歇一会儿。”
    江笠有用不完的牛劲,但地榆还小,况且她脚底板也被烧坏,都是疤痕,与常人的皮肤相比,要更脆弱。
    地榆:“不累。”
    两人就这样顶着月色走着。
    走了差不多十公里,江笠停下来,身上全是汗,热得呼吸都有点不稳,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给地榆喝一口。
    歇一会儿。
    江笠让地榆坐石头上,然后脱下她鞋子,看到她脚板磨出血泡。
    她也不觉得疼般,血泡都磨破了,露出血淋淋的肉。
    “你还说不累,脚板都磨破了。”江笠看得触目惊心,而女孩却一声不吭,眉头都不皱一下。
    疤痕神经少,是有点麻木的,但也会痛。
    地榆眼睛蒙着纱布,身上一滴汗都没有,手搁在膝盖上,江笠说话时,吐息都洒在她的手背上。
    地榆抬起手,往前探了探,触碰到她的眉头,紧皱着。
    就算看不见,也能猜到面前人的表情,肯定是紧皱着眉。
    地榆手指轻轻将其抚平,摇头道:“不疼。”
    不疼的,她一点也不疼。
    江笠没理会她的话,拿出药膏给她两只脚板涂抹。
    涂完,再歇了几分钟,江笠把她背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榆比她手里的包裹都要轻。
    地榆不想被她背着,身体微微一动。
    江笠没让她下来,认真地道:“你脚走不了路,我背你走,放心吧,我累了会停下来的,你很轻,而且你身上凉凉的,可以给我降温。当然,如果你拖累了我,我也会随时把你丢掉。”
    江笠没撒谎。
    她也没有假装不累,她哪有那么好的心,哪怕是地榆,也不会是例外。江笠是利己主义。
    地榆放松身体,任由她背着,她背挺得很直,几缕碎发被风吹过来,扫过地榆的脸。
    地榆脸有点痒,想伸手挠,最后还是没挠。
    “哦。”
    ……
    徒步走了一周。
    期间走走歇歇,江笠走之前觉得最少走一周就能到,但真踏上这条路,她高估了自己,一周时间还要加三天才行。
    好在带了十天的水和干粮,否则她们要渴死在路上。
    温度更高了,若不是背着地榆走,有她这个移动降温在,江笠真觉得自己家会热死。
    天黑得越来越晚,天亮得越来越早。
    江笠算了算,夜晚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只剩不到六个小时的天黑。
    她所计划的夜晚赶路,白天睡觉行程,快不行了。
    天还没黑,她就要开始赶路。
    路上。
    被晒得脑袋发晕的江笠听到身后传来地榆的声音。
    “人。”
    地榆抬着手指,指向前方一处。
    江笠抬眼看去。
    还真看到人。
    是一支队伍。
    像是镇子上的队伍。
    江笠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群人发现了她,浩浩荡荡来到她面前。
    领队的人听她说要去找河,面如死灰地说道。
    “我们就是派去寻河的队伍,那条河已经干涸。”
    江笠听到这句话,如雷轰顶。
    连那条生生不息的长河也干涸了,那人真要灭绝了。
    失去希望的江笠,就这样跟着回镇子的队伍。
    死亡是迟早的事。
    现在去哪都一样。
    不用走路,她们坐上马车。
    江笠原先还抱着找到河,还有一条活路的想法,现在希望破灭,只剩死气。
    地榆手伸过来,与她牵在一起。
    驱散了她身上的热意。
    江笠缓缓抬头。
    地榆道:“别怕。”
    孩子模样的人,不知生,也不知死,竟在安慰她。
    江笠不是怕,是绝望。
    看不到活路的绝望。
    她庆幸地榆不知生死,不知头顶的天即将塌下来。
    江笠声音故作轻快:“嗯,我不怕。”
    ……
    回到镇子。
    镇长要单独见她。
    江笠只觉自己样貌没有好看到被镇长看上的程度,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藏了一把匕首在袖子里,安置好地榆,只身来到镇长的屋子里。
    屋里不止镇长一人,还有一些穿着道士服的人。
    那些道士说。
    他们查到这场酷热天灾是发生在西华村大火之后。
    江笠知道西华村。
    就是那日,她前往西华村义诊,还没到地方,就看到西华村上空黑烟缭绕,大火覆盖了整个村子。
    而地榆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道士说。
    他们查到大火是存活的人制造的。
    地榆为天降灾星,她的出现,降大火,导致整个村子的覆灭。
    如今,她存活在这个世上,便会让人间带来浩劫。
    只要她活着一天,温度就会越来越高,直至整个世界沦为炼狱。
    听完这些话的江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什么天降灾星,什么大火,什么浩劫。
    天灾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导致的?
    道士欲要解释,镇长抬手制止,继而走上前,开口道。
    “你和她接触时间那么长,你难道没有发现她身上的不对劲吗?”
    江笠张了张口,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镇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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