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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还一点不觉景,穿个破秋裤撅来撅去的。等哪天给摁炕头上,扇两下屁蛋子就老实了。
    越想越烧得慌,索性起身去厨房抽烟。把油烟机开到最大档,轰隆隆地响。郑青山心疼自己的电费,隔着墙道:“别开抽油烟机,你开窗户!”
    孙无仁在那头尖声尖气地叫唤:“窗户冻死了!开不开!”
    “下回你搁外头抽完再上来!”
    “下回,下...”孙无仁喊了一半没声了,紧接着油烟机声也停了。
    郑青山关上卧室门,坐在小太阳前换衣服。死冷寒天的清早,没谁有精力浪。再加上是去山里,他薅到什么穿什么。线衣、秋衣、毛衣、马甲;秋裤、棉裤、加绒外裤。等把半个衣柜都穿上,这才去洗漱。
    刚打卧室出来,瞅见防盗门缝里夹着一片红围巾。皱眉寻思了下,才明白过来咋回事。
    这哑巴狐仙儿,鬼灵的时候还挺招人稀罕的。不让开油烟机,就猫楼道去。怕灌风知道关门,又怕回不来,拿围巾别着门缝。火红的围巾,像大狐狸夹的一点尾巴尖,等着人去揪。
    郑青山倒没去揪,进厕所洗漱。刚刮完胡子,门咔哒响了。他没理会,扯过毛巾擦脸。刚扭头,一双大爪迎面扑上。
    精神科大夫的反射一上,唰地擎住那俩腕子:“你干什么!”
    “抹香香。”孙无仁堵在门洞里,掌心滩着一块乳液,“瞅你脸干巴。”
    “你自己抹吧。”郑青山摆手示意他让开,“我不用。”
    “抹点儿吧。”孙无仁顺势压下他胳膊,“外头风大,等会儿脸吹膻了。”
    这话一出,郑青山怔了下。
    膻,他都多少年没听这词儿了。人家现在都叫敏感肌。
    很奇怪的,孙无仁明明跟他同岁,却总往外冒老词儿。坐没坐相叫‘胎歪’,大不了说成‘顶不济’,耍赖叫‘沫沫丢’。上回碰到停电,竟脱口而出了一句‘妈了个巴子’。那腔调,简直像是从二十年前的炕头飘来的。
    晃神的工夫,已经被点完了全脸。郑青山想躲,可浑身却像冻住了。
    他眼睛上那俩窗帘本来没拉,孙无仁一抹,直接给关严实了。四根凉津津的手指头,暧昧地在他脸上打圈。抹过眉毛、眼皮、颧骨、脸颊。最后悬在人中沟上,微微颤抖着。
    老灯泡的昏光,黄得发黏。凝成蜂蜜,糊住口鼻。郑青山闻到滚烫的呼吸,扑在他嘴唇上,带着烟草味和兰花香薰。
    有什么从鼻子尖划过去。耳里嗡的一声,黑暗便开始打转。像漩涡裹着碎阳,转出一圈圈刺目光环。
    忽然香气淡了,温度也远了。
    “我瞅你嘴也挺干巴。”孙无仁掏出一只唇膏,塞进他手心,“这个我还没使过,你拿着得了。”
    两只汗津津的手,暧昧地贴了下,又马上分开。像两只蝴蝶,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触角。
    绿蝴蝶跌跌撞撞地飞走了,还被门框绊了下。
    黑蝴蝶愣了好半天,分不清刚才那一下子是不是幻觉。扭过头看向镜子,见鼻尖上有一点油润润的红。
    摊开掌心,看那一截唇膏。拔掉盖子,里面也是油润润的红。
    孙无仁今天没开保时捷,借了辆雪佛兰皮卡。他拉开副驾,示意郑青山上车。
    郑青山刚爬上去,发现后座居然还有俩人。一个是陈小燕。穿着羊羔绒外套,戴猫耳毛线帽。正睡得不省人事,哈喇子淌得像充电线。
    还有个短头发大眼睛的姑娘,穿件棕PU夹克,晃着一对鱼骨造型的耳坠。郑青山正觉得眼熟,她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呀郑大夫。咱俩见过,当时跟辉姐送小燕儿住院来着。”
    “你好。”
    “这我搭档,周美玲儿。”孙无仁关上副驾门,绕过来坐进驾驶,“知道咱去南山大集,也要跟着去买点东西。”
    郑青山点点头,觉着脸上有点儿烧。车上这仨,一个比一个穿得鲜亮。不像去乡下赶集,像要去城里蹦迪。
    就他实诚。大棉袄二棉裤,活像捡纸壳子半道三轮车熄火,被好心人捎上的老头儿。
    孙无仁摘掉围巾,探过身子来给他扣安全带。他低声埋怨:“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人等着?”
    “都不是外人儿,怕啥的。咱先去吃个饭儿...”孙无仁瞅见他嘴唇儿,啧了一声,“你这嘴干巴的,赶蛇蜕皮了。我给你的唇膏呢?”
    郑青山从兜里掏出那管烈焰口红,往操作台上一放:“我还是干巴着吧。”
    “哎呀妈岔劈了。”孙无仁在包里掏半天,找出一管没开封的男士唇膏,“这才是给你的。”
    郑青山平日哪里抹过这些。但为了跟上这一车潮人,只好勉强跟着捯饬。刚在嘴上囫囵抹了两圈,又被一把薅走。
    “拉倒吧,”孙无仁把唇膏塞进包里,唰地拉上拉链,“这老贵了。赶明儿给你捎盒蛤蜊油得了。”
    “我赔你一个吧。”郑青山伸手要拿回来,“那个我都使过了。”
    “没事儿。”孙无仁慌得俩眼珠子乱飞,直觉就去伸手瞎按,“我不嫌乎。”
    话音未落,音响突然炸了起来: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陈小燕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后座弹射起飞:“你搞咩啊!”
    “睡你的!”孙无仁掐着嗓子叫唤了一声,连忙往后切歌。切来切去也没有消停的,不是‘噢耶’,就是‘啊哈’,再么就‘心里的花’。到最后庞龙都出来了,唱着两只蝴蝶。
    “这车跟段小屁儿借的,他就听这些玩意儿。”孙无仁别了下头发,红着脸正色道,“我都听那个,范德彪的钢琴曲儿。”
    “就放这个吧。”郑青山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声儿小点就行。”
    车碾着晨光往前晃,歌声轻柔柔地淌: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早年觉得土掉渣的歌,如今再听,反而觉得格外动人。或许人只有在经历生活与情感后,才能理解这种质朴表达的力量——土到了极致,反倒只剩下真挚。
    车驶出城,路两边是毛茸茸的积雪。两只蝴蝶飞过光秃秃的苞米地,飞过披霜挂雪的电线杆,从灰扑扑的冬天里挣出来,往暖烘烘的春天里追。
    春天后头是夏天。夏天后头是秋天。秋天了也不打紧——歌里不都唱了么: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后座传来细细的鼾声,金灿灿的阳光铺在身上。孙无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郑青山把头靠到车窗上。觉得嘴上那油润润的唇膏,正在鼻端泛开一股温吞的香。
    腊月二十九,南山镇最后一个大集。道两边支满了摊子,路灯杆上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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