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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上升、雨水与未愈合的旧伤(第1/2页)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不少。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脑子里被那一连串新信息塞得太满,走在黑暗通道里,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脚底板一点点把思路碾平。
莱丽丝走在最前面,速度没减,不像累,倒像在憋着什么。她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石头,指腹时不时蹭过石头表面的细纹,像在反复确认它还在不在。我跟在她身后,阿帕奇居中,笛哥滋垫后。四道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地晃,没有固定光源,看起来就像几尾在黑水里游着的鱼。
我们没走原路,选了艾拉拉日记里标出的另一条“紧急疏散路径”。路更窄,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挤过去,但避开了那片蓝色苔藓密集区和那些垂下来的银色丝线,按莱丽丝的估算,能省下差不多四十分钟。
结果走了半小时,撞上了一堵不该存在的墙。
不是岩壁,是一扇倒下来的金属防火卷帘门,从上方砸落,死死封住通道。门板表面满是细密的凹坑,边缘泛着淡绿色的氧化物,像是被强酸啃过。门底和地面之间留了道不到二十厘米的缝,人能勉强爬过去。
我趴在冰冷潮湿的金属地板上,侧过脸把上半身探进去,用手电照了照另一侧。光到不了多远,但能看见那边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没有明显的积水或血迹,空气也没异味。
“能过,”我退出来,吐掉嘴里的铁锈灰,“装备先递过去,人再爬。”
阿帕奇动了动受伤的肩膀,布条没掉,但血已经洇透了多半。他看了一眼那条缝,声音低沉:“我先过。真要卡住,你们在后面推,总比拖着强。”
我没拦他。他动作不快,但很稳。先把长刀绑在包侧推过去,然后侧身躺下,受伤那侧朝上,靠着左手和双腿一点点往前挪。整个过程像在拖一具沉重的旧木箱,在地板上磨出刮擦声和闷响。翻过去后,他半蹲起身,朝这边点了个头。
我和笛哥滋把剩下的包挨个塞过去。轮到我时,我侧身躺下,背贴着地面往里挤。就在肩膀刚越过门板下缘的一瞬——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温的。
不是地板,是卷帘门内侧的金属表面。那种温度不均匀,却也不像局部热源,更像是整块金属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慢慢烘着。我们在几十米深的地下,太阳根本晒不到这儿。
我停下,侧过头,把手掌整个贴上去,停了几秒。
“怎么了?”前面传来阿帕奇的声音。
“摸到热的了,”我收回手,“但这门不是机器,不该有余热。”
莱丽丝没急着爬过来。她蹲在我旁边,也伸手贴了贴门板,沉默了两秒。
“不是门在发热,”她说,“是门后面的空气在发热。——墙那边,有东西活着。”
我看着她。
“造成这些凹坑的强酸,”她接着说,“不是工业用的,是消化液。”
“植物的,”她低声补了一句,“就是我们找的那种——能在地层深处生长、骨骼里沉着金属、根系能穿岩的植物。”
话音落下,那扇卷帘门上的温度仿佛更明显了一点,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墙后缓缓移动,留下了一阵看不见的余温。
那个正在地下生长的东西,在我们离开之前,就已经在给自己开新的路了。
我加快了动作,先把背包塞过去,然后自己也翻了过去。最后过去的是莱丽丝,她悄无声息地翻上来,站定,拍了拍膝盖上的湿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上升、雨水与未愈合的旧伤(第2/2页)
“还有多久?”我问。
“不到一小时,”她说,“只要路不再塌。”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廊渐渐变宽,顶也高了些。墙上的蓝色苔藓越来越少,换成普通的黑霉和水渍。空气流动变得更明显,带出一股潮湿的、植物腐烂的泥土味——那是地面的味道。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看见了第一缕自然光。
不是阳光,是一抹很淡的蓝白色,像月光一样冷,从走廊尽头岩壁的裂缝里渗进来。不是灯,是真的、穿过层层雨林冠层和厚厚落叶、一路透到地下的天光。
莱丽丝在那道裂缝前停下,让那冷光落在脸上。她没有立刻钻出去,只是站在那儿,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等瞳孔适应久违的亮。
然后她侧身钻了出去。我紧随其后,用手肘撑住湿润的土沿,猛地一发力,整个人从狭窄的岩缝里翻了出来——
新鲜、潮湿、带着浓烈雨林气息的空气一下子糊在脸上,涌进鼻腔,灌满肺叶。我第一次觉得,能闻到泥土的腥气和烂叶子的味道,竟然是一件让人想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的事。
瑶眼的一切震动,那层载着几千年记忆与抗体的化石骨骼和银色菌丝交战的余波,暂时被留在了地下。
我们站在一个缓坡上,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落叶,头顶是高耸的树冠,挡住了大半天空,只剩下一些碎金色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打在脸上。空气里混着湿泥、腐叶、花朵,还有远处隐隐飘来的木柴烟味。
烟味。有人在不远处生火。
我们四个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已经同步了——收起刀具,放轻脚步,贴着坡面往上爬,到顶之后,伏在一丛齐腰高的野姜后面,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小河滩。一条不宽的溪流在乱石间淌过,水挺清。河滩上停着三艘用铝管和木板拼起来的机动船,船上堆着帆布包、油桶,还有几支老式步枪。旁边坐着几个人。
没穿黑石的制服,也不是军方的人。他们穿着雨林里最常见的便宜涤纶T恤和破洞牛仔裤,脚蹬塑胶靴,腰里别着砍刀和手枪,正围在篝火边烧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不时往溪水里啐一口嚼过的棕褐色汁液。
是盗伐的,或者是走私的,靠着这条水道上下跑货,一般不会在意上游的火光或炸药闷响。但现在,他们就在这儿休息。
而我认识其中一个。不是靠脸——是靠他手腕上那串野兽牙齿穿成的手链。在那一堆粗粝、满是汗渍的装备里,那是唯一一件干干净净、被仔细保养过的东西。
我认得那串牙饰,因为林薇以前一直戴着——在被卖给赵坤之前,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林薇出不了事,那戴着她手链的人,只可能是赵坤手下的头号传令者。
现在,那串牙饰洗得发白,挂在这个正挽着裤腿在溪水里洗枪管的家伙手腕上,晃来晃去。
我趴在野姜丛后,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
莱丽丝在我右后方,她看不清下面人的脸,但注意到了我绷直的肩线和攥紧的拳头,低声问:“认识?”
我沉默了两秒。
“算是认识他的老板。”
我松开刀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趴低身子,开始往后撤——不是逃,是想找个更好的角度,听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们出现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