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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守住(第1/2页)
……
天色微亮,湘北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晨光透过硝烟洒下来,照在洞庭湖的水面上,泛着暗红色的波光。
那是血,是燃烧的船,是被炸碎的尸体。
横山勇骑在马上,带着第一、第二梯队一万八千余人,终于抵达了城西码头。
他勒住缰绳,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三座栈桥,竟然有两座被炸断了!
栈桥断口处歪歪斜斜地耷拉着,木板和钢架散落在水中,被波浪推得来回摇晃。
仅存的一座栈桥也千疮百孔,桥面上布满了弹坑和裂缝,工兵们正拼命地往上面铺木板,试图加固它。
就连二十艘运输船,也有五艘被击沉了!
船体半沉在湖水里,只露出桅杆和烟囱。
三艘燃着大火,火舌从船舱里蹿出来,烧得船体噼啪作响,黑烟滚滚。
剩下的十几艘船也好不到哪去,船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弹片划痕,甲板上挤满了人,严重超载,船舷几乎贴着水面。
第18军的炮弹还在不断地落下来。
轰!
一发炮弹落在栈桥旁边,炸起冲天的水柱,十几名正在抢修的工兵被气浪掀飞,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浑身着火跳进湖水里,惨叫着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船呢?”横山勇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到码头边上,对着芳仲和太郎嘶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尖锐刺耳,“我的船呢?我的船在哪里?”
芳仲和太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说道:
“司令官阁下,支那军队的炮火太猛了……第18军占领了君山高地,他们的火炮覆盖了整个码头和江面。我们的船……我们的船根本靠不了岸……”
“八嘎!”横山勇一把抓住芳仲和太郎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跟我说船靠不了岸?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送死的吗?”
他拼尽一切冲出包围圈,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幅绝境图景。
登船逃生的希望,瞬间变得渺茫。
这让横山勇很是不甘,也不愿相信。
芳仲和太郎不敢挣扎,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横山勇松开手,转过身,望着湖面上那几艘燃烧的运输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狂妄和自负,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绝望,眼下得趁着军舰的炮火掩护赶紧跑,跑慢了,等支那大军一来,那可就是彻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工兵呢?把所有工兵都派上去,抢修栈桥!”横山勇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军官们嘶吼道。
“把伤兵和战死者的尸体从船上搬下来,腾出位置!所有部队按顺序登船,不许抢,不许挤,违者就地枪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守住(第2/2页)
码头东侧的公路上,余程万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日军队伍。
晨光中,日军的队列像一条灰色的长蛇,沿着公路向码头蠕动。
前面的人已经快到码头了,后面的人还在几公里外拖着疲惫的脚步,他们跑了一夜,很多人连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弹片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
余程万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阵地。
57师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机枪手架好了机枪,弹药手把弹链压得满满的,迫击炮手已经标定了射击诸元,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坚定。
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十几天,打过长乐,打过南门,现在又抢先一步赶到了这里。
这是最后一道闸门,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闸门。
他们要在这里,亲手终结这伙鬼子,为牺牲的战友报仇雪恨!
“弟兄们!”
余程万站在高地顶端,举着望远镜,目光越过硝烟,看到了远处黑压压的日军主力队伍正龟缩在码头周边,如同困兽。
“这是我们57师最后一战了。守住这个隘口,就是守住胜利。绝能让一个鬼子从这里过去!”
“死战不退!”战壕里,士兵们齐声低吼。
话音刚落,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公路的拐弯处,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约五百人,端着步枪,排着散兵队形,向隘口摸了过来。
余程万冷冷地看着他们,等到日军进入了最佳射程,才猛地挥下手:“打!”
刹那间,57师的所有机枪同时开火。
十几挺重机枪、三十多挺轻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向日军的队列。
迫击炮也开始发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日军的人群中,炸起一片血雾。
日军队列瞬间被打懵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被子弹打得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去,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了,有的人中弹后还往前跑了几步才扑倒在地。
后面的士兵慌忙卧倒,趴在公路上,用路边的沟渠和田埂当掩护,零星地还击。
“冲锋!冲过去!”日军队长拔出军刀,嘶吼着带队冲锋。
士兵们爬起来,嚎叫着冲向57师的阵地。
但57师的火力太猛了,机枪扫过之处,日军成片倒下。
有的人被子弹击中头部,脑浆迸裂;有的人被击中胸口,鲜血喷涌;有的人被炸断腿脚,趴在地上惨叫。
不到二十分钟,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就被打退了。
公路上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鲜血顺着路面的弹坑流淌,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幸存的日军连滚带爬地撤了回去,躲在一个小土坡后面,再也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