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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倒计时(第1/2页)
……
一夜之间,余杭战局彻底进入收官阶段。
冈部直三郎炸毁电厂变压器、损毁电报局的疯狂举动,没有挽回半点颓势,反倒彻底暴露了日军油尽灯枯的窘迫。
顾沉舟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休整的机会,连夜敲定四面合围、全线收网的总攻部署,调集四路大军同步压进,彻底锁死日军最后的生存空间。
总攻第五天,四个方向同时动了。
顾沉舟在总指挥部里下了一道死命令。
今天一天,各军必须把自己的当面之敌压到鼓楼周围。
压不到位的,明天拿军长是问。
命令传下去之后,四个方向的军长都知道,这是最后收网的信号了。
此刻的日军,早已彻底丧失外线作战能力。
连日血战损耗、爆破部队覆灭、防线层层崩塌后,冈部只能收拢全城残余兵力,总计一万五千余人,全数收缩至以鼓楼、城隍山为核心的最后一公里半径核心区。
这是日军固守余杭的最后孤岛,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冈部心里无比清楚,外围防线彻底崩盘,四面八方皆是国军重兵,已然没有任何突围、增援、翻盘的可能。
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街巷死守,依托核心区密集建筑、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妄图拖慢我军攻势、死守待变。
他把仅存兵力层层排布:抽调两个残缺大队共两千人,布防在核心区外围,充当阻击屏障,拼死拖延我军推进节奏。
一万主力精锐全数龟缩核心区内,把守鼓楼地下指挥部、城隍山炮兵阵地、清河坊街垒群、中山路沿线碉堡等关键节点,准备打一场逐屋逐巷的惨烈死守战。
除此之外,城东、城北散落的三千余名残兵,早已被我军穿插割裂、彻底切断联络,沦为各自为战的孤军,既无法驰援主力,也无力突围求生,彻底沦为弃子。
孤城困兽,无路可退。
西门主战场由杨才干全权指挥,投入两大主力师全力突进。
叶曲第2师九千人、孔南第3师一万人,合计一万九千人的重兵集群,浩浩荡荡向内推进。
刘为的第1师六千人作为全军总预备队,随时待命补位、攻坚突击。
西路军的目标极为清晰:彻底清剿西城墙至城中心所有残敌,拿下清泰街、清河坊两大核心商业区,从西侧锁死鼓楼防线。
真正的硬仗,在清泰街西段彻底打响。
日军深知清泰街是屏障鼓楼的第一道门户,在此布置重兵死守。
残余日军依托沿街两层商铺构建立体防线,二层窗户全部被改造成机枪阵地,四挺重机枪和七八挺轻机枪交叉封锁整条街道,子弹从窗口泼出来,街面上连只猫都过不去。
正面推进极易遭到全方位压制。
前线指挥的叶曲看着街道密集的火力点,眼神冷峻,没有选择步兵盲目冲锋送死。连日巷战,他早已摸透日军依托建筑死守的战术短板,果断下达针对性指令。
“山炮前置,抵街口直瞄射击!”
数门山炮快速推至街口,褪去曲射打法,全程平射直瞄。
第一炮就掀掉了一挺重机枪和半堵墙,第二炮把对面楼顶的掷弹筒阵地炸上了天。
一颗颗炮弹精准砸向沿街商铺二层工事,砖石碎屑漫天飞溅,日军搭建的机枪阵地接连被炸塌,固守的机枪手连人带枪被一同掀飞。
重炮清完正面火力点后,步兵立刻分两队沿街道骑楼稳步推进,贴紧建筑墙体、交替掩护,不给日军任何架枪反扑的机会。
遭遇屋内藏匿的残余敌人,直接以手榴弹清屋、短促突击,逐店清剿、不留隐患。
这套炮火破点、步兵清场的战术干脆利落,打得日军毫无还手之力。
整整半日激战,第2师稳步推进八百米,彻底肃清清泰街西段所有残敌,牢牢掌控城西核心通道,兵锋直指鼓楼西侧。
湿地缺口方向,李国胜的第三军同步发起全线强攻,形成南北夹击城中心的绝杀态势。
康铮率领第八师九千人,从湿地桥头堡向北强攻,直指河坊街日军最后的街垒防线。
此处是日军西南核心屏障,层层沙袋堆叠、工事密集,街巷狭窄易守难攻。
康铮依旧沿用稳、狠、快的攻坚打法.
工兵全员前置,爆破筒开路,硬生生炸开日军层层街垒缺口;步兵紧随其后,冲入防线展开贴身近战,刺刀见红、逐段清扫。
日军依托街垒拼死反扑,奈何防线缺口一旦撕开,密集阵型彻底失效,根本挡不住我军近战碾压,只能节节败退,靠着残垣断壁勉强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段屹峰率领第九师八千人,沿南城墙向东全速推进,在南门内大街遭遇日军密集碉堡群阻拦。
一座座钢筋混凝土碉堡错落排布,射击孔密布,机枪火力交叉封锁,硬冲只会造成惨重伤亡。
段屹峰见状,当即调整战术,不再依赖炮火覆盖,直接调上火力绝杀利器,火焰喷射器。
“分组抵近,逐堡清剿,不留一个活口!”
战士们顶着零星火力抵近碉堡,高温火柱顺着射击孔、通风口猛灌而入。
碉堡内瞬间浓烟滚滚、烈火肆虐,里面的日军士兵哀嚎四起,要么被烈火吞噬,要么被迫冲出碉堡投降。
血腥高效的清剿方式,彻底瓦解了日军的碉堡防御体系。
一座座坚固碉堡接连失守,南门内大街的防御彻底崩盘。
夜幕降临,西南战场大局落定。
第八师与第九师成功推进至鼓楼西南侧,两路部队顺利会师,彻底打通西南战线,与西门第1军形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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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吕戈第七师九千人持续镇守东门,全程牵制城东残敌,死死锁住东部战线,不让任何一股日军外逃、也不给敌人任何增援机会。
城北方向,周卫国的第二军同步发力,全线向内收压。
陈大宝率领第四师八千人,从北门果断突入城内,沿着武林路一路向南碾压。
北门的抵抗比预想的弱。
日军主力已经往鼓楼方向收缩了,北门只留了几百人打掩护。
陈大宝的部队进城之后一路清剿街巷残敌,直指鼓楼北侧核心阵地。
部队推进途中,残敌早已军心涣散、无力抵抗,大多一触即溃,推进速度极快。
程劫第五师七千人继续在外围牵制城北孤立据点残敌,死死困住外围日军,防止其回援核心区。
金文翰第六师七千人作为军预备队,随时待命查漏补缺、攻坚收尾,稳守北部战局。
南门方向,何书光的第四军同步发起总攻。
第10师八千人从南门彻底突入城内,沿着中山南路全线向北穿插,一路扫清街巷障碍,稳步向鼓楼南侧靠拢。
此时的日军外围防线早已千疮百孔,残存守军士气彻底崩塌,再也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第10师一路势如破竹,稳步推进,顺利逼近鼓楼南侧区域,与段屹峰第九师战线无缝衔接。
两支队伍在鼓楼南边的一条街口碰了头,段屹峰和何书光手下的团长站在街口说了两句话,确认了各自的分界线,然后各自继续往里推。
至当天深夜,四个方向的部队已经把日军压缩到了一个以鼓楼为中心、半径不到一公里的核心区域。
四路大军完美收网。
西、南、西南、北四线全部打通,我军部队牢牢合拢,将日军残余兵力死死压缩在以鼓楼为中心、直径不足两公里的狭小核心区域内。
这个区域里挤着冈部最后的残余兵力,大约一万三千人,分布在鼓楼指挥部、城隍山炮兵阵地、清河坊街垒群和中山路沿线的碉堡里。
核心区外面还散着两三千日军,被隔在城东和城北的几个孤立据点里,电话线断了,电台也联系不上,完全不知道主力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小圈。
地下指挥部内,冈部直三郎盯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红色控制区,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城外四面合围,城内寸土难守。
原本一万五千人的残余兵力,经过一日血战,外围两千人阻击部队近乎全军覆没,被歼灭一千二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仅剩一万三千残兵蜷缩在狭小孤岛之内。
更致命的是,全军弹药库存急剧告急,剩余弹药仅能支撑两到三天的死守消耗,粮食、药品尽数短缺。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彻彻底底的绝境孤岛。
参谋长站在一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司令官,外围尽失,四面被围,再守下去,只是全军覆没。”
冈部直三郎死死盯着作战地图,双手微微颤抖,眼底布满血丝,满是不甘与疯狂。
“覆没?”他低声嘶吼,语气偏执而狰狞,“那就碎在这里。我大日本皇军,绝不投降!”
他很清楚,自己的军事生涯、余杭守备的所有底牌,已经彻底输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死守,早已不是为了翻盘,只是为了一场徒劳的、惨烈的殉葬。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沙盘上的余杭城已经被蓝色小旗插满了,只有鼓楼周围一小圈还插着几面红色小旗,像大海里的一个小岛,随时都可能被浪头打翻。
参谋长低声问了一句:“司令官,城东和城北那几个据点的部队……要不要让他们向核心区靠拢?”
冈部摇了摇头:“他们靠不过来了。路全被切断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转过身来,看着参谋长,眼神里已经没有前几天的焦躁和愤怒了,只剩下一片干巴巴的平静:“把核心区的所有部队重新编组。鼓楼指挥部为一个战斗群,城隍山炮兵阵地为一个战斗群,清河坊和中山路沿线各为一个战斗群。每个战斗群独立作战,各自为战,不用等我的命令。”
参谋长愣了一下:“各自为战?”
“对。”冈部说,“现在还能统一指挥的,只有核心区这一圈。再往外,传令兵都跑不过去。与其等着被一个一个吃掉,不如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多撑一天是一天。”
他说完这句话,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最后一份电报。
电报是写给东京的,内容很短:“余杭城破在即,臣率残部退守鼓楼,拟与城偕亡。望帝国早日结束战争,勿使更多将士枉死。”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地下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发电机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响。
那些炮声越来越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墙壁在微微震动。
而在城外总指挥部里,顾沉舟接到各军汇总来的战报,把地图上最后一圈蓝色箭头画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四个方向的蓝色箭头已经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圆,把鼓楼周围那一小片红色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顾沉舟放下红铅笔,对方志行说了一句:“明天,让各军把包围圈再紧一紧。鼓楼那个圈,我要它缩到五百米以内。”
方志行点头记下。
顾沉舟又说了一句:“还有,告诉各军,进城之后注意搜粮库和水厂附近的残敌。冈部虽然炸了一部分,可粮库里还有十几万斤粮食。一粒都不能丢。”
余杭之战的终局,已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