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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天塌了!韩忠夫人的担忧和绝望!(第1/2页)
两个金甲卫从殿侧快步走出,一左一右,架住韩忠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韩忠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金甲卫拖着,一步一步地朝殿门走去。
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一支无人聆听的挽歌。
秦牧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佝偻的背影,望着那身被鲜血和尘土浸透的玄铁战甲,望着那一串串在烛光中闪烁的、暗红色的血珠,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光。
那光里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种“棋局已尽、棋子已落”的如释重负。
殿门在韩忠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里面的烛火,也隔绝了那道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的、深邃的目光。
天牢。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烂的稻草和粪便的恶臭,让人一进来就想捂住鼻子。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将整条甬道照得忽明忽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没有尽头的路。
两侧的牢房中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有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有贪污受贿的朝廷命官,有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疯狂地大笑,笑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像夜枭的嘶鸣。
金甲卫架着韩忠,穿过一条又一条甬道,走过一间又一间牢房,在一间最深处、最偏僻、最阴暗的牢房前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粗如儿臂,门缝中透出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像一头张开了嘴的巨兽。
铁门被推开了,发出一声尖细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韩忠被推了进去。
他的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整个人扑倒在稻草堆上,稻草上满是霉味和尿骚味,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锁链“哗啦哗啦”地响了几声,归于沉寂。
他趴了很久,久到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久到那疯狂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久到他的意识从一片空白中慢慢恢复了。
他翻了个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间牢房。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那间牢房里,关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那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官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血迹和泥土,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
他的左臂用几根木棍和破布简单地固定着,显然是断了。
他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满是血污和泥垢的脸。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眼窝深陷,眼眶中满是血丝,瞳孔涣散,像一口被淘干了的枯井。
周成。
韩忠的副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赴汤蹈火的副将。
韩忠的面色凄然,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闭上了,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你也进来了”?说“你还好吗”?还是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上,割得他鲜血淋漓。
周成也看见了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的光,像绝望,又像自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喊一声“将军”,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中那一丝光也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闭上了眼睛,靠着冰冷的石壁,不再看韩忠,也不再说话。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以韩忠的罪名,他一个副将,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韩忠靠在石壁上,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望着铁门外那盏在黑暗中摇曳的油灯,脑海中浮现出夫人的脸,浮现出大女儿韩馨儿的笑,浮现出小女儿抓着鸟、蹦蹦跳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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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像刻在他心上,刻得深深的,怎么都抹不掉。
他的眼眶又红了,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往下淌。
他担心。
他担心夫人,担心孩子们,担心她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更担心陛下那句“算了,朕也不为难他们”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一时心软。
他不信那句“算了”。
他不信陛下真的会放过她们,不信陛下真的会不让她们进宫,不信陛下真的会当没这回事。
陛下的心思,他看不透,从来都看不透。
在西南边陲的军营中,陛下掀开帐帘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透了,以为陛下只是个深藏不露的、心狠手辣的强者。
可后来,陛下让他演戏,让他配合,让他一步步把徐龙象引入陷阱。
那些手段,那些谋划,那些对人心的精准把控,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震惊,一次又一次地恐惧,一次又一次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看透那个人。
他怕。
怕陛下改变主意,怕陛下把夫人和女儿接进宫里,怕她们沦为那个人的玩物,怕她们生不如死。
那些关于陛下荒淫无度的传闻,那些坊间流传的、不堪入耳的故事,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撕咬。
他担心,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连消息都得不到,连求情都没人听,连磕头都找不到地方磕。
他只能坐在这里,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不是天牢的阴冷,是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死灰,连额头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那痛楚,和心中的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油灯在铁门外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天牢外,韩府。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灰蒙蒙的、朦胧的光。
书房中没有点灯,柳若兰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汤碗中,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碎裂的瓷像,浑身都是裂纹,随时都会坍塌。
她没有哭出声。
她不敢哭出声。
她怕孩子们听见,怕她们担心,怕她们问“爹爹去哪里了”。
书房外,庭院中,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
韩馨儿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地晃着。
她望着院中那棵银杏树,望着那些在暮色中飘落的金黄色的叶子,眼中满是茫然。
妹妹蹲在花圃边,手中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着一只毛毛虫。
那毛毛虫在叶片上慢慢地爬着,她用小草轻轻地拨了拨它的尾巴,毛毛虫缩了一下,又继续往前爬。
“姐姐,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妹妹头也不抬地问,声音里满是天真。
韩馨儿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那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于挤了出来,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快了。”
她没有看妹妹,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眼泪就会掉下来,怕自己一哭,妹妹就会跟着哭,怕这个家,从今夜起,就再也没有笑声了。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府中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像一朵朵开在坟前的、不该存在于此的花。
夜风拂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又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妹妹的发间。
她没有察觉,还在逗那只毛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