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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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玄和后土离开了新南村，继续向南走。
    南方的地形和北方完全不同。北方是平原，一望无际；南方是丘陵，起伏不平。丘陵上长满了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林中有鸟兽，有溪流，有瀑布。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他们走了十天，路过了三个村庄。每个村庄都不大，几十口人，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靠打猎、捕鱼、种地为生。他们在无量量劫中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过去的一切。但他们没有失去希望，他们还在努力地活着。
    陈玄在每个村庄都停留了几天。他帮他们建房子、挖水井、开荒地、种庄稼。他教他们制作工具、保存食物、辨别方向、应对危险。他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算术，教他们认识这个世界。
    后土帮他们看病、采药、熬药。她教他们辨认草药、简单医术、预防疾病。她教女人们织布、缝衣、做饭，教老人们保养身体、延年益寿。
    村民们很感激他们。他们不知道陈玄和后土是谁，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好人，帮了他们很多忙。
    “陈大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叫小石头的小男孩问。
    陈玄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从很远的地方。”
    “那里是什么样的？”
    “那里有大海，有高山，有河流，有森林。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小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玄和后土离开了第三个村庄，继续向南走。
    他们的修为越来越弱。陈玄的修为从渡劫初期降到了渡劫中期，后土的修为虽然没有消散，但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盘古之心的力量在新天地中无法补充，每用一次就少一点。
    但他们不在意。
    走了半个月，他们到达了海边。
    海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海水是蓝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陈玄站在海边，看着这片大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曾经在东海之滨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的海和这里的海一样蓝，一样广阔，一样深邃。但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连同那座他住了很久的伏龙岛，连同岛上那间简陋的木屋，连同木屋前那片他亲手种下的菜地。
    “你想回去吗？”后土站在他身边，问道。
    陈玄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旧洪荒世界已经毁了，伏龙岛也毁了。一切都没了。”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陈玄转过身，看着后土，“你呢？”
    “不后悔。”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看海浪，听海风，晒太阳。
    “后土。”陈玄忽然开口。
    “嗯？”
    “你说，新天地会有量劫吗？”
    后土沉默了一下。“不会。鸿钧道祖说过，新天地没有天道，没有圣人，没有量劫。一切生灵都是平等的，一切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
    “那就好。”陈玄说，“我不想再看到量劫了。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
    后土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温柔。“你不会再看到了。”
    陈玄点了点头。
    两人在海边找了一个地方，搭了一间木屋，住了下来。木屋不大，只有一间，但很结实，能遮风挡雨。屋前是一片沙滩，屋后是一片树林。每天早上，陈玄会去海里游泳，后土会去林中采药。白天，陈玄会在沙滩上练功，后土会在木屋里熬药。晚上，两人会坐在海边看星星。
    日子过得很平静，像海面上的波浪，一起一伏，永不停息。
    陈玄的修为还在消散，从渡劫中期降到了渡劫后期，从渡劫后期降到了大乘初期。他的身体越来越弱，力气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但他不在意，因为他的身边有后土。
    后土也在变化。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白，深蓝色的眼睛越来越暗淡。盘古之心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她知道，但她没有告诉陈玄。
    有一天夜里，陈玄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后土不在身边。他走出木屋，看到她坐在海边，看着月亮。
    “后土，你怎么不睡？”
    后土没有回答。
    陈玄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你怎么了？”
    后土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
    “陈玄，我要走了。”
    陈玄的心猛地一沉。“走去哪里？”
    “盘古之心的力量快要耗尽了。我快要消失了。”
    陈玄握住她的手。“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
    后土摇了摇头。“没有办法。盘古之心的力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我用得太多了，剩下的不够维持我的存在了。”
    陈玄的眼中满是挣扎。“我不让你走。”
    后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留不住我。”
    陈玄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陈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后土说，“谢谢你让我有了名字，谢谢你让我有了家，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温暖。”
    陈玄的眼眶红了。“后土——”
    “不要难过。”后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会活在你心里。只要你记得我，我就不会消失。”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深蓝色的光芒，像大海一样深邃。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海滩照亮。陈玄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但光芒还是从他指缝间流走了。
    “陈玄，保重。”
    后土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光点飘向天空，飘向大海，飘向远方。
    陈玄坐在海边，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大海依旧蓝，海风依旧吹，星星依旧闪烁，月亮依旧明亮。但她不在了。
    陈玄在海边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第四天清晨，太阳从海平面下升起来，将海水染成了金色。陈玄站起来，看着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土，我会记得你。”
    他转过身，离开了海边，向北走去。
    身后，木屋还在，沙滩还在，大海还在。但那里已经没有了等待他的人。
    陈玄走在北归的路上。他的修为已经降到了大乘中期，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会舍不得。
    路很长，但他会走下去。
    因为他答应过她，会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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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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