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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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龙岛还是老样子。
    海还是那片海，蓝得深邃，广阔无垠。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岛上的树木比他离开时更茂盛了，那些他亲手种下的灵蔬和灵草长势喜人，菜地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生机勃勃。
    木屋还在，但比之前大了不少，旁边还多了一间新屋子，是用竹子搭建的，精致而雅致。木屋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泡好的。
    玄龟上人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晒太阳。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但气色比一年前好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是那么深邃，像是两口古井，井水中倒映着天空和海洋。
    陈玄走到木屋前，站在老者面前。
    “前辈，我回来了。”
    玄龟上人睁开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回来就好。”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回来就好。”
    他没有问陈玄这一年去了哪里，没有问他为什么失去了修为，没有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只是看着陈玄，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欣慰和心疼，像是一个父亲看着远行归来的儿子。
    陈玄在石凳上坐下，盘古之心坐在他旁边。玄龟上人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茶很香，是岛上野生的灵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这一年，”玄龟上人开口了，“老夫一直在想，你还会不会回来。”
    “会。”陈玄说，“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玄龟上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在木屋前坐了一整天，喝茶，聊天，看海。他们没有说量劫的事，没有说万妖盟的事，没有说不周山的事。只是聊一些家常——岛上的灵蔬长得好不好，海里的鱼肥不肥，竹屋是什么时候建的，茶是什么时候采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玄龟上人站了起来。
    “老夫去准备晚饭。”他说，“今晚吃鱼，老夫早上刚从海里钓的，新鲜得很。”
    陈玄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记得你，等你回来，给你做饭，这就够了。
    他们在伏龙岛上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陈玄每天早起练功，但不是修炼，而是锻炼身体。他的修为虽然没有了，但他的肉身底子还在，经过一年的休养，已经恢复了不少。他可以在海里游一个时辰不上岸，可以在岛上跑十圈不喘气，可以一拳打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玄龟上人每天都给他熬药。老者的储物戒指中还存着不少灵药，虽然不能恢复他的修为，但可以调理他的身体，让他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盘古之心每天都会跟他讲这一年发生的事。
    量劫之后，洪荒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妖族天庭覆灭了，帝俊和东皇太一陨落，妖族群龙无首，四散奔逃。巫族也损失惨重，十二祖巫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受了重伤，退回了西部荒原。人族趁势崛起，开始在洪荒世界中占据主导地位。
    万妖盟还在。九头蛇虽然死了，但万妖盟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消散。他们退回了北部冰原，在那里重建了据点，还在暗中活动。
    碧落仙子还在找他。她派出了碧落宗的所有弟子，在东胜神洲四处搜寻他的下落。她不知道陈玄还活着，只是想找到他的尸体，给他立一座坟。
    “你应该去碧落宗一趟。”盘古之心说，“碧落仙子很担心你。”
    陈玄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出发。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第十五天，他站在海边，看着东方的大海。
    “前辈，”他开口了，“我要去一趟柳树村。”
    “柳树村？”玄龟上人一愣，“去哪里做什么？”
    “还愿。”陈玄说，“我在那里住了一个月，村里人对我很好。我答应过他们，会回去看他们的。”
    玄龟上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去吧。早去早回。”
    陈玄离开了伏龙岛，向柳树村的方向飞去。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恢复，但他的肉身已经恢复了大半，勉强可以飞行。飞得不快，但够用了。
    飞了一天一夜，他到达了柳树村。
    村口的大柳树还在，树下依然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看到陈玄从天上飞下来，老人们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伙子，你……你会飞？”之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结结巴巴地说。
    陈玄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老者。
    “这是我在外面赚的一些银子，不多，给村里修修路、建建桥，剩下的给孩子们买些书和笔墨。”
    老者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袋银子，至少有上百两。他的眼睛红了，手也在发抖。
    “小伙子，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收下吧。”陈玄说，“这是我欠你们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飞走了。
    身后，老人们站在大柳树下，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陈玄没有回伏龙岛，而是直接去了碧落宗。
    碧落宗的山峰还是那么高，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山顶的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看起来依然雄伟壮丽。但山上的修士少了很多，护山大阵也残破了不少，看起来有些萧条。
    山脚下，两个碧落宗的弟子正在站岗。他们认出了陈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陈公子！你还活着！宗主一直在等你！”
    陈玄点了点头，向山上走去。
    山道很长，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两旁的松柏依然苍翠，但树下少了许多修士，显得有些冷清。陈玄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走在平地上。
    山顶上，碧落仙子的宫殿大门敞开着。
    陈玄走进去，看到了碧落仙子。她坐在高阶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看书。她的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看起来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
    “你回来了。”碧落仙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回来了。”陈玄抱拳行礼，“让前辈担心了。”
    碧落仙子放下竹简，从高阶上走下来。她的脚步有些蹒跚，像是大病初愈。她走到陈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的修为……怎么没了？”
    “用来填补天地的裂缝了。”陈玄说，“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修为没了就没了。”
    碧落仙子沉默了很久。
    “值吗？”她问。
    “值。”陈玄说，“天柱断了，天河倒灌，如果我不去填补，整个洪荒世界都会毁灭。我一个的修为，换亿万生灵的命，值。”
    碧落仙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长大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你师父强。”
    陈玄没有师父，但碧落仙子说的是他的气量。他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他在碧落宗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向碧落仙子告别。
    “要走了？”碧落仙子问。
    “要走了。”陈玄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碧落仙子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去吧。你的路还很长，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陈玄离开了碧落宗，回到了伏龙岛。
    岛上，玄龟上人正在菜地里浇水，盘古之心坐在木屋前晒太阳。看到他回来，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回来了？”玄龟上人问。
    “回来了。”陈玄说。
    三人在石凳上坐下，喝茶，聊天，看海。
    生活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但陈玄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量劫虽然过去了，但量劫的余波还在。万妖盟在暗中活动，巫族在西部荒原休养生息，妖族在四处流窜。洪荒世界的格局正在重新洗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
    不是为了争霸天下，而是为了活下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修为，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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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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