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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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显的儿子放下竹篾，捡起线轴摆弄：“洪大人没把线绕紧，得像缠木轮的辐条那样，一圈圈挨紧了。”朱慈炤也跑过来，用竹签把线挑起来：“还是用木楔子把线头卡住，跟上次固定纱框一样，准不会乱。”
    两人正忙着理线，王承恩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串好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还沾着芝麻。“陛下说今儿风好，让老奴送些糖葫芦，一会儿放风筝的时候吃，酸甜解腻。”他给每人递了一串，见洪承畴还在跟线轴较劲，“别理那线了，先吃糖葫芦，陛下一会儿就到，说不定要跟你们比赛放风筝。”
    洪承畴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我这线轴肯定比孙大哥的飞得高！他去年的风筝线还断了呢。”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孙传庭在给风筝线轴上蜡，说是能让线更顺滑。周显的儿子举着个扎好的小风筝跑过来，风筝面是蛋壳做的，上面贴着片豆芽叶，写着“春长高”三个字：“陛下您看！这个能飞起来吗？”
    朱由检摸了摸蛋壳风筝，轻得像片羽毛：“能飞，说不定还能带着你的豆芽一起长高。”他手里拿着个竹制的小风车，风一吹就呼呼转，叶片上刻着“春分”二字，“先生的风筝糊好了？”
    周显递过木轮风筝，竹纸在风里轻轻颤：“臣在风筝尾巴上系了个小木铃，飞起来会响，像春天的声音。”他翻开魏家的旧谱，指着其中一页，“这页画的是春分种麻的木犁，犁头带个小斗，能同时撒种，比普通犁快一倍，臣正想让孩子们试试做。”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账册：“陛下，‘三家坊’的风筝卖得好，农户们说放着木轮风筝，地里的庄稼长得都精神，江南的分号还想加做些带茶苗图案的，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上面的风筝画着茶苗抽芽，旁边注着“风筝线长三丈，能照见茶园全景”，忍不住笑：“这主意巧，让工匠们多做些，给茶园的农户送去，算是春耕的礼物。”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下料，用江南的竹篾，轻便又有韧劲。”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颜料，涂在风筝上不怕雨，臣让人取了些，正好给木轮风筝上色，下雨也不褪色。”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风筝尾巴：“这里加些小铃铛，跟周先生的木铃不一样，用铜做的，声音更脆！飞起来叮叮当当的，老远就能听见。”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些铜片，剪成小铃铛的形状：“这样行吗？铃铛口朝下，风吹着能响。”周显的儿子则在铃铛上刻了个小太阳，说是让铃铛也沾沾春光。
    王承恩又递过来一串糖葫芦，上面加了颗蜜枣：“陛下尝尝这个，御膳房加了江南的蜂蜜，没那么酸。”朱由检咬了口蜜枣，甜意混着山楂的酸，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春分用的木牌，插在地里，上面刻着‘春分到，种麦好’，提醒农户们春耕的时辰。”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松木，泡过桐油后不怕潮，插在地里能挺一整年，江南的老农都用它做标记。”他从怀里掏出块木牌样品，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犁，“这就是臣做的样品，陛下您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风也变得柔和，工坊外的空地上，洪承畴已经把木轮风筝放了起来，竹纸风筝在天上晃晃悠悠，木铃叮当作响。朱慈炤举着蛋壳风筝追着跑，风筝尾巴扫过地面的草芽，惹得他咯咯直笑。
    孙传庭帮周显调整风筝线，见朱由检站在廊下看，忽然喊：“陛下也来试试！这风筝听话得很！”朱由检接过线轴，轻轻一拉，风筝果然往上窜了窜，木铃的响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像支热闹的曲子。
    杨嗣昌站在旁边，看着天上的风筝，忽然发现周显的风筝线轴上刻着行小字，得借着阳光才能看清：“线牵木轮，心向晴空。”他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舔着柴块，映得案上的木犁图纸亮堂堂的，上面的小斗正等着装满种子，播进春天的地里。
    周显的儿子忽然指着远处的茶园，那里有几个农户正在插木牌，木牌上的“春分到，种麦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爷爷快看！咱们的木牌插上了！”他拉着周显往茶园跑，朱慈炤举着蛋壳风筝跟在后面，风筝终于飞了起来，蛋壳在天上打着转，像个小小的、会飞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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