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 脆弱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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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通行大军的仅有这两条路，其它地方只能靠两腿条，四条腿的过不去。别打这个心思了，我的族人已经试过，汉人在通往边墙的路上都留了人，藏在山坡密林中，发现山谷里有人就远远的用火铳打，人少了根本靠近不了！”
    自己的建议被否定，按照老炒花以前的脾气马上就得翻脸骂人。但今天忍住了，没办法，喀尔喀五部有错在先，被汉人偷偷钻进腹地还建了城，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有多少不满也得忍着。
    另外现在的科尔沁部已经不比往常了，有了位大金国皇太子的女婿，即便林丹汗也无法轻视，真闹僵了喀尔喀五部肯定吃亏。
    “唉……汉人的皇帝听说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老辣，仅仅用一座城就让我们全都束手无策。应该早听皇太极的，去年就集合兵力一起进攻边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犯难。”
    奥巴大台吉深深叹了口气，言语中透出深深的无奈，还有些许埋怨。去年早些时候蒙古左翼三部和大金国皇太极曾经在大宁见过面，共同商议了如何攻打大明的事情。
    按照皇太极的意思，先集结兵力试一下，不管能不能攻破边墙都要让汉人皇帝紧张起来，不得不派重兵把守各处关隘。
    以大明军队在塔山堡和兴和城的表现来看，正面对抗无论蒙古和大金都会吃亏，想战胜他们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将大明军队诱出来，充分利用地形拉长战线，再找机会断其粮草进而围歼。第二，利用骚扰战术打消耗战，大明军队派驻边墙关隘的兵力越多消耗也越大。
    拖上几年保不齐就会松懈，到时候再瞧准了漏洞突破边墙大举南下，给山海关来个前后夹击。只要拿下山海关，大明就等于一座没有门的院落，想什么进就什么时候进，完全处于被动了。
    可林丹汗当时正派遣使节前往喀喇沁部，试图说服白洪大台吉一起对付大明，在没有得到确切回复前不肯出兵南下。拖来拖去，喀喇沁部没答应合作，冬天也快到了，白白耽误了一年时间。
    “奥巴，你的女婿在干什么？”一直没表态的林丹汗突然开口了。
    “他应该到了大凌河边，说不定已经占据了锦州。不管汉人相不相信，此时也不敢从山海关附近抽调兵力了。”说起自己的这位女婿，奥巴大台吉的心情很复杂。既觉得很骄傲，又有一丝苦涩。
    当年应林丹汗之邀率领全族几万人从那兀江南下，到了如今的东辽河地区，生活条件和自然环境确实优越多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碰上个恶邻。
    从东辽河地区再往东的群山中生活着很多以采集、狩猎为生的女真人，一开始双方的关系还凑合，时间长了也有联姻现象。
    但自打女真人里出了努尔哈赤之后，双方的关系就逐渐紧张起来。地处南方的努尔哈赤不断向北吞并女真部落，吞着吞着就和科尔沁部成了邻居，双方时不时就得打一架。
    女真人的战斗力挺强，科尔沁部输多胜少。但几年前努尔哈赤把注意力放在了西进上，科尔沁部才得以喘了口气。
    可是好景不长，努尔哈赤在西边碰上了更强的对手，身负重伤勉强逃了回来。西进不得，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北边，加大了对女真部落的吞并，然后科尔沁部的噩梦才算真的来临。
    面对在山林中如狼似虎，又装备精良的大金国军队，科尔沁部应付起来非常吃力。也不是没试过合纵连横，好几次与当地女真部落联盟共同抵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反观林丹汗却不打算伸出援手，反而劝科尔沁部不要插手女真人的事情。奥巴大台吉不得已之下只好与大金国和谈，并把女儿嫁给了大金国的监国太子皇太极。
    本来只是无奈之举，但真成了亲戚之后，随和走动增多，奥巴大台吉忽然发现皇太极和林丹汗虽然年纪相同，气质、胸怀上却有着不小的差距。
    与小肚鸡肠、优柔寡断、总喜欢把蒙古正统挂在嘴边的林丹汗比起来，皇太极做事更脚踏实地、待人更宽容、决策也更果断，孰优孰略一眼就能分辨。
    于是当皇太极提出要与林丹汗结盟一起应对来自大明的威胁时，奥巴大台吉才愿意倾力相帮，做为引荐者，积极促成了双方的谈判。
    可是几年下来，奥巴大台吉觉得这个联盟有些同床异梦、名存实亡了。林丹汗的心思并不在大明身上，整天都在琢磨着如何将蒙古右翼消弱直至吞掉，进而成为名正言顺的蒙古大汗。
    而皇太极的心思倒是真在大明身上，可对于林丹汗的态度也不像盟友那么单纯，更多的还是利用和防备。反倒是与南边的朝鲜国交易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近，甚至允许朝鲜人大量进入辽东腹地生活耕种。
    而科尔沁部夹在中间，往哪边倒都不合适，又不能纯粹中立，位置相当微妙且难受。如果不是族人大多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真想再返回北边，躲开这块是非之地。
    “既然有大金国军队在山海关牵制明军，而大军深入群山攻打城池又对我们不利，为何不趁机向西去攻打喀喇沁部。用汉人书中说的道理，这叫做围魏救赵。
    如果汉人皇帝不派军增援，我们就可以将喀喇沁部向西赶，占据更多边墙之外的草场，直接威胁古北口甚至宣府。到那时这座新建的城会成为鸡肋，大明还要时刻派军镇守，待到守军松懈之时再想办法将其攻占下来。
    如果汉人皇帝派军深入草原支援喀喇沁部，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面带着汉人在草原上转圈，一面与大金国合兵一处，突破边墙直取山海关，让汉人皇帝首尾难顾！”
    也别说奥巴大台吉心中有怨气，林丹汗不说是不说，一张嘴又把喀喇沁部卷了进去。而且不光是企图，真的要动手攻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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